《【网王】追月计划》朵云

28、给你的回礼

　　午后的轻井沢湖畔，阳光树冠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湖面上。

　　清风徐来，吹散了午餐时惊悚的余悸。

　　千叶纱织和水谷雅子支起画架，对着湖面和山峦，沉浸在色彩世界里。

　　凤长太郎陪伴女友佐藤明美，在别墅旁临时搭起的料理台上，研究着下午茶的甜点配方。

　　向日、宍户和刚刚“死里逃生”的日吉，则骑着租来的山地自行车，沿着湖边的林荫道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夸张的笑闹声。

　　迹部景吾戴着墨镜，坐在遮阳伞下，旁边是桦地，以及握着鱼竿的泷荻之介。

　　喧嚣被湖风和距离隔开，湖畔码头只剩下忍足侑士和如月遥。

　　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的复杂情绪都呼出去，忍足感叹： “如月小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刚才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刚才我已经斟酌过了。”

　　“还不行吗？很吓人？”

　　对她而言，那些“直接KO”、“不想打死你”不过是陈述事实。

　　她已经努力“斟酌”过了，顾及了他的“面子”，甚至还看在他是“朋友”的份上放过了日吉……

　　忍足接受了她的善意，“不吓人。”

　　“一点也不吓人。谢谢你……刚才已经很顾及大家了。”

　　他指了指停泊着的几艘小船，“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去湖中心划会儿船？”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开阔宁静的湖心区确实很有吸引力。

　　忍足动作利落地解开缆绳，扶着让如月遥先坐稳，然后也跳了上去。

　　船桨划破水面，小船载着两人，慢悠悠地朝着波光荡漾的湖心驶去。

　　******

　　岸上，遮阳伞下。

　　向日几个蹬着自行车绕了一圈回来，停在岸边，看着湖心并排而坐的两个身影。

　　“啧，”向日抹了把汗，语气复杂，“侑士这家伙……真是找了个惹不起的对象啊。”

　　迹部隔着墨镜遥遥望着湖心，“你以为呢？”

　　“如月家掌管极道，连本大爷也要忌惮三分。”

　　向日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真的假的？极道世家？”

　　迹部没有正面回答，但默认已然足够。

　　众人看向湖心的眼神充满了对忍足的同情和佩服。

　　宍户用手肘捅了捅沉默不语的日吉：“喂，日吉……”

　　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以后要是忍足惹这位大小姐生气了……”

　　“到时候……就靠你去救他了！”

　　向日凑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对对对！日吉！你不是想切磋吗？到时候正好！”

　　宍户露出恶劣的笑容，补上了最关键的话：“正好让我们看看……”

　　“大小姐她……”

　　“是先打死忍足……”

　　“还是……”

　　“先打死你……”

　　日吉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当我……没说过……”

　　向日和宍户看着他“认怂保平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连迹部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看笑话的弧度。

　　******

　　夏夜网球场，灯光雪亮，热血对抗在空气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网球落地的脆响、球鞋摩擦的锐声、兴奋的呼喊与调侃此起彼伏。

　　“岳人你这弹跳力是装了弹簧吧？”

　　“长太郎发球再狠一点！瞄准他死角！”

　　“宍户别松懈！”

　　“下克上的气势拿出来！”

　　“忍足！啧，这防守……稳得像磐石。”

　　“哼，本大爷的球技，自然是华丽的极致！”

　　久违的酣战点燃了激情。

　　球场边，阵营更是泾渭分明。

　　千叶纱织和佐藤明美化身专业拉拉队员。

　　每当凤长太郎或泷荻之介结束一局，她们立刻小跑上前，递上毛巾和矿泉水，笑容灿烂，满是骄傲。

　　“长太郎，擦擦汗~”

　　“阿介，喝点水~”

　　“刚才那个吊高球太漂亮了！”

　　她们的体贴自然引来一片善意的起哄和口哨。

　　“喔——！！！”

　　“好福气啊！”

　　“羡慕了羡慕了！”

　　享受着女友关怀的凤和泷，脸上带着幸福红晕，笑意藏都藏不住。

　　水谷雅子坐在如月遥旁边的藤椅上，也被这气氛感染。

　　她看着刚结束与迹部一场激烈缠斗、正走向场边休息区的忍足侑士。

　　“如月同学。快！去给忍足君一点鼓励呀！你看佐藤桑和千叶桑。”

　　“忍足君打得这么厉害，一个人走过去多孤单！尤其现在这种对比……”

　　如月遥眼理所当然：“他需要的话，自己会拿。”

　　在她看来，递水这种“服务性”的行为，对忍足而言毫无必要。

　　水谷雅子简直要抓狂：“哎呀！不是拿不拿水的问题！是心意！心意懂不懂？就像你弹完琵琶，观众给你鼓掌一样！主动表达一下肯定嘛！”

　　主动表达？

　　如月遥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

　　忍足此刻的心情，确实如同水谷雅子所预料，正微妙地泛着酸涩。

　　他赢了！赢了迹部！

　　打出了漂亮的防守反击！

　　他确信她看到了！

　　但是她只是看着。

　　像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没有欢呼，没有招手，更没有像佐藤和千叶那样，第一时间送上关切的行动……

　　理智告诉他，这才是如月遥，清冷、独立、不谙俗礼。

　　可情感上，看着队友们被爱意环绕，再想想自己孤身一人，那股想要被她在乎、被她看到的渴望，还是弥漫开来。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值得骄傲的胜利之后。

　　他又朝藤椅区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委屈。

　　这一切，都没逃过迹部的眼睛。

　　他嫌弃地拿起旁边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没好气地砸到忍足怀里。

　　“喝！”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至于吗？”

　　嫌弃地虚点了点忍足周身弥漫的低气压，每个字都带着恨铁不成钢，“没出息。”

　　忍足被迹部的投喂和毒舌弄得一愣，接住矿泉水瓶，刚想嘴硬反驳。

　　藤椅上的身影，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如月遥站起身。

　　步伐不快，却径直地朝着忍足的方向走去。

　　忍足觉得整个网球场被按下了静音键。

　　网球落地声消失。

　　呼喊调侃声卡住。

　　递水擦汗的动作僵住。

　　所有心跳在骤然失序。

　　手里还握着迹部砸过来的矿泉水，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向他走来。

　　距离很近，微微仰起脸，平静地看着忍足。

　　“你的下盘训练，效果显著。”

　　目光扫过忍足刚刚剧烈运动而紧绷的腿部线条，最终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稳定性还可以。”

　　下盘训练……效果显著……

　　稳定性……还可以……

　　没有水。

　　没有毛巾。

　　没有关切的眼神。

　　只有一句，如同教练点评学员般的专业肯定。

　　所有的失落、期盼、委屈被这出乎意料却又无比“如月遥式”的回应冲得七零八落。

　　如月遥似乎完成了水谷雅子交给她的“任务”，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等等！”忍足回过神，喊住了她。

　　脚步应声顿住，她侧过身子，眼里带着询问。

　　忍足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两瓶的矿泉水，一瓶自己的，一瓶迹部砸的。

　　果断将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属于他自己的矿泉水，塞到了如月遥手里。

　　快如闪电。

　　“这个给你。”忍足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雀跃，又十分的理直气壮。

　　“这是感谢如月老师的回礼。”

　　塞完水，像是怕她反悔似的，立刻抱着迹部“恩赐”的水，跑向了球场另一端，重新加入人群。

　　如月遥拿着一瓶矿泉水，似乎在思考这瓶水的意义和“回礼”的逻辑。

　　最终，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奇怪的理由。

　　但忍足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球场边，向日捂着嘴巴怕自己笑死。

　　“下盘训练效果显著，稳定性还可以？哈哈哈哈！侑士你也有今天！”

　　“还有那瓶水！强行塞回去当回礼？这是什么操作？”

　　“到底谁要喝水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