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追月计划》朵云

13、“阵亡”ID与日俱增。

　　东京大学厚重的学术气息扑面而来，新的校园生活篇章正式翻开。

　　忍足侑士一大早就出现在了医学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教学楼里，然后毫无意外地被面色铁青的老教授堵在走廊训了足足十分钟。

　　即便他是公认的天才，即便他早就自学完了大半课程，周一就敢明目张胆地翘课这种行为，在严谨的老教授眼里也是不可饶恕的懈怠。

　　“……医学是关乎人命的学科！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散漫！忍足君，我希望你记住……”

　　教授的谆谆教诲夹杂着喷溅的口水，让忍足只能低头乖乖认错，心里却惦记着隔了一条宽阔银杏大道的文学部。

　　可惜医学部的课程和实验排得密密麻麻，强度极大，饶是忍足也不敢分心，只能暂时收敛起所有心思，将精力投入到繁重的学业中。

　　解剖图、药理学公式、病理分析……充斥了他的大脑。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声响起，他立刻拿出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迹部景吾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地指定了餐厅和位置。

　　离开教学楼时，他忍不住望向对面的文学部大楼，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希望能遇见她。

　　这个念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

　　学生餐厅里人声鼎沸。

　　找到迹部时，对方正享用着昂贵的餐食，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忍足却有些食不知味，无意识地戳着米饭，目光时不时飘向餐厅入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喂，差不多得了。”迹部放下筷子，受不了他的走神。

　　“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点都没有风范。”

　　忍足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回怼：“那是因为大爷你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命中注定’的感觉。”

　　他说这话时，又是炫耀，又有点苦恼。

　　迹部被他这肉麻兮兮的用词恶心到了，露出嫌弃表情，懒得再搭理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降低自己的格调。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几个男生的对话飘进了忍足的耳朵。

　　“喂喂，听说了吗？文学部今年来了个超级厉害的新生！”

　　“啊？多厉害？成绩很好？”

　　“不是成绩！是长相！惊为天人！但是也超级高冷，几乎不跟人说话！”

　　“真的假的？哪个班的？有照片吗？”

　　忍足的耳朵竖了起来，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下，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桌八卦上。

　　另一个声音加入，带着兴奋：“有有有，论坛上都传开了！”

　　“偷拍的一张侧脸，在银杏树下看书的，比杂志模特还好看，关键是气质绝了！”

　　“我也看到了，是中国来的留学生，叫什么如月？”

　　“如月遥！现在论坛里都在讨论她呢！听说好几个系的系草都已经蠢蠢欲动，打算去‘偶遇’了……”

　　忍足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东京大学的校园论坛。

　　果然，在热门帖子的位置，赫然飘着一个标题：

　　【新女神】文学部中国留学生如月遥さん、その圧倒的美貌に注目！（文学部中国留学生如月遥小姐，其压倒性美貌引人注目！）

　　他点开帖子，主楼最上方就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金色的银杏叶如碎雨般洒落，如月遥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在膝上的一本厚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晕，侧脸线条精致，神情恬静专注，不染尘埃。

　　下面的回帖已经盖起了高楼，各种惊叹、赞美、打听联系方式、甚至扬言要追求的话层出不穷。

　　忍足看着照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觉得拍得确实很美，捕捉到了她独特的气质；另一方面，又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的月亮，这么快就被这么多人发现了？

　　迹部自然也听到了旁边的议论，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华丽又欠揍的语调慢悠悠地说：

　　“啊嗯？看来你的对手不少啊。”

　　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在吟咏诗句，“希望你的‘命中注定’，不会这么快就被别人截胡。”

　　忍足：“……”

　　******

　　接连数日，密集的课业与迹部的网球邀约几乎占据了忍足全部心神。

　　医学部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与旧纸页混合的气味，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午后被迹部拎去球场，几轮高强度对抗下来，肌肉隐隐作酸，连思维都迟钝了几分。

　　午餐时间照例前往学生餐厅，视线习惯性地在喧闹人群间巡梭，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一抹清冷身影。

　　意料之中……

　　这种地方，确实不像是她会踏足的。

　　关于她的消息却无孔不入，那个在校园论坛持续发酵的热帖。

　　内容已从最初惊为天人的外貌讨论，演变为每日更新的“挑战者联盟败北实录”，戏剧性十足。

　　情书被精准投入“不可回收”分类箱；包装精美的礼物出现在保洁工具车底层；公开场合的告白遭遇彻底的无视，当事人僵立原地成为当日景点……

　　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论坛列表里的“阵亡”ID与日俱增。

　　共识逐渐形成：强攻路线此路不通，策略遂转向更为迂回的怀柔。

　　直接后果是文学部课堂人气空前爆棚，尤其是公开课与热门选修，座无虚席已成常态，甚至出现跨学院抢课盛况。

　　文学部教授们对此乐见其成，学风浓厚的美誉不胫而走，衍生出的“代抢课”业务更是行情看涨。

　　课堂现奇特景观：她通常择偏隅而坐，周身自然形成一圈真空地带。慕名而至者众，却无人敢真越雷池一步，只敢远坐外围，形成众星拱月之局。

　　忍足听着，指节轻叩桌面。

　　烦躁感如细蚁啮心，某种属于自己的珍宝被置于橱窗任人观赏的不悦悄然蔓延。

　　然而……

　　他想起疾驰的车内，她困倦的模样；想起环球影城闹哄哄的背景里，她顶着库洛米帽子，眼底的鲜活亮光。

　　优越感悄然而生，抚平了焦躁。

　　这些人，连与她对话的资格都无。

　　但坐以待毙绝非上策。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迹部，唇角勾起弧度：“呐，迹部。”

　　迹部抬眼，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文学部那边的选修课，”

　　“听说热闹得很。以你的手段，额外塞个人进去，应该不算难事？”

　　他需要更合理的契机接近，课堂无疑是最佳选择。

　　迹部嗤笑一声：“呵。现在文学部的选修名额堪比拍卖会压轴品，八百年前就抢空了。你以为是谁都能插队的？”

　　“嘛……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忍足笑意不减，“毕竟是你啊，迹部。”

　　迹部审视他片刻，最终像是嫌麻烦般挥了下手，拿出手机走到一旁低声交涉。

　　不多时返回，将屏幕亮给他看——一封课程确认邮件。

　　“「日本古典文学赏析」，下周二开始。”迹部挑眉嫌弃他，“别迟到给本大爷丢脸。”

　　忍足扫过邮件内容，唇角弧度加深：“谢了。”

　　“啊嗯。记得欠我一顿饭。”

　　******

　　夜幕低垂，忍足靠在房间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略显沉吟的脸。

　　被动等待从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终是敲下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忍足侑士】：校园生活还适应吗？

　　消息发出后，时间仿佛被拉长。

　　屏幕亮起。

　　【Moon】：一般。很吵。

　　言简意赅，果然是她风格。几乎能看见她微蹙着眉头的模样。

　　他轻笑一下，继续输入，抛出一个精心准备的诱饵。

　　【忍足侑士】：明天中午学生餐厅有特供的上等牛排，迹部家赞助的食材和厨师，水准应该能入眼。要过来尝尝看吗？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了些。忍足摩挲着手机边缘。

　　【Moon】：餐厅在哪？

　　忍足看着这行字，先是愕然，随即失笑。

　　原来如此……

　　她一直没在餐厅出现，根本不是因为挑剔或别的原因，而是这位大小姐压根就不知道学生餐厅的具体位置。

　　想想她那初来乍到、对周遭环境漠不关心的性子，这倒真像是她会做的事。

　　他立刻回复，机会来得恰到好处。

　　【忍足侑士】：位置有点不好找。明天你几点下课？我正好顺路，可以过去接你。

　　【Moon】：11：50。文学部一楼103阶梯教室。

　　她答应了。

　　还给出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虽然回复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了！

　　至少，她愿意接受他的邀请，并且信任地给出了碰面地点。

　　这和那些连话都搭不上、礼物被直接扔掉的“挑战者”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在她心里，终究是不同的。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充盈着一种微妙的得意。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小小的喜悦中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Moon】：你的手肘，复查了吗？没问题？

　　她竟然主动关心他了？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更多的欣喜。迅速回复，带着点玩笑意味：

　　【忍足侑士】：劳大小姐挂心，没事了，淤青第二天就散了。

　　他喜欢叫她“大小姐”。

　　这个称呼带着一点点调侃，一点点距离感，却又包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专属意味。

　　在他心里，这个称呼再适合她不过——高傲、疏离、需要人捧着，却又自带气场。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过来一个字。

　　【Moon】：嗯。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

　　但忍足看着简单的“嗯”字，却觉得比收到任何长篇大论的关心都更令人愉悦。

　　他放下手机，心情大好地起身去倒水。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