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胆子肥嘟嘟 听到角落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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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角落里的威胁，我这才分了些目光，这人和宋异人一样是这牢里少有的年轻人。
小子张狂，难道以为我会顾忌这里的守卫。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我疑心他是个蠢的，并不准备搭理。
宋异人看见自己手上的枷锁松了，心下稍安。却不知道我人在哪里，他目光没有个定数，也瞅上了对面。听见威胁之余，咋舌一声，倒不是怕了他，只觉得商伯衡此人，狗急跳墙后很容易干点坏事出来。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修习术法有所成的人又怎么会怕这天牢里的小小凡人守卫。
商伯衡为人精明，必然不会在危急性命的关头提些没用的要求，只怕还有后文。
按宋异人对他的了解，此时若真不带上他，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接受审问，旁人问起来，恐怕还会给同谋加上所有细节，好洗脱自己的罪名。
朝歌律法严苛，一人逃跑则全家株连受罪，他那些本来无罪的亲朋好友，此行之后恐怕都要在这天牢里面走上一回。
重获生机之后，得先将他一家老小也换个地方安置。
“这人谁？”因为太无聊，我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宋异人皱眉道：“是和我一起为鹿台协买资材的大臣。狡猾无比，娘娘不要轻信他。”
“姜子牙推脱不掉的差事，你接了过来。不光接了下来，还和朝中有所牵扯，导致天牢相会，要说你俩没干点什么坏事，我可是不信的。”
宋异人听了我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本来的打算，玩弄手段却反被人捉进牢里的事，实在是不宜宣扬，他只想将此事快快揭过。
那人握住栏杆，听见宋异人自言自语，知道他是在回答那无有踪迹的奇人异士，便抓住机会开口道：“虽不知足下是谁，但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牢房，必有异术在身能救人离开。”
我双手环胸，默不作声，看他能说什么样的话来。
“小子拦下尊上并非不自量力，倘若我不能得此解救，与尊上也无所裨益。”
“哈，你上来就威胁，不怕我直接杀了你？”
“情势所迫，伯衡不得不为自己争一线生机。门口有一处铜兽铃，若有人杀囚或惊动守卫，则全城通报，异人兄大可杀死我，一走了之，只不过你一家老小还在这里，只怕铃声一动，人还没走出朝歌，他们人头已经落地。”
他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宋异人眉毛打结，都是千年的狐狸，各自把着对面的命根\子。他磨了后槽牙，心中已有了数个砍价的对策，但说到底最为简省的，便是如商伯衡所说，将他也弄出牢去，不在此时撕破脸。
见此人在生死相逼的情境下，还能有条有理地周旋计策，我不禁起了好玩之心。
“不杀你，让你不说话的法子，也有千万种。”
声犹在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然而除了他和宋异人听到之外，其他人丝毫没有察觉。
这般行迹，已是有了小神通，商伯衡额头渗出冷汗，强自镇定着把话说完，他深知只有说出这一番话，才能彻底改变他今天的命运。
“您说的也没错，但纣王命我搜集建造鹿台的金石玉料，宋异人将这些东西以次充好拿去上缴，从中转换出大笔金钱，存于各处，其金额足以养活一支军队数年。您现在不想知道这笔钱财的下落吗？”
听见他这样说，我瞄了一眼旁边望天发呆的宋异人。
他的胆子还是那么肥嘟嘟。
“妲己才在宫中立了铁柱子烙人，你俩就这样顶风作案，生怕皮痒了不被烙上。”
商伯衡苦笑说：“便是忠心耿耿的忠臣，都有上去被烤的时候，更何况我这样的小人呢？”
虽自称是小人，他脸上却不见半点愧色，接下来的话越说气力越足，反倒像为自己正起名来：“商国固然兵强马壮，对其余诸国而言，好似一位身高体强的大人面对手无寸兵的孩童，但若这身高体强的人头脑发了昏，一日复一日犯着疯病，他那壮硕的身躯也会在头脑的控制下变得残暴不仁，做出自伤自害的事情。我们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处？小人只是早做打算，不随纣王头脑犯浑，想另谋出路罢了。”
“照你这么说，怎么不早反了商，去投他处？”
“臣身躯柔弱，恐不能担此大任。”
商伯衡一听，拒绝得很干脆，没有半点当出头鸟的打算。
说完还拿袖子点了点眼角两侧，但是抹完，袖子也还是干的，显然是没挤得出眼泪。
商伯衡丝毫不在意自己嚣张桀骜的外表，狠狠说了些与外表截然相反的自怜话。在他拙劣地动之以情后，发现我不吃这套。
于是精明冷酷的劲儿又立刻回到了他身上，开始对我晓之以利，继续分析。
“一个即将癫狂的巨人，依旧是巨人，碾死小人也只用小指头一根。敢在他面前做第一个冒犯的卒子，纣王一定会用雷霆手段报以极刑，何必如此呢，臣以为只要悄悄地依附他、从中吸取他的养分，使他的身躯衰败，反而毁灭更快。修建鹿台，兹事体大，只经我一人之手，又如何贪墨？其中牵连甚广，参与者不说皆有反心，却也可以把握，待到时机成熟，便群起而攻之。”
“妲己把我和宋异人关押在这而不是就地处置，是想从我们口中得知更多牵涉其中的人。尊上今天不来救他，过不了几天我们便会被上刑拷打，到那时候臣连死都是一种奢望。臣非君子，实乃小人，恐怕会将所知的一切尽数吐出，好减轻皮肉之苦。”
“行，但这是宋异人的事，商朝的事，和我有什么干系？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我要救你？”
我故意不买他的账，看他还能倒出些什么猛料。
宋异人刚张口想要说话，我对他做了一个静音手势：“不差这点时间。”
“宋异人是商贾，商贾所能做的无非是买卖货品与提供金钱。像您这样有大修为的人，难道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如果您不在意这些金钱之物，又与宋异人结交至此，臣斗胆猜测您身边有人一定需要这些，既然他能为您提供，为什么在下不行，我能为您提供的只会多得多，只要是凡人所需物品，我都能为您弄来。”
他将自己的蓬发往后扫去，露出一张落拓面容，未修边幅，却自有一股阴鸷狼枭之貌。此刻虽身陷囹圄，气息萎靡，但当他缓缓道来对策时，神似一条勃勃瘦狼。
听闻此言，宋异人不由赞了一声：“伯衡兄，沦落至此，仍有三寸不烂之舌，着实叫小弟佩服。你这些年贪墨的粮款，怕是拉起几只军队都绰绰有余了吧。亏你的官做得还不大，不想那国丈爷给您当当，怕是商朝的国库都叫您啃了一半，姓商而食商，真有意思。”
官商勾结，联手昧下材料，宋异人想要囤货钱财，也想着救济百姓，去帮那些交金玉税的老百姓节省一笔口粮。
而商伯衡则不然，他要做的是趁这个时候多下资本去打通各个关节，好在将来投效诸国的时候能够另谋一份明路。在纣王眼皮底下，火中取栗的事，他没少干，也不怕烫了自己的手。只是妲己诡计多端，竟从妖怪的眼线里得知了他们谋划的事情，还未来得及传讯，便将他们下入天牢。
如此不讲武德、毫无法度的地方再待下去，真是前途堪忧。
商伯衡打定主意，今日若不死在这，便要借着东风逃出生天，去西岐、东齐、南楚，再立一番事业。
此刻商伯衡准备再添一把火，又点出几处贵族私藏。
听他说这还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我使了法术当场查验，大略清点了这些财宝，实数有万数，又将它们送去了该去的地方。
在库中算了半天账的苏青，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一眨眼的功夫，面前便多了一座金山。
宋异人在朝歌的生意不小，能和他接触的不会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小卒，但商伯衡也不像是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重臣，如果他身居高位，则无法在纣王和妲己的眼皮底下浑水摸鱼这么多年。
如此说来，他应是早有分寸，懂得让自己不成为靶子，对市井行情的熟悉让他能轻易接触到宋异人这样的行商大贾，在交易中牟利，甚至在纣王建鹿台之事上大作手笔。
可见此人胆大心细，目光长远，人脉宽广。
刚刚说的话也并不是狂妄之言，而是从好坏两方面都说尽了。
如他所说，只是一招不慎，被超自然力量给坑害，捡了他回去还能奉上大笔赎金。
我思忖片刻，竟真的有些心动了，建设领地可是很费钱的。
见我还是不作声，商伯衡最终难掩急迫，眼露哀求道：“大人若有需求，小人必肝脑涂地，衔环相报。以小人的办事能力，再有十个异人都未必比得上我。求尊上开恩，救小人一命。”
这才终于对味，刚刚无论他怎么劝说，我始终不想应他。
要是早点端正态度，不就不逗你了。
看在钱的份上，我多带一个也不是不行，随即抬手一挥，商伯衡的枷锁也应声而断。
“希望你确如你所说那么有用。”
“若敢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商伯衡道谢后顺着打开的牢门走到室外。
我抬手将他二人缩小，护在手中，端着两个小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将他们放下，又施了个障眼法，将二人变换成与我一般查无踪迹的形态。
起初他们二人还有些惊奇，几番走动，见街上的守卫都视若无物后，一个个也变得自然起来。
“说吧，要怎么处理你那些在朝歌的财产？”我问宋异人道。
“娘娘可有移山倒海之能？”
我想了想：“得看是什么山什么海。”
宋异人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这只是一个形容。问的是娘娘能不能隔空搬运东西。”
我说可以。
宋异人眼睛亮了一下：“可将我家老小带同本人，还有各处库房内的黄金辎重一同移至娘娘乡内？”
“你这是不准备在外行商了？”
“哎呀，还走动啥呀？妲己老妖婆每天都杀人，我这一趟可是被搞怕了。既然能够结下善缘，搭上娘娘您这条线，那不如就直接投奔了您吧。这些家资家财又算得了什么，您尽可随意使用，只求留得我家老小一命，不要赶我出去。”
“钱财是一部分，可是我需要的那些东西呢，没了你在外面帮忙，谁来替我置办这些？”
“不如问问伯衡兄。”宋异人拿手肘戳了戳旁边一言不发的商伯衡。我们三人周身覆盖着一层婉约的霞光，在行人眼里看不清楚，却能看清彼此。
商伯衡低眸向我行了一礼，从善如流道：“不知娘娘需要何物？”
惊鸿一瞥，窥其气象，他才知今日救自己的恐怕并不是普通修士那么简单。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宋异人与妖怪的交情，但眼前这位看着却不太像寻常妖精。
商伯衡想了想他们刚才说的话，心思回转，遂起了别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胆子肥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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