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西游]关于我山被迫营业这回事》瓜田猹猹

107、当杂役 山间的风吹

　　山间的风吹拂着头发，带来毛茸茸的触感。

　　这具泥人的身体因为是随意做的，质量没有太好，走起路来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即便是随手做的凡人身体，穿来之后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五感变得迟钝，心境却极易愉悦。

　　只是吹着山间清风，慢悠悠地遛着身后的樵夫缓步闲逛，心中便满是畅快。

　　早知如此，便该早早分出一具躯体，闲暇时消遣，定然十分惬意。

　　我沿着山路慢吞吞走了大概两个时辰以后，觉得有些疲惫，吃了一个从村庄里买来的干饼，补充了一些力气，然后觉得口渴，又要去找水喝。

　　凡人的弊端逐渐显露出来。

　　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很累呢。

　　又要吃饭，又要喝水，只是随便走走路，就会快速消耗气力。

　　原来人每天吃饭，光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大部分力气。

　　难怪苏青说要抓紧时间做事，一不留神时间就没有了。

　　我走到麒麟崖下，墨麒麟在崖底歇息。

　　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让墨麒麟吓得够呛。

　　一颗心脏还在腔子内不安地跳动着。

　　今日自己着实鲁莽了一些，眼拙得罪了一个将来可能有用的人物，还希望他的心眼不要太小，不跟自己计较才是。待到有机会，他定要同那名弟子亲近亲近，讨教一番，好叫日后不生出什么龃龉。

　　哎，之后再把招子放亮，切莫看走了眼。

　　平常人，他为难也就为难了，算不了什么大事。但那小子少说也是个内门弟子，玉虚宫里面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受的待遇天差地别。

　　玉虚宫弟子不说一万也有三千，他哪能个个都照应过来呢？

　　墨麒麟有时心情不好，怠慢也就怠慢了。但是内门弟子不同，他们都是元始天尊十二金仙座下叫得上名号的，哪怕现在没有修为，在金仙师父的照料下，成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种人即便不交好，也不要交恶，省得哪天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须知，相比兽族，人族颇为阴险，多的是那些面上含笑，实则心里鄙夷兽类的伪君子。

　　他在这昆仑山上，虽然有元始天尊做靠山，不会叫人轻易侮辱，但天尊座下驮兽千万，他不过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只。

　　若总是因杂事搅扰天尊，岂不叫天尊厌憎于自己？

　　到那时门卫的工作还有没有他做的，可就不知道了。

　　比起被关在万兽园内，几时也不得出来放风，在这崖下看守的工作倒也称得上是清闲。

　　墨麒麟刚安抚完受惊的内心，准备打个盹，见前面又有人来，老大不乐意。但是刚才那事给他提了个醒，心中虽无奈，语气倒比刚才还要软了三分，温言道：“这位道友是来寻仙问道？”

　　我戴上草帽，连连笑道：“正是正是。”

　　墨麒麟又问：“可有名帖拜见？”

　　我摊了摊手，双手空空如也：“无。”

　　“可识得山上真人？”

　　我想了想，即便从前见过，但以我如今身份，当是一个都不识得，便说：“不曾识得。”

　　他问：“可有过修行？”

　　这不大好说，要是被看出法门来，问起师承又如何解释？便干脆假装自己一门法诀不会好了。

　　我又摇了摇头道：“也无。”

　　墨麒麟听到这里，失去的信心陡然又回来了，挺起胸膛道，“好你个凡人！怎么，又想打神仙的秋风？”

　　“我是凡人，但是打神仙的秋风是什么意思？”

　　“女娃娃好生无礼，见到本座也不先恭请拜见，便问起事来。”

　　麒麟拿拳头大的眼珠瞅我，胡须抖了抖，一脸不识抬举的傲慢样，真不知道他一张兽脸上怎么做出这样生动的表情来。

　　我闻言发笑，却惹得面前的墨麒麟更加不快，他道：“笑什么笑？你这人没有眼力见，难道连脑子也不好吗？要有什么好东西，就快给我拿来，不然不会轻饶了你。”

　　我刚要开口说元始天尊，却陡然打住，忙收敛神色，面色恭敬了几分：“天尊知道你这样向过路人讨要好处吗？”

　　“天尊不会管这样的小事，你有本事从我这过去，才能得见天尊。你就说吧，是给东西，还是被我打下山去？”

　　麒麟斜了一眼道：“我有千年道行。你与我相斗，若是魂归九冥，此生不仅做仙的机缘没有，连做人的门路也无了。你要是没有东西，就趁早回去吧。”

　　“好吧，你有什么本事，又在这当差多久了？说来听听”

　　我不答反问，那麒麟也是无聊，嘴上说着要打我出去，但见我问起他的来历，却像是有意炫耀一般，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旁的不必说，你只要知道我是始麒麟遗脉，天地间唯一一头墨色麒麟。”

　　墨麒麟颇为自豪地说道。

　　“莫非是血统纯正，花色特殊的那一类？”

　　这话有些怪，但墨麒麟想了想，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于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懂了，原来是赛级麒麟。”

　　“不是说元始天尊种族歧视么，你一个麒麟能在他手下能过得舒坦？”

　　墨麒麟嘴角一撇，上下打量我道：“问这么多作甚？反正比你舒坦。”

　　“天尊手下除了麒麟，还有别的吗？”

　　“天尊手下足有万数异兽。”

　　“那麒麟和龙凤比，谁又更厉害？”

　　“自然是麒麟。”墨麒麟说完这句话之后，终于不耐烦，他从鼻中喷出一股旋风，当即就要把我吹出山崖外，若没个落处，很有可能在空中跌死。

　　我道：“这样随意杀死凡人，元始天尊知道了，不怪罪你吗？”

　　墨麒麟打了个响鼻，跺跺蹄子：“既来求仙问道，岂能没有一点劫难？你要是被我鼻息吹死，死便死了。求仙者如过江之鲫，不是谁都有机缘成仙。你想来修仙，便要证明自己和蝼蚁不同。若是我一息能够将你击杀，你也不过是蝼蚁中的一只，死得再多也无妨碍。”

　　麒麟接连吹出一股接一股的旋风，最后竟聚成了九股旋风，在山谷间环绕，将站在中间的我牵来荡去。

　　我只好抓住手下的石头，可在龙卷风越来越近之时，巨石离地，越飞越高，连带着我也要被风吹走了。

　　“倒有些力气，可惜在我面前也不过螳臂当车。”

　　“是么，我不这么觉得。”

　　麒麟话音刚落，人影便从他眼前消失。等他再有反应时，我已然从土地中闪出，原来是施了一道土遁。

　　土遁并不稀奇，是惯常有的法术。

　　只不过，这是我在后世的道观中学会的。

　　现在使出来，多少会让人疑惑师承何处。

　　麒麟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神色一惊，声音顿时变大：“还说什么未曾修道，不会法术，原是故意诓骗我。”

　　我也不想和他多说，踩了他的脊背，便要向山崖上方攀去，竟是想要凭借自身力气步入金宫之中。

　　麒麟与我在悬崖峭壁间追逐起来。

　　来回绕了几绕，我又生出点别的想法。

　　来此地是为了接近杨戬，又不真是为了拜师学艺，捞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便可。

　　与麒麟争锋，打赢了又有什么好处？平白受人关注，反而不便行事。

　　不如就随便寻个活做，暗中观察，低调潜伏。

　　思及此处，便赶快停了步伐。

　　脚下一停，我挪到一旁，不再躲闪。

　　墨麒麟收势不住，蹬落不少山石，哗啦啦落下。见我停下脚步，还以为我疲累，哈哈大笑道：“跑不动了吧？跑不动就赶紧下山去。见你也有些道行在身，非是那等无用凡人。天尊叫我在此守山，能不杀生便不杀生，只是试炼艰苦，须得筛选心志坚毅之辈。你若此次收手，返下山去，我也好省些力气，不与你纠缠。”

　　我抿嘴一笑，道：“麒兄，方才是我的不是了。您不愧是始麒麟遗脉，生得是英俊非凡，鬃毛飘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轻慢了你。”

　　“哦？”见我突然夸了起来，墨麒麟心思也打了个转，他语气陡然一冷：“休要花言巧语，可不是夸我两句，就会凭白放你过这这山门。”

　　“如今我自然知晓，天尊设下高明，留了麒麟在这守山，还有什么宵小敢进犯呢？我此前眼界狭小，不知您心胸宽广，竟然白白放弃了一条好门路。还望您不计前嫌，收下我这薄礼，给我指一条明路。”

　　“算你有点见识。”

　　“我等凡人，金银俗物，想必您也瞧不太上。”

　　麒麟闻言哼笑一声：“如果金子够多，也可放你一马。除却金银财物，我这还收些药材、灵果。

　　“药材五十年以下的不要，五十年以上的可送与我。我带你到阅草堂记一笔。不过，光是一株五十年的还不够，你起码得凑个十株，我才去为你说情。”

　　我道：“要是我这儿有百年以上的呢？”

　　“两百年以上，一株就行。”

　　我在口袋中一掏，使了个法术，将附近二百年份以上的灵芝取了两株过来，交给了麒麟。

　　“也不求做什么大家门徒。能力有限，攀不上金仙的座，只想求您指条路，当个外门弟子，平时打杂听讲，在这昆仑山上讨口饭吃即可。”

　　墨麒麟鼻子一嗅，知道这是二百年份的好灵芝，脸色稍霁，点点头道：“先说好，以后进了山门也少不得孝敬我，你若是省得，我这就领你进山，先做个洒扫杂役，等仙人开坛讲道，你也可旁听，日后自有造化。”

　　“多谢前辈。”我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溜须拍马信手拈来，从尾巴尖夸到麒麟头，直把麒麟哄得神清气爽，眉开眼笑，言谈间竟亲近几分，还开口指点一二。

　　“哈哈哈，你天资虽不如前头那个，但胜在知情识趣。以后好好在山上干活，就算不能习成仙道，也可做个长寿无忧的凡人，未尝不好。”

　　说完墨麒麟收了神通，从这山崖底下绕了一条小道，引我从后门进了玉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