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85、云岫的决绝?

　　黑色雾气裹着地脉的寒气，钻进云岫的袖袍，让她握着骨简的指尖泛白。她被朔夜拉着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耳边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士兵的惨叫与混沌怪物的嘶吼，可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朔夜后背 —— 那里的银甲已被鲜血浸透，是刚才为了护她，被赵承的长枪划开的新伤，与旧伤重叠在一起，像一幅触目惊心的血色地图。
　　“你的伤……”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刚一开口，就被朔夜反手按住肩膀。他转过身，银剑挡开一支飞来的流箭，金色的光刃顺势劈开扑来的混沌触手，动作凌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踉跄。
　　“别分心。” 他的额头渗着冷汗，呼吸急促，却依旧笑着安抚她，“再坚持一下，到了地脉核心就能激活祭坛 ——”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赵承骑着黑马，手持染血长枪，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冲了过来，马蹄踏过满地尸骸，溅起黑色的血污：“叛贼哪里逃！今日必取尔等狗命！”
　　骑兵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身后。朔夜将云岫护在身下，银剑撑地想要转身迎战，左腿却突然一软 —— 蚀骨毒的后劲发作，麻痹感顺着神经蔓延，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云岫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赵承的长枪直指朔夜的后心，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侧脸，看着他即使站不稳，依旧死死将她护在怀里的模样，一股决绝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受伤了。
　　如果他出手迎战，以他现在的状态，必死无疑；如果他不战而逃，只会被赵承追上，连同守星人一起陷入重围；如果他放下她独自离开，以他的性格，必然会愧疚终生，道心破碎，再也无法成为对抗璃华的力量。
　　唯一的出路，是她来断后。
　　“朔夜，你先走。” 她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她推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骨简在手中泛着乳白色的光，“你去激活上古祭坛，这里交给我。”
　　“不行！” 朔夜的脸色骤变，伸手想去抓她的手，“你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他们！我们要走一起走！”
　　“我能挡住。” 云岫避开他的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还记得梦境之湖的幻境吗？” 她的指尖抚过骨简上的三神符号，脑海中浮现出幻境里的画面 —— 湖底石碑的金光、流动的楔形文字、还有那股包裹着她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当时我就感受到了，骨简与三神契约的共鸣，不止是阴神之力，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能与地脉相连的力量。”
　　那是在幻境最深处，当她触摸到石碑裂痕时感受到的波动 —— 不是阴神的柔和，不是日月的炽烈，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的、属于大地本身的力量，是三神创造世界时，留在地脉中的本源之力。当时她只觉得震撼，此刻绝境之中，却突然明白了如何调用这股力量。
　　“你疯了！” 朔夜的声音带着嘶吼，“那股力量你根本无法掌控，强行调用只会反噬自身，粉身碎骨！” 他太了解强行透支力量的后果了，锁灵环的反噬、双星之力的过度消耗，每一次都让他痛不欲生，他绝不能让她重蹈覆辙。
　　“我没有疯。” 云岫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不舍，“我还记得你说过，要一起找一个没有谎言的地方，种满鲜花，养一只猫。等你激活了祭坛，解决了混沌之力，一定要记得这个约定。”
　　她后退一步，骨简举过头顶，乳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与地脉的震动产生了共鸣。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黑色的雾气在她身边翻滚，却被光芒挡在外面，无法靠近。
　　“云岫！不要！” 朔夜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守星人阿木拦住。
　　“将军，不能过去！” 阿木的声音带着哽咽，“云岫姑娘说得对，我们必须去激活祭坛，这是唯一的希望！如果我们失败了，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朔夜看着云岫的身影在光芒中越来越模糊，看着她面对赵承的骑兵，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株在狂风中绝不弯腰的青松。他的心脏像被生生撕裂，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只能咬着牙，转身向地脉核心的方向跑去 —— 他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他要激活祭坛，要揭露真相，要为她报仇。
　　“异端找死！” 赵承看着云岫独自挡在前面，不屑地冷笑一声，长枪一挥，“杀了她！”
　　骑兵们举起马刀，向云岫冲去。她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骨简上，口中念起了幻境中听到的、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 那是刻在石碑最深处的，召唤地脉本源之力的咒语。
　　“以我之血，祭我之心，引地脉之灵，护我所爱，守此人间 ——”
　　她的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在骨简上。骨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地脉的震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金色的光纹从裂缝中涌出，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骑兵的马腿。
　　“怎么回事？” 赵承的战马突然失控，人立而起，将他甩了下来。他狼狈地爬起来，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纹，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是什么妖术？”
　　云岫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强行调用地脉之力的反噬已经出现，经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疼得她几乎要失去意识。可她看着朔夜远去的方向，看着守星人们跟着他冲向地脉核心，嘴角却依旧挂着浅笑。
　　只要他能成功，一切都值得。
　　金色的光纹越来越密集，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墙，将赵承的骑兵与地脉核心彻底隔开。混沌怪物的触手撞在光墙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瞬间被融化成黑色的雾气。
　　就在这时，黑色雾气中传来璃华疯狂的笑声：“愚蠢的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地脉核心的混沌之眼已经快要激活了，整个世界都会成为我的祭品！”
　　璃华的身影在雾气中显现，她的身上缠绕着黑色的混沌藤蔓，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贪婪。她举起权杖，幽蓝色的能量波直扑云岫的光墙：“你的地脉之力确实厉害，可惜，你撑不了多久了！”
　　能量波撞在光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墙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开始黯淡。云岫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撑着光墙 —— 她要再坚持一会儿，再给朔夜一点时间，只要他能赶到地脉核心，就能阻止璃华。
　　可她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光墙终于在能量波的冲击下碎裂，金色的光纹像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云岫的身体向后倒去，意识开始模糊。她看着璃华的权杖指向自己，看着黑色的混沌藤蔓向自己缠来，心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个念头 —— 朔夜，一定要成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耀眼的金光 —— 是地脉核心的方向！上古祭坛被激活了！
　　璃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怎么可能这么快？” 她转头看向地脉核心，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我不会输！我绝不会输！”
　　她发疯似的冲向地脉核心，想要阻止祭坛的激活，却没注意到，云岫倒下的地方，骨简与地面的血渍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神符号，泛着微弱的金光，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觉醒的时刻。
　　而云岫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仿佛听到了朔夜的呼喊，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穿透了混沌的雾气，落在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