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65、朔夜之痛?

　　光涡的碎片还在眼前旋转，云岫的指尖残留着幻境中火焰的灼热感，下一秒却被刺骨的寒意包裹。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月神山神殿的地下室 —— 这里没有烛火，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幽蓝夜明珠，照亮了一排排冰冷的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与当年朔夜年纪相仿的男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编号三十七，出来。” 冰冷的机械音从头顶传来，铁笼的门 “吱呀” 一声打开，年少的朔夜低着头走了出来。他穿着单薄的白色囚服，身上满是未愈的伤痕，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野草。
　　云岫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认出这里是王庭的 “神眷筛选室”—— 璃华曾在一次议事中提过，神眷将军都是从孤儿中筛选出来，经过 “净化” 与 “改造”，才能成为绝对服从的武器。可她从未想过，“筛选” 会如此残酷。
　　朔夜被带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周围站着八个穿着黑袍的祭司，手里拿着刻满符文的银鞭。平台中央，一个青铜铸就的枷锁泛着幽蓝的光，上面的锁链像活物般扭动着，发出 “嘶嘶” 的声响。
　　“跪下。” 为首的祭司冷冷说道。
　　朔夜没有犹豫，“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云岫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 他不是不害怕，只是将恐惧深深埋在了心底。
　　“神眷将军，当以灵魂为誓，绝对服从月神，服从祭司。” 祭司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韵律，银鞭在空中挥舞，抽出一道道蓝色的闪电，“若有二心，锁灵环噬心，魂飞魄散！”
　　青铜枷锁突然张开，像一张巨口，将朔夜的上半身包裹其中。锁链瞬间缠绕上他的脖颈、手腕和脚踝，冰冷的金属贴在皮肤上，传来刺骨的疼痛。朔夜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是‘锁灵环’的雏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云岫身边响起，她转头一看，竟是守星人的老星象师，“用孩童的灵魂喂养符文，让枷锁与灵魂绑定，从此生杀予夺，全凭祭司一句话。”
　　云岫的眼睛瞬间湿润。她想起朔夜颈间的锁灵环，想起他偶尔因反噬而痛苦的表情，想起他说 “我是月神的武器” 时的麻木 ——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 “荣耀的神眷”，而是被剥夺了自由与灵魂的囚徒。
　　平台上的朔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锁链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蓝色的能量顺着锁链钻进他的身体，他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祭司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银鞭：“净化完成，编号三十七，从此名为‘朔夜’，为月神而战。”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地下室变成了断云关的军营。十七岁的朔夜穿着银白铠甲，手持长剑，站在一群被俘虏的阳神信徒面前。他们中有老人，有妇女，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将军，我们只是想祭拜日神，求个平安，没有背叛月神啊！” 一个老妇人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
　　朔夜的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波动。他举起长剑，冰冷的剑锋对准老妇人的脖颈：“奉祭司大人之命，阳神信徒，格杀勿论。”
　　“不要！” 云岫撕心裂肺地喊道，想冲过去阻止，却发现自己像个透明人，根本无法触碰任何东西。她看着朔夜的剑即将落下，看着老妇人绝望的眼神，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就在这时，朔夜的手腕突然剧烈颤抖，长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 “当啷” 一声。他捂着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 那是他的灵魂在反抗，在拒绝这场屠杀。
　　“朔夜！你在干什么？” 一个黑袍祭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权杖，“忘了你的誓言吗？锁灵环若发作，你会比他们更痛苦！”
　　权杖的光芒照在朔夜的锁灵环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祭司冷笑一声，捡起长剑，亲手杀死了老妇人，鲜血溅在朔夜的铠甲上，像一朵朵妖艳的花。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武器，不是人。” 祭司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再有二心，这就是你的下场。”
　　朔夜躺在地上，看着老妇人的尸体，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流下了眼泪。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却无力反抗 —— 锁灵环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不仅束缚着他的身体，更束缚着他的灵魂。从那天起，他不再有自己的想法，不再有自己的情感，只做一个服从命令的武器。
　　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是王庭的议事殿。二十岁的朔夜站在璃华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关于阳神信徒的调查报告。璃华看着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这些人，都处理掉吧。”
　　“是。” 朔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璃华叫住他，递给他一枚玉佩，“这个给你，能压制锁灵环的反噬，也能让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朔夜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却像触到了毒蛇。他知道这枚玉佩不仅是 “恩赐”，更是 “监视”，可他还是恭敬地收下：“谢祭司大人。”
　　走出议事殿，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玉佩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无辜者的。他想起地下室里的恐惧，想起军营里的挣扎，想起老妇人绝望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 所谓的 “神眷将军”，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只会杀人的木偶。
　　“朔夜……” 云岫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只穿过了一道虚影。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的迷茫、他的绝望，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情感，在幻境中暴露无遗。
　　朔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看着云岫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可云岫看懂了他的口型 —— 他在说 “救我”。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议事殿的墙壁化作碎片，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朔夜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云岫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不要走！” 她哭喊着，“我会救你的！我会帮你摆脱锁灵环，帮你找回自由！”
　　朔夜的身影彻底消散前，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像是在说 “谢谢”。

　　光涡彻底消散，云岫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梦境之湖的岸边，朔夜正担忧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了？一直在哭，还喊着我的名字。” 朔夜的声音带着关切，他能感觉到云岫的身体在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悲伤与同情，“你看到了什么？”
　　云岫没有回答，只是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心疼与愧疚 —— 心疼他的遭遇，愧疚自己曾经对他的误解与警惕。
　　朔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没事了，我在这里。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他知道幻境会映照内心最深的记忆，她肯定是看到了他的过去。可他没有丝毫愤怒或羞耻，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 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痛苦，终于有人能懂了。
　　“对不起……” 云岫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以前不该怀疑你，不该对你有敌意……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
　　“都过去了。” 朔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轻轻推开她，用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是你让我看到了真相，让我有勇气反抗那些谎言。比起过去的痛苦，现在的希望更重要。”
　　云岫点了点头，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怕他消失一般。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一定会帮你取下锁灵环，让你恢复自由。我们一起推翻璃华的统治，一起建立一个没有谎言、没有压迫的世界。”
　　朔夜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她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剧烈震颤，湖水像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起来。湖底的光芒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正在缓缓升起 —— 那是三神契约的石刻！
　　“是三神契约！” 阿木兴奋地喊道，“我们找到它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升起的石碑上，没有注意到湖对岸的雾气中，一道银白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手里的禁石碎片泛着幽蓝的光，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与杀意。
　　璃华来了。她躲在雾气中，看着湖底的石碑，看着紧紧相拥的朔夜与云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找到又怎么样？今天，你们都要为我做嫁衣！”
　　她举起禁石碎片，开始念动诡异的咒语。湖水中的能量瞬间变得狂暴，石碑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发出刺眼的光芒。一场围绕三神契约的终极对决，即将在梦境之湖的岸边，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