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64、寒潭渡厄

　　碎冰在寒潭表面撞出清脆的响，星雾顺着崖壁的冰棱往下淌，将周遭的一切都染成泛着冷光的青白。云岫的指尖刚触到潭水，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得缩回手 —— 这不是普通的寒潭，水面下翻涌着淡紫色的毒雾，与她之前在矿洞遭遇的腐蚀毒素同源，却带着更诡异的黏性，连阴神之力都能缓慢侵蚀。
　　“小心，是‘幽影毒’。”
　　朔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将云岫往自己身后护了半寸，黑色劲装的袖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颈后那道浅淡的枷锁裂痕泛着极淡的金芒，显然已进入警戒状态。他的目光扫过潭心漂浮的冰莲 —— 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能压制云岫体内黑暗面的 “清魂莲”，却被毒雾死死包裹，连花瓣都泛着病态的紫。
　　云岫的心脏猛地一沉。她能清晰感受到，潭底的毒雾正顺着空气往她体内钻，与丹田处的黑暗面产生诡异的共鸣，指尖已开始泛起淡淡的紫纹，阴神之力运转得越来越滞涩。“这毒…… 能引动黑暗面。” 她的声音带着轻颤，下意识攥紧了朔夜的手腕，“我们得快点，再拖下去，我怕控制不住它。”
　　朔夜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蓝共鸣的余温顺着相握的手传来，却压不住眼底的寒意。他看着云岫指尖蔓延的紫纹，看着她因毒素侵蚀而泛白的脸颊，喉间涌上浓烈的戾气 —— 这毒雾分明是人为布置的陷阱，有人算准了他们会来取清魂莲，故意在此设伏。
　　“你退后。” 他突然开口，将云岫往崖边推了推，阳炎之力在掌心悄然凝聚，鎏金光芒与潭水的冷光碰撞出细碎的光粒，“我去摘莲，你在这等着。”
　　“不行！” 云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指尖的紫纹因用力而更清晰，“这毒能侵蚀阳神之力，你颈后的枷锁还没愈合，贸然进去会……”
　　她的话没能说完，潭底突然翻涌起巨大的紫雾漩涡，无数道毒丝从漩涡中窜出，直扑两人所在的崖边。朔夜的怒吼与阳炎之力同时爆发，他将云岫死死护在身后，金蓝光芒在掌心凝成光盾，毒丝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黑烟，却有更细密的毒雾顺着光盾的缝隙钻进来，落在他的肩甲上，烧出细小的坑。
　　“走！” 朔夜拉着云岫转身就往崖下跑，阳炎之力在身后凝成光墙，暂时挡住毒雾追击，“这是陷阱，清魂莲拿不得！”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云岫的脚步突然顿住。她的小腿不知何时被一道毒丝缠住，紫纹已顺着脚踝爬至膝盖，黑暗面的气息在体内疯狂躁动，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幻象 —— 矿洞中的血泊、被操控的傀儡、赛勒涅冰冷的笑容，无数负面画面涌来，让她的意识渐渐涣散。
　　“云岫！”
　　朔夜的惊呼穿透幻象。他转身时，正看到云岫朝着寒潭的方向倒去，毒丝像贪婪的蛇，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缠，紫雾已弥漫至她的胸口，连呼吸都开始带着微弱的紫色。他疯了似的冲过去，阳炎之力不顾一切地涌入她的体内，试图将毒素逼退，却在触及黑暗面时，被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弹开，颈后的枷锁突然剧烈发烫，旧伤崩裂的痛感顺着脊椎蔓延。
　　“别碰我……” 云岫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她死死咬着牙，试图用阴神之力压制毒素，却发现黑暗面与毒雾已彻底勾结，每一次运转力量，都像是在给毒素 “喂食”，“这毒和黑暗面绑定了…… 你再碰我，会被牵连的……”
　　朔夜的眼底瞬间泛红，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阳炎之力在两人周身凝成密不透风的光盾，金蓝光芒与紫纹激烈碰撞，在光盾表面炸开细碎的火花。“胡说！”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脚步踉跄地往崖下的山洞跑 —— 那是他们之前发现的临时避难所，“我们是彼此的解药，你的毒，我能解；我的枷锁，你能护，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山洞里的篝火还未熄灭，跳动的红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朔夜将云岫轻轻放在铺好的干草上，刚要继续渡入阳炎之力，就被她死死按住手腕。她的眼底已泛起淡淡的黑气，却在触及他焦急的目光时，强行守住一丝清明，指尖轻轻抚过他颈后渗血的枷锁裂痕：“别硬来…… 阳炎会刺激黑暗面，反而让毒素扩散更快。”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握住他的手，将阴神之力渡入他的体内，蓝色光流与他的阳炎交织，在两人掌心凝成小小的阴阳鱼图腾：“用共鸣之力…… 我们一起压制。你的阳炎稳住我的心神，我的阴神之力净化毒素，就像之前在泉眼那样。”
　　朔夜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金蓝光芒在两人之间泛起温暖的涟漪，将篝火的红光都染上柔和的色泽：“好，一起。但你答应我，要是撑不住，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扛。”
　　“嗯。” 云岫的声音带着虚弱的笑，指尖与他的掌心紧紧相贴，“你也是…… 枷锁要是疼，就喊出来，别瞒着我。”
　　共鸣之力顺着相握的手缓缓流淌，阳炎的暖芒像溪流般钻进云岫的体内，温柔地包裹住躁动的黑暗面，将毒素与本源强行剥离；阴神之力则顺着朔夜的血脉蔓延，修补着他崩裂的旧伤，安抚着枷锁的躁动。篝火的光芒在两人周身流转，将紫纹的蔓延速度渐渐放缓，可就在毒素即将退至膝盖时，云岫的身体突然剧烈瑟缩，黑暗面的气息突然暴涨，将阳炎之力暂时逼退，紫纹竟顺着手臂往心口爬了半寸。
　　“怎么回事？” 朔夜的声音带着急切，阳炎之力再次加强，却被云岫按住手。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明，指尖指向洞外：“有人在操控毒雾…… 是赛勒涅的人！他们在外面催动毒素，想逼黑暗面彻底觉醒！”
　　山洞外突然传来璃华的冷笑，幽绿光芒透过洞口的缝隙照进来，与紫雾交织成诡异的光：“朔夜将军，云岫小姐，别挣扎了。这幽影毒是专门为阴神后裔准备的，只要黑暗面觉醒，云岫就会成为大人的新傀儡，而你……”
　　“闭嘴！” 朔夜的怒吼震得山洞簌簌掉灰，他将云岫护在身后，金蓝光芒在短剑上暴涨，“有我在，谁都别想动她！”
　　他刚要冲出山洞，就被云岫拉住。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阴神之力突然与阳炎之力彻底融合，金蓝光芒在她掌心凝成锋利的光刃，却不是指向洞外，而是对着自己膝盖上的紫纹狠狠划下 —— 毒丝被光刃斩断，却有更浓烈的紫雾从伤口涌出，黑暗面的气息在体内达到顶峰，让她的瞳孔泛起浓郁的黑。
　　“云岫！你疯了！” 朔夜的心脏像被生生撕裂，他冲过去按住她的伤口，阳炎之力不顾一切地涌入，“为什么要自残？！”
　　“这是唯一的办法。” 云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黑气，却依旧死死攥着他的手，“斩断毒丝与黑暗面的连接…… 你趁机用阳炎烧尽毒素…… 快！我快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黑暗面的幻象再次涌来，这一次，赛勒涅的声音清晰地在脑海中响起：“放弃吧，你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何必抵抗？”
　　“我不是！” 云岫的怒吼穿透幻象，她死死盯着朔夜的眼睛，指尖与他的掌心贴得更紧，“我是云岫，是想和你一起活下去的云岫！”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所有阴霾。朔夜的阳炎之力突然暴涨到极致，金蓝光芒与她的阴神之力完美融合，顺着伤口涌入，将残留的毒素一点点烧尽，黑暗面的气息在共鸣之力的压制下，渐渐退回丹田深处，只留下微弱的躁动。
　　紫雾彻底消散，云岫的身体软软倒在朔夜怀里，瞳孔的黑气渐渐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朔夜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感受着两人掌心未散的共鸣微光，后背的旧伤虽疼，心里却涌起股前所未有的后怕 —— 刚才要是再晚一步，她可能就真的被黑暗面吞噬了。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云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以后…… 我再也不冲动了。”
　　朔夜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的温柔：“别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陷入危险，还让你……”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膝盖上的伤口，阳炎之力温柔地帮她愈合，“疼吗？”
　　“有你在，不疼。” 云岫的笑里带着泪，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阳炎气息，心里涌起股强烈的安全感，“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点疼不算什么。”
　　山洞外的璃华早已没了声响，显然是见毒素被解，悄悄退走了。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透过洞口的缝隙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朔夜抱着云岫坐在干草上，阳炎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帮她彻底清除残留的毒秽，阴神之力则在他的枷锁裂痕处流转，让那道淡金的印记越来越亮。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朔夜的声音轻轻响起，指尖划过她眉心的淡蓝印记 —— 那是阴神之力的象征，此刻正与他颈后的同心印遥相呼应，“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许再独自扛着，更不许…… 自残。”
　　“知道了。” 云岫的声音带着撒娇的软糯，她抬起头，在他的脸颊印下一个浅吻，金蓝光芒在两人之间泛起细碎的光粒，“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许硬扛枷锁的反噬，不许再为了护我受伤，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活下去，一起打破诅咒。”
　　朔夜的耳尖瞬间泛红，他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金蓝光芒在两人周身凝成坚固的光盾，将清晨的寒意彻底隔绝：“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一起，不管是毒雾、黑暗面，还是赛勒涅和深渊意志，谁都别想再伤害我们。”
　　篝火彻底熄灭时，洞口传来阿树的呼喊声，带着急切的担忧：“将军！云岫小姐！你们没事吧？我们在崖下发现了璃华的踪迹，她跑了！”
　　朔夜扶着云岫站起身，金蓝光芒在两人掌心泛着温暖的光。他看着她膝盖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彩，突然笑了 —— 这场寒潭的劫难，虽凶险万分，却让他们的共鸣之力更加强大，让彼此的羁绊更加牢固，也让他更加确定，只要能牵着她的手，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可就在两人走出山洞的瞬间，云岫的指尖突然泛起微弱的紫纹，黑暗面的气息在体内产生一丝极淡的共鸣，却不是躁动，是…… 警示。她下意识看向寒潭的方向，那里的水面已恢复平静，却有一缕极淡的幽绿光芒从潭底升起，与远处炎渊核心的方向遥相呼应，像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黑暗中悄然苏醒。
　　朔夜察觉到她的异样，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金蓝光芒在眼底泛起警惕的光：“怎么了？还有残留的毒素？”
　　“不是。” 云岫的声音带着凝重，她握紧他的手，阴神之力与他的阳炎产生共鸣，指向寒潭深处，“是潭底有东西…… 那东西在和黑暗面呼应，而且…… 气息比赛勒涅的更诡异，更强大。”
　　阿树的声音从崖下传来，带着新的发现：“将军！我们在璃华的营地发现了这个！”
　　少年举着一块泛着幽绿的晶石跑过来，晶石上刻着与寒潭毒雾同源的纹路，中央嵌着一片细小的鳞片，泛着与深渊意志相似的黑暗光泽。朔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刚触到晶石，颈后的枷锁就剧烈发烫，旧伤的痛感再次袭来 —— 这鳞片，根本不是赛勒涅或璃华能拥有的，是来自更深层的黑暗，是连阳神之力都感到忌惮的存在。
　　“看来…… 盯上我们的，不止赛勒涅。” 朔夜的声音冰冷，将云岫护得更紧，金蓝光芒在短剑上泛起凛冽的光，“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去星言先生说的观星台 —— 那里或许有能对抗这股力量的线索。”
　　云岫重重点头，与他并肩往崖下走去。金蓝光芒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轨迹，将寒潭的冷光与清晨的曦光交织在一起。她看着身边眼神坚定的朔夜，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里突然涌起股强烈的决心 —— 不管潭底的东西是什么，不管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黑暗，只要能和他并肩，就无所畏惧。
　　可她没注意到，那块幽绿晶石上的鳞片，在曦光中悄悄睁开了一道细小的眼缝，与她体内的黑暗面产生了无声的共鸣，而寒潭的深处，无数双泛着幽绿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发出无声的注视。这场寒潭的劫难虽已过去，却只是更大风暴的序幕，而那股隐藏在潭底的黑暗力量，终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们最可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