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56、璃华的疑心?

　　月神山神殿的玉阶被晨露浸得冰凉，朔夜踩着泛着冷光的石阶向上走，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阶边的冰晶灯，灯影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殿门处的银质月神雕像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 “注视” 着他，像在审判他心中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裂痕。
　　“将军倒是准时。” 殿内传来璃华的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语调，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王座上，银白法袍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冰晶发冠折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朔夜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地面的云纹地砖上，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不知祭司召见属下，有何吩咐？”
　　“阳炎之地的战报，我再看了一遍。” 璃华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王座扶手的雕花，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能量异常爆发’‘怪物突袭’‘遗迹崩塌’—— 说得倒是简洁，可那些‘异常’是怎么来的？怪物又是怎么突然变异的？你身为神眷将军，连这点细节都查不清吗？”
　　朔夜的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璃华在怀疑 —— 战报里的含糊其辞，确实不像他以往严谨的风格。可他不能说实话，不能暴露云岫的阴神之力，更不能让璃华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神谕的真实性。
　　“属下赶到时，遗迹已开始崩塌，未能查明具体原因。” 他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刻意的恭顺，“但据守星人汇报，现场残留着大量禁石能量，推测是禁石失控引发的连锁反应。”
　　“禁石失控？” 璃华突然坐直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鹰隼锁定猎物，“我记得你说过，云岫那丫头也在现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异端，怎么能在禁石失控的混乱中活下来？还是说…… 她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能在能量乱流中自保？”
　　提到云岫的名字时，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 那是源于掌控欲被挑战的嫉妒，是看到朔夜对另一个人 “特殊” 时的不悦。朔夜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能感觉到，璃华的疑心比他想象中更重。
　　“是属下护着她逃出来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所有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当时情况危急，属下无暇顾及其他，只想着先带她脱离险境。”
　　“哦？” 璃华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不信，“你一向最守‘神谕’，对异端从不留情，这次怎么突然‘大发善心’了？还是说…… 你被那丫头的花言巧语骗了，连自己的职责都忘了？”
　　她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朔夜！你别忘了，你是月神选中的神眷将军，你的职责是铲除异端，守护月神的统治，不是护着一个满口胡言的丫头！”
　　朔夜的身体绷得更紧，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属下不敢忘。只是云岫对阳炎之地的遗迹有研究，或许能帮我们查明禁石的秘密，属下才暂时留着她的性命，并非有意护着她。”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他的行为，又没有暴露真实想法。璃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经常去西殿？还撤了守在那里的暗卫？”
　　朔夜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没想到璃华连这点小事都知道 —— 看来西殿周围，早就布满了她的眼线。他定了定神，回答道：“云岫在研究遗迹文献，属下怕暗卫打扰她，才暂时撤了。等她研究出结果，属下会立刻向祭司汇报。”
　　“很好。” 璃华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我相信你的忠诚，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记住，神谕不可违，异端不可留，任何试图挑战月神权威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属下明白。” 朔夜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璃华突然叫住他，扔过来一个银色的令牌，“明天起，你陪我去月神祭坛祈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神眷将军的忠诚，从未动摇。”
　　朔夜接住令牌，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他知道，璃华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依旧是她掌控中的棋子。
　　“属下遵命。” 他握紧令牌，转身走出神殿，玉阶上的冰晶灯依旧亮着，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越来越深的阴影。
　　回到西殿时，云岫正坐在书房的案前，专注地研究着从守星人那里借来的《三神祭坛考》，炭笔在羊皮本上飞快地勾勒着祭坛的结构图，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朔夜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眉头微蹙，眼神明亮，像蕴藏着整个星空的光芒。他想起璃华在神殿里的质问，想起那些冰冷的 “神谕”“职责”，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 他们口中的 “异端”，却比那些所谓的 “神圣者”，更懂得守护的意义。
　　“你回来了？” 云岫终于察觉到他的存在，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璃华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战报的事？”
　　朔夜走到案前，将银色令牌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怀疑战报有问题，还问起了你。” 他没有隐瞒，将神殿里的对话简要复述了一遍，唯独没提璃华嫉妒的语气和祈福的要求 —— 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
　　云岫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开始怀疑了。我们得加快研究三神祭坛，尽快找到墨隐，拿到完整的三神理论。否则，等她反应过来，我们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 朔夜点点头，目光落在羊皮本上的祭坛结构图上，“明天我要陪璃华去月神祭坛祈福，可能没时间过来。你自己小心，别让她的人抓住把柄。”
　　云岫的心里微微一沉。她知道 “陪祈福” 意味着什么 —— 那是璃华的示威，也是对朔夜的监视。她看着他疲惫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你也要小心。璃华很狡猾，别被她的话套进去。”
　　“我会的。” 朔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笑，“有你研究的这些资料，我们一定能先找到墨隐。”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没有暧昧的情愫，只有并肩作战的信任与坚定。烛火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对牢不可破的同盟。
　　可他们不知道，西殿外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暗卫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转身快步向神殿跑去 —— 他要将 “朔夜与云岫密谈” 的消息，报告给璃华。
　　神殿里，璃华听完暗卫的汇报，手中的玉杯 “啪” 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银白法袍。“好，很好！”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她转身看向墙上的月神壁画，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朔夜，云岫，你们以为能瞒得过我吗？三神祭坛，墨隐……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对着门外喊道：“来人！传我命令，明天的祈福仪式后，立刻加强西殿的守卫，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派人去三神祭坛周围布下埋伏，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门外的卫士应声退下，殿内只剩下璃华冰冷的呼吸声。她看着壁画上月神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朔夜是我的，这个世界也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谁敢阻拦我，我就毁了谁！”
　　月光透过神殿的窗棂，洒在碎裂的玉杯上，泛着冰冷的光。一场针对云岫和朔夜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西殿里的两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依旧在为寻找墨隐、揭开真相而努力着。
　　第二天清晨，朔夜穿着华丽的神眷将军铠甲，陪璃华走向月神祭坛。沿途的士兵和神官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可朔夜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 他总觉得，今天的祈福仪式，不会那么简单。
　　他回头看向西殿的方向，那里的窗棂紧闭，看不到云岫的身影。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等我回来。
　　可他不知道，璃华的目光正紧紧跟随着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 她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来。这场祈福仪式，不是忠诚的宣告，而是猎杀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