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120、默契第一步?

　　煤油灯的光在阁楼的木板上投下细碎的影，云岫蹲在地图前，指尖捏着一支炭笔，正沿着王庭西城门的轮廓标注红点 —— 那是璃华埋伏的暗哨位置，每个红点旁都密密麻麻写着 “换岗时间”“武器类型”“视野盲区”，字迹工整得像守星人古籍里的符文注释。
　　朔夜坐在她对面的木箱上，将银剑平放在膝头，正用细砂纸打磨刃口的缺口。他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些，目光却始终落在云岫的侧影上 —— 她的发梢沾着一点炭灰，鼻尖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拆解一件易碎的古器，而不是在策划一场九死一生的反伏击。
　　“这里。” 云岫突然抬头，指着地图上刑场西侧的 “回字形” 通道，“暗哨每两刻钟换岗一次，换岗间隙有三息的视野空白，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从通道的石柱后潜入。但需要有人先引开南侧的巡逻队 ——”
　　“我去。” 朔夜立刻接话，放下砂纸，拿起银剑递给她，“星力符需要附着在剑刃上吧？你看看哪里最合适，我配合你调整星力输出的频率。”
　　云岫的指尖微微一顿。她接过银剑，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剑身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将贴身武器交给她改造 —— 以往就算并肩作战，他也只会将武器的 “使用权限” 分享，而非 “改造权限”，这细微的转变，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她明白，他是真的将后背彻底交给了她。
　　“剑脊的第三道凹槽最合适。” 她用指腹抚过银剑的脊线，那里有一道浅槽，是当年断云关之战时被混沌怪物的利爪划开的，“星力符贴在这里，能借剑刃的星力放大三倍效果，模仿你的气息时更逼真。但需要你提前将星力注入凹槽，保持半刻钟的稳定输出，不能急也不能断。”
　　“好。” 朔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握住剑柄，闭上眼睛，金色星力缓缓注入剑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 肩伤的旧疾还在隐隐作痛，维持星力稳定比平时更费力，可他没有半句抱怨，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星力在凹槽里流动的轨迹，像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云岫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悄悄起身，从布包里拿出一小瓶草药油 —— 这是她用冷心草和止血藤熬制的，能暂时缓解旧伤的疼痛。她蹲在他面前，轻轻将草药油涂在他的左肩，指尖带着微弱的阴神之力，缓缓按摩着僵硬的肌肉。
　　朔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睁开眼，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认真按摩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 这不是同盟间的客套，是刻进骨子里的在意，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他想起在黑森林岩穴里，她也是这样为他处理伤口，只是那时的他，还带着一丝别扭的疏离，而现在，只剩下全然的安心。
　　“好了。” 云岫收起草药油，拿起准备好的星力符 —— 那是她用守星人特制的 “流金纸” 画的，符纸上的纹路能与银剑的星力产生共鸣。她将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剑脊凹槽上，指尖凝聚阴神之力，轻轻一点，符纸瞬间融入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试试。” 她将银剑递回给他。
　　朔夜握住剑柄，轻轻挥动。银剑划过空气时，竟分裂出三道模糊的剑影，每道剑影都带着与他相似的星力波动，在阁楼里盘旋片刻后才消散。“效果比预想的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这样一来，影符制造的假身就更难分辨了。”
　　云岫笑了笑，转身从木箱里拿出一套深色劲装 —— 那是她让守星人暗线送来的，布料轻薄却坚韧，袖口和裤脚都有暗袋，能装影符和烟弹。她将劲装递给他：“试试尺寸，暗袋里我缝了软甲，能挡短箭，但别指望能扛住玄铁刀，还是要尽量避开正面冲突。”
　　朔夜接过劲装，刚要换上，却发现云岫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另一套女式劲装，正在检查护具的系带。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 她总是这样，细心到连最细微的细节都考虑到，却又在这种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比王庭那些故作矜持的贵女可爱百倍。
　　换好劲装后，两人重新围在地图前，开始演练战术。“我带着影符从东侧吸引注意力时，你要立刻带着队员从西侧潜入，记住，只救亲卫，别管巡逻队。” 朔夜指着地图上的撤离路线，“暗线会在西城门的枯井旁备好马匹，救到人后直接从枯井的密道走，我会在后面断后。”
　　“不行。” 云岫立刻否决，指着东侧的 “窄巷”，“那里是死胡同，断后太危险。你吸引注意力后，沿着窄巷的排水道撤离，我在巷口放烟弹接应你，我们一起走。” 她顿了顿，语气异常坚定，“同盟协议，同生共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断后。”
　　朔夜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在地图上画出的接应路线，突然明白，所谓 “信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托付，是彼此都愿意为对方打破 “最优策略”，选择 “共担风险”。他点了点头，没有再争执，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好，一起走。”
　　煤油灯的光映着两人交叠的手，阁楼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灼热。云岫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抽回手 —— 他的手很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异常安稳，让她想起在黑森林里，他为她挡混沌怪物时的背影，想起在岩穴里，他为她取暖时的温柔。
　　“还有这个。” 云岫突然想起什么，从暗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青铜哨子，递给朔夜，“这是守星人的‘归队哨’，三短两长，无论在哪，只要听到这个信号，我就会去找你。”
　　朔夜接过哨子，贴身藏好，然后从颈间解下那枚银星吊坠，重新系在她的颈间 —— 之前为了方便行动，她摘了下来，此刻重新戴上，冰凉的银质贴着心口，竟让她瞬间安定下来。“这吊坠，还是你戴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等我们救出亲卫，撤回落星谷，我再给你换个更好的。”
　　云岫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就在这时，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驿站楼下的门被推开的 “吱呀” 声，还有影杀队特有的盘问声：“这里有没有可疑人员？仔细搜！祭司大人有令，今晚必须找到叛神者！”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立刻吹灭煤油灯。阁楼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漏下几道冷白的光。朔夜将云岫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银剑上，屏住呼吸，听着楼下的动静 ——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楼梯口！
　　“怎么办？” 云岫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他的心跳莫名加快。
　　朔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指了指阁楼角落里的一个大木箱 —— 那是用来装旧衣物的，足够藏下两人。可就在他们准备躲进去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 三短一长，是守星人暗线发来的 “计划启动” 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躲起来只能拖延时间，现在，必须立刻执行计划！朔夜握紧银剑，云岫摸出影符，两人借着月光的掩护，悄悄走到阁楼的窗口 —— 楼下的影杀队还在搜查一楼，没有发现阁楼的动静。
　　“准备好了吗？” 朔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异常坚定。
　　云岫点了点头，将影符塞进他的手里：“记住，三息后我放烟弹，你立刻向东侧跑，别回头。”
　　“嗯。” 朔夜点头，却在她转身的瞬间，轻轻拉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 那是一个带着承诺的吻，轻得像月光，却重得像誓言。
　　云岫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脸颊通红，却没有躲开。她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走吧！”
　　朔夜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纵身跃下 —— 楼下的影杀队立刻发现了他，大喊着追了上去。云岫立刻点燃烟弹，从窗口扔下去，浓烟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影杀队的视线。她看着朔夜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握紧手中的骨简，转身从阁楼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 按照计划，她要去西侧的废弃马厩，接应潜入刑场的队员。
　　月光下，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他们不知道，这场以信任为赌注的冒险，是否能成功救出亲卫；也不知道，璃华是否还布下了更深的陷阱。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信任，只要并肩作战，就一定能找到生机。
　　而此刻的王庭刑场，璃华正站在高台上，看着手中的水晶球 —— 里面清晰地映着朔夜奔跑的身影，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终于上钩了。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今晚，我要让叛神者和他的同党，一起为月神‘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