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117、云岫的洞察

　　暴雨拍打着草棚的芦席顶，漏下的水珠在朔夜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他手中银剑的冷光。他正用一块粗布擦拭剑刃，动作却比往日慢了半拍，眼神落在剑身上的划痕 —— 那是断云关之战时，林岩为他挡刀留下的，此刻却像一道嘲讽的印记，刺得他眼眶发酸。
　　云岫坐在草堆另一侧，假装整理草药，余光却始终没离开他。从半个时辰前分配完任务开始，朔夜就变得异常沉默：他没像往常一样核对路线，只是反复摩挲那枚给她的银星吊坠；他说 “粮草营交给你我放心” 时，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郁；甚至刚才她提到 “汇合暗号”，他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
　　这些反常，像细密的针，扎在云岫心上。她太了解他了 —— 这个习惯把所有重担扛在肩上的男人，一旦露出这种 “刻意轻松”，就意味着他在计划着什么危险的事，而且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朔夜，你过来看看这个。” 云岫突然开口，举起一张泛潮的地图，“蛇形谷的岔路标注得模糊，你当年走过，帮我确认下是不是这里？”
　　朔夜的动作僵了一下，放下银剑走过去，目光落在地图上，却有些涣散。云岫注意到，他的指尖掠过西城门刑场的位置时，微微颤抖了一下，而且他的袖口，似乎比平时鼓了些，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是这里没错。”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过了第三个岔路左转，有守星人留下的石堆标记。” 说完就要转身回去磨剑，却被云岫一把抓住手腕。
　　“你袖口里藏的是什么？” 云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
　　朔夜的脸色瞬间变了，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很紧。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 “我已经知道了” 的笃定，让他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崩塌。他低下头，声音带着艰涩：“没什么…… 就是一张备用的路线图。”
　　“是吗？” 云岫松开他的手腕，从他袖口中抽出一张折叠的麻纸 —— 那根本不是备用路线图，而是一张手绘的西城门刑场布防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 “单人突袭路线”“囚笼薄弱点”，甚至还有 “引开守卫的自爆符位置”，每一笔都画得决绝，分明是要独自闯刑场的计划。
　　“你疯了！” 云岫的声音瞬间提高，握着麻纸的手因为愤怒而发抖，“这就是你的计划？独自去闯璃华的陷阱，用自己的命换亲卫的命？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亲卫们最后还是会被处决，落星谷的计划会彻底失败，我……” 她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朔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能让他们死！璃华要的是我，只要我去自首，她或许会放了他们！”
　　“或许？” 云岫的声音带着嘲讽，却又充满了心疼，“你忘了璃华是什么人？她是能把‘神谕’当谎言的人，是能为了权力屠尽守星人村落的人，你觉得她会因为你的自首就放过亲卫？她要的是你彻底臣服，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个‘叛神将军’挫骨扬灰，杀鸡儆猴！”
　　她将麻纸狠狠摔在地上，指着上面的 “自爆符” 字样：“你以为这是救人？这是自毁！你死了，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让璃华的阴谋彻底得逞！”
　　朔夜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潮湿的草堆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嘶吼：“那我怎么办？看着他们被斩头吗？我做不到！他们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是他们的将军，我不能丢下他们！”
　　“我没让你丢下他们！” 云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颤抖的手，“我让你和我一起，用我们的计划去救他们！烧粮草营、调虎离山、里应外合，这些都不是空谈！阿木已经联系了暗线，老吴也答应倒戈，我们有胜算的！”
　　她的声音放得柔了些，指尖轻轻抚摸着他手背上的旧伤 —— 那是当年为了护林岩留下的，“你以为林岩他们愿意看到你这样吗？他们跟着你，是因为相信你能带着他们打胜仗，相信你能守住良知，不是让你为了他们去送死！如果你真的独自赴死，他们就算活下来，也会愧疚一辈子！”
　　朔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林岩常说的 “将军活着，我们才有主心骨”，想起赵虎笑着说 “要跟着将军推翻璃华，看真正的太平”，想起那些少年们眼里的崇拜与信任。是啊，他们跟着他，不是为了让他牺牲自己，而是为了和他一起，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且，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云岫的声音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