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冷硬下的细微? ...
-
雨又下了起来。不是清晨的薄雾,是带着寒意的冷雨,顺着岩洞顶的裂缝滴下来,砸在篝火边的石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云岫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 那是朔夜的,昨晚他说 “你体质弱,容易着凉”,硬塞给了她,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内衬,肩伤处的布条在火光下泛着深色的湿痕。
朔夜蹲在岩洞门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不知在地上画着什么。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洞壁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从昨天解决混沌章鱼和壮汉后,他就话更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守着洞口,或是检查银剑的锋利度,只有在规划路线时,才会开口说上几句简短的话。
“吃点东西。” 他突然开口,声音被洞外的雨声打湿,带着点沉闷。他转过身,手里拿着半只烤好的野兔 —— 那是昨天剩下的,他用树叶包着藏在干燥的石缝里,此刻烤得温热,油星顺着木棍往下滴。
云岫接过木棍,却发现兔肉比她预想的多 —— 明显是他把肉多的部分递了过来,自己手里只留了一小块带骨的。“你也吃。” 她把兔肉递回一半,“昨天你出力最多,应该多吃点。”
“我不饿。” 朔夜的头转向洞口,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硬,“你吃吧,补充体力。”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同盟协议,保证彼此体能。”
云岫看着他肩伤处渗着血的布条,知道他是在硬撑 —— 昨天为了挡混沌章鱼的触手,他的旧伤又裂了,夜里她醒来时,还看到他在偷偷用牙咬着布条换药,动作因为疼而微微发抖。她没再推辞,却把兔肉撕成小块,用树叶托着,递到他手边:“一起吃,不然我也吃不下。”
朔夜的身体僵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捏起一小块兔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的紧绷 —— 他不擅长这种亲近的互动,连分食都显得有些笨拙,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没有拒绝。
吃完东西,云岫收拾好剩下的兔肉,刚想开口说换药的事,朔夜已经站起身:“我守上半夜,你先睡。” 他拿起银剑,走到洞口的阴影里,背对着她坐下,身影融入洞外的雨幕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已经守了两天了,换我来吧。” 云岫皱眉,“你肩伤需要休息。”
“不用。” 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简短而坚定,“我警醒,有动静能及时发现。你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云岫知道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她没再坚持,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布包里拿出白天采摘的止血藤 —— 她已经把叶子捣成了糊状,用干净的布条包好,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草药香。她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肩伤处湿透的布条:“换药吧,湿布条会感染。”
朔夜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侧过头,避开她的手,语气带着点不自然:“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看不见伤口,会包不好。” 云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同盟协议,保证彼此安全。你的伤不好,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她刻意用 “同盟协议” 当借口,知道这样他更容易接受。
朔夜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却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云岫轻轻解开他肩上的布条,动作尽量轻柔 ——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严重,皮肉翻卷,还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看得她心里一紧。她用干净的麻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因为疼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她将止血藤的糊状药膏敷在伤口上,刚触到皮肤,就感觉到他的肩膀猛地一缩。她的动作更轻了,指尖带着微弱的阴神之力,缓缓注入伤口 —— 那是守星人用来缓解疼痛的小法术,能让药膏更快吸收。
朔夜没有说话,却微微放松了肩膀,默许了她的动作。云岫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他只能盯着洞外的雨幕,假装专注于听周围的动静,却控制不住地留意着身后的气息 ——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草药的清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怕弄疼他一样。
包扎好伤口,云岫收拾好布条和药膏,刚想站起身,却被他叫住:“等等。”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干燥的内衬 —— 是他从搜查队缴获的,一直没穿,此刻递到她面前,“你的披风湿了,换上这个,别着凉。”
云岫看着那件还带着阳光味道的内衬,又看了看他只穿着单薄衣服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我披风干就行。你穿吧,夜里冷。”
“我不冷。” 他把内衬塞到她手里,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快换上,然后睡觉。” 说完,他立刻转回身,重新坐回洞口的阴影里,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云岫握着那件温热的内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嘴硬,知道他不习惯表达关心,却总能从这些细微的举动里,感受到他的在意 —— 分食时多递的兔肉,守夜时默默的守护,受伤时默许的依赖,还有此刻硬塞过来的干燥衣服。这些都不是 “同盟协议” 里的规定,而是他藏在冷硬外表下的、不自知的温柔。
她没有再拒绝,走到篝火边,背对着他换上了内衬。衣服很宽大,带着他的气息,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她躺下后,裹紧了湿披风,却很快就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件东西 —— 是朔夜的外袍,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云岫闭着眼睛,没有动,却能听到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还有回到洞口坐下时,刻意放轻的呼吸。洞外的雨还在下,却不再那么冷了,篝火的温暖和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甚至没做那些关于逃亡和追杀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篝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点火星,洞外的雨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朔夜依旧坐在洞口,背对着她,却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 他守了一整夜,明显已经累极了。
云岫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把身上的外袍盖在他身上。刚触到他的肩膀,他就猛地睁开眼睛,手瞬间握住了银剑,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怎么醒了?”
“该换我守了,你睡会儿吧。” 云岫的声音很轻,“我煮了点野菜汤,你喝点再睡。” 她指了指篝火边的陶罐 —— 那是她刚才醒来时,用雨水和野菜煮的,此刻正冒着热气。
朔夜看着陶罐里的野菜汤,又看了看她眼底的疲惫,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陶罐,喝了一口 ——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野菜的清香,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他把陶罐递回给她:“你也喝,别饿肚子。”
云岫接过陶罐,喝着汤,看着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担心追兵和前路。她走到洞口,拿起银剑,学着他的样子坐下,背对着他,守着洞口的晨曦和寂静。
阳光渐渐穿过树林,照进岩洞里,落在他沉睡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云岫看着他的睡颜,心里突然明白 —— 所谓的 “同盟”,早已在这些细微的关怀里,悄悄变成了更深的羁绊。他们不再只是为了生存而合作的伙伴,而是在绝境中,彼此唯一的依靠。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夹杂着猎犬的吠声 —— 是搜查队!而且听声音,人数比上次更多,离岩洞已经不远了!
云岫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站起身,想要叫醒朔夜,却看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手里紧紧握着银剑,眼神里没有了刚睡醒的迷茫,只剩下警惕与坚定。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她轻轻颔首 —— 那是他们约定的 “准备战斗” 的信号。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熄灭了篝火的最后一点火星。朔夜将她护在身后,银剑在手中泛着金色的星力,眼神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 —— 追兵越来越近,他们的逃亡之路,又要迎来新的危机。而这一次,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只有并肩作战,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