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约：月光与枷锁》空山居士

104、首次协作逃亡

　　晨雾像掺了墨的纱，裹着黑森林边缘的乱石坡，每块石头都蒙着层湿冷的霜。朔夜将银剑压在膝弯，指尖触到剑鞘上未干的露水，耳尖却竖得笔直——东边传来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还混着猎犬低沉的吠声，离这里不足半里，是地方搜查队的动静。
　　云岫缩在他身侧的石缝里，双手正飞快地用藤蔓捆扎尖石——昨夜她从守星人古籍里翻到的简易陷阱法，此刻派上了用场。她的指尖被枯藤勒出红痕，却没停，只压低声音对朔夜说：“左侧乱石堆有三道天然沟壑，能设绊马索；右侧那丛野棘丛，埋上尖石，马蹄踩进去必瘸。”
　　朔夜点头时，目光扫过她冻得泛紫的耳垂，下意识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一角，递到她手边：“裹上，别冻僵了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昨夜达成“同盟协议”时说好了“优先生存”，可看到她为了设陷阱连冻疮都不顾，还是忍不住分心。
　　云岫没推辞，飞快将披风缠在手腕上，指尖触到布料残留的体温，心里微微发烫。她将最后一块尖石埋进野棘丛，用枯树叶盖好，抬头迎上朔夜的视线：“我去西边的断树后，学鹿鸣引他们往这边来；你藏在中间那道沟壑后，等马被绊倒，就冲上去卸他们的武器。”
　　“不行。”朔夜立刻否决，眉峰拧成结，“你声音太细，鹿鸣装不像，反而会引怀疑。我去引，你在石缝里盯着，陷阱触发后，用阴神之力帮我挡下弓箭手的箭。”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勉强，能挡几支是几支，我主攻就好。”
　　云岫刚想反驳，却见他已经攥着剑起身，银甲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肩伤处的布条虽换了新的，却仍能看出他动作时的细微迟滞——昨夜为了引开混沌巨熊，他的旧伤又裂了。她把到了嘴边的“我能行”咽回去，只攥紧骨简，轻声说：“中间沟壑上方有块松动的巨石，要是情况不对，我就推它下来。”
　　朔夜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对着她轻轻颔首——那是他们昨夜约定的“确认信号”，代表“收到，注意安全”。下一秒，他就猫着腰钻进晨雾，靴底踩过霜草时几乎没声，只在十几步外故意踢翻一块碎石，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东边的马蹄声骤然停了。片刻后，传来搜查队首领粗哑的喊声：“那边有动静！都给我过去看看！抓着叛神者，赏五十两银！”
　　马蹄声立刻转向，朝着朔夜的方向奔来。云岫趴在石缝里，心跳得像擂鼓，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队人马——共五骑，三匹马驮着弓箭手，为首的壮汉手里拎着柄开山斧，猎犬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得飞快。
　　眼看第一匹马就要踏进左侧沟壑，云岫突然屏住呼吸——朔夜从雾里窜了出来，银剑在晨雾里劈出一道金弧，故意砍向为首壮汉的马腿，却在斧刃袭来时猛地后跳，引着整队人马往乱石堆深处退。
　　“叛神者在这！”壮汉怒吼着挥斧追来，马蹄踩得碎石飞溅。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马突然“嘶鸣”一声，前蹄狠狠踩进沟壑——云岫早用藤蔓缠了三道绊马索，此刻被马蹄扯紧，那马瞬间失蹄，将背上的弓箭手甩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头上。
　　“有陷阱！小心！”有人喊出声，可已经晚了。第二匹马慌不择路，踏进右侧野棘丛，马蹄立刻被尖石扎穿，骑手摔得龇牙咧嘴。
　　朔夜抓住这瞬间的混乱，银剑横扫，斩断第三匹马的缰绳，那马受惊狂奔，撞散了剩下的人。他转身想去卸壮汉的斧，却没注意身后有个弓箭手爬起来，正搭箭瞄准他的后心——那是他肩伤的方向，一旦中箭，必然凶多吉少。
　　“小心身后！”云岫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一道乳白色的光盾从石缝里飞出来，精准挡在朔夜后背。箭矢撞在光盾上，“铛”的一声弹开，掉进乱石堆里。
　　朔夜猛地回头，恰好对上云岫的目光——她正从石缝里探出头，脸色苍白，显然催动光盾耗了不少力气，可手里的骨简还紧紧攥着，眼神里满是“没事吧”的担忧。他心头一热，攥剑的手更稳了，转身对着那弓箭手冲过去，剑鞘一敲就卸了对方的弓。
　　壮汉见手下接连吃亏，红了眼，举着开山斧就朝朔夜劈来：“叛神的杂碎！老子劈了你！”斧风带着晨雾的湿冷，直逼面门。朔夜刚要侧身躲开，却觉左肩一阵抽痛——旧伤又在扯着疼，动作慢了半拍，斧刃擦着他的银甲划过，在甲胄上劈出一道深痕。
　　“朔夜！”云岫的声音发紧，她立刻扑出石缝，手里抓着块磨尖的石片，对着壮汉的马腿就扎过去。那马吃痛嘶鸣，前蹄扬起，壮汉重心不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朔夜忍着肩痛，银剑直刺，剑尖精准挑飞壮汉手里的开山斧，同时膝盖顶向对方的小腹。壮汉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朔夜立刻用剑鞘抵住他的喉咙，声音冷得像霜：“说，璃华给了你们什么命令？”
　　壮汉还想挣扎，却见云岫已经捡起地上的弓，箭尖正对着他的太阳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那是不同于平时的狠劲，是为了护着身边人，硬生生逼出来的锋芒。他咽了口唾沫，终于软了：“没、没别的命令，就是抓你们去王庭领赏，说……说抓住叛神者，能升三级……”
　　朔夜没再问，手刀劈在壮汉颈后，人立刻昏了过去。剩下的搜查队成员早吓破了胆，爬起来就想跑，却被云岫喝住：“把马留下！不然我放箭了！”她举着弓的手没抖，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用威胁的方式逼退敌人，手心早攥满了汗。
　　那些人哪敢反抗，纷纷跳下马，连滚带爬地往东边跑，连猎犬都忘了带。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树缝漏下来，落在满地狼藉的乱石坡上，终于有了点暖意。
　　朔夜先去检查了那几匹马，从马背上翻出两袋干粮和一壶水，还有个小小的伤药包——是搜查队的补给，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他拎着东西回头，却见云岫正蹲在那丛野棘丛旁，小心翼翼地把埋进去的尖石捡出来，手腕上的披风滑到了手肘，露出被藤蔓勒红的痕迹。
　　“别捡了，这些石头没用了。”他走过去，顺手把披风重新帮她缠好，指尖触到她发红的手腕，忍不住问，“疼吗？”
　　“不疼。”云岫摇摇头，把最后一块尖石放进怀里——这是她昨晚磨了半宿的，舍不得丢，“留着说不定还能用。”她抬头看向朔夜，眼神里带着点雀跃，像完成了任务的孩子，“我们刚才……配合得还不错吧？”
　　朔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这是他们达成“同盟”后第一次真正协作，没有慌乱，没有争执，甚至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他点头：“嗯，很好。”
　　两人把马拴在断树下，坐在石头上分吃干粮。云岫咬着麦饼，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抬头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引敌？我其实能装鹿鸣的，守星人教过我。”
　　“我知道。”朔夜喝了口水，声音放得柔了些，“可你体力还没恢复，引敌要跑，万一被他们追上，我怕来不及救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同盟协议说‘优先生存’，你的安全，也是优先项。”
　　云岫的心跳漏了一拍，咬着麦饼的动作慢了下来。晨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眉骨处的小疤——是之前为了护她，被赵承的长枪划的。原来所谓的“同盟”，早已不止是理性的分工，还有藏在细节里的、不自觉的守护。
　　就在这时，拴在断树下的马突然焦躁起来，刨着蹄子嘶鸣，耳朵死死贴在背上。朔夜和云岫同时站起来，银剑与骨简瞬间握在手里——马的反应不会错，是有危险靠近了。
　　他们顺着马的视线看向黑森林深处，晨雾还没完全散，却隐约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树间移动，速度极快，还带着混沌雾气特有的腥甜味。更糟的是，刚才被打晕的壮汉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乱石堆后，偷偷摸出怀里的东西——那是一枚泛着幽蓝的符咒，正随着黑色影子的靠近，越来越亮。
　　“是追踪符咒！”云岫的声音发紧，“他把混沌怪物引过来了！”
　　朔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影子，又看了看手里攥着符咒的壮汉，银剑的星力开始凝聚——刚脱险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陷入了“人兽夹击”的死局。而这次的敌人，比搜查队要可怕得多。
　　云岫攥紧骨简，悄悄挪到朔夜身侧，轻声说：“右边有个山洞，昨晚我看到的，能躲进去。”她的声音带着点颤，却依旧坚定，“我去引开怪物，你去解决那个壮汉，别让他把符咒捏碎！”
　　朔夜刚想拒绝，却见云岫已经抓起一块石头，朝着黑色影子的方向扔了过去——她用的是守星人吸引野兽的技巧，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响亮的“咚”声，成功把那道黑色影子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云岫！”朔夜低喝一声，却只能看着她往山洞的方向跑，自己则转身冲向那个壮汉——他必须尽快夺下符咒，否则一旦符咒被捏碎，混沌怪物会彻底失控，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晨雾里，黑色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只浑身裹着混沌雾气的巨狼，獠牙上还滴着涎水；壮汉的手已经攥紧了符咒，幽蓝光几乎要把他的手掌染透；而云岫的身影，正朝着山洞飞快跑去，身后的巨狼紧追不舍——这场刚开始的协作，瞬间就被逼到了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