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MEC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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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电流带来的酥麻感让秋不郁浑身一颤，这不是什么对温言告白的情难自抑，而是一种…
她过于熟悉的痛感。
“怎么了？”
感到身下的人强烈的一阵抽搐，柏林赶紧恢复了几丝清醒。
他把吹风机关掉，拔出插头，飞速地隔开了距离，以为是秋不郁在厌烦他。
“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问题。”
秋不郁苍白笑笑：
“是我自己…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你…想起来了？”
“不，不是关于你的，”
她的语速似乎有些延迟，轻飘飘，意识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某一刻：
“不是关于我们，不是关于这个副本，而是…关于我自己。”
柏林也学着秋不郁把声音放轻，生怕打扰了她的回想：
“原来你在这之前，也忘记了一些事情？”
“是怎么忘记的呢？”
“我让我自己忘记的。”
“……那…”
“可以和我说说吗？”
少年人的眼眸在房屋里蕰起水雾，他单膝跪在地毯上，跪在秋不郁的双腿旁，手臂呈保护的姿势圈在她的床沿。
秋不郁不需要低头，就能与他的视线齐平。
好像进入副本以来总是这样，柏林一直都在尽力地让他的目光与自己平行，或者只需要稍稍抬抬眼球，就能看见他这双黑琥珀一般的眸子。
“你现在就在我眼前，我不想放弃这次了解你的机会。”
“大作家，你放放水，给我补补课。”
柏林一字一顿：
“我一定记住每一个知识点，你可以随时对我进行考察。”
秋不郁忍不住扑哧一笑：
“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些甜言蜜语。”
“不知道。”
“但程知说过我们有过很多次轮回，那大概是某个大作家教的。”
“毕竟她笔下的男主角，都是要说些甜言蜜语哄女主角开心的，不是吗？”
“嗯….”
秋不郁的脸上有了些笑意，隐隐约约上扬的嘴角在脸上挂着。
柏林乐在其中地盯着她看，看着她的雀斑，尖尖的耳朵，还有忧郁的垂眼。
“MECT。”
瞳孔骤缩。
女孩的声音轻得如雨滴飘拂，却在柏林的心口处砸出一大片深幽寒潭。
…
MECT。
他了解过一些。
是在捡到秋不郁的药那天夜里，回去查了些关于抑郁症的资料，偶尔有看过这种电休克治疗的帖子，但他都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
是觉得应该没这么严重，还是下意识恐慌她就是有这么严重，所以不敢看呢？
“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柏林猝而抬头：
“知道。”
他连说了好几遍：
“知道，知道……我…知道。”
“你那个药，也是一个原因，对吗？”
秋不郁看见柏林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将手往回收了收：
“抱歉，吓到你了，我们还是别…”
“说。”
男生一把牵住了她收回去的手，带着些强硬的力道把她的退缩又给拉了回来：
“除非你忽然又改主意，觉得我没有资格了解你，”
他逼近：
“那你现在就把我赶出去，骂我，叫我滚出去。”
“你有病…！”
“你舍不得，对不对，”
柏林不知什么时候看了眼秋不郁粉白色的唇色，继而重新看向她的眼眸：
“你听，外面下好大的雨。”
“就算打伞，也会被淋湿的。”
“你看看你这声音这语调，就是个贾宝玉！”
“那请问秋妹妹，我们是不是曾见过？”
“胡搅蛮缠。”
“没错，那我要继续胡搅蛮缠了。”
柏林没有再和她继续纠缠下去，他知道她就是想逃离话题，不愿意直面记忆：
“做MECT…疼不疼？”
秋不郁身子一怔。
“你做完之后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呢？”
柏林轻轻笑笑：
“是谁陪你去做的？做完你有好受一些吗？”
他只字不提那些触及伤疤的禁忌，也不问为什么，不问怎么做，不问有没有必要。
那些问题的答案在他看来没有意义，他只想知道她当时疼不疼，现在还疼不疼。
“我…”
秋不郁低下头来：
“我自己去的。”
柏林的安抚她的动作骤然一滞，又马上恢复了：
“嗯，是么。”
“一个人？”
“一个人。”
“爸爸妈妈呢？”
“你是问在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吗？”
“嗯，在你做MECT的那个世界。”
柏林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秋不郁猛然攥紧了。
“在那里。”
“我没有爸爸妈妈。”
…
窗外的雨声好清晰，清晰得像女孩湿漉漉的一生，都是这般的风吹雨打，又大雨滂沱。
柏林紧紧地回握了回去。
“这样啊…”
男生的舌尖酝酿着轻柔的字眼：
“所以，聪明的精灵就用了魔法，想把自己痛苦的回忆给抹除掉，是不是？”
“嗯。”
“那你用完魔法之后，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没有。”
秋不郁擦了擦眼眶里模糊的泪花：
“做完MECT之后，从全麻中苏醒，会感觉到整个大脑都在疼，鼻腔里全是麻药和消毒水的味道，肠胃是全空的，却感受不到饥饿，那之后去吃东西，咀嚼的时候整个大脑皮层和太阳穴的都在痛…”
柏林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这才把她两只手都禁锢住了：
“不许忍着，秋不郁，让眼泪落下来。”
他的心口堵得发慌，眼神却清冷柔和。
有时候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遇到越让自己心绪波涛汹涌的事情，自己便越冷静。
现在这种境况，他更想要去一把搂住她，把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上，感受她的每次颤抖的呼吸，就算会让自己方寸大乱，也好过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哭泣。
可他做不到，他考虑着所有的后果，他害怕极了，所以每次都只敢浅尝辄止…
那要不要冒着挨巴掌的风险再赌一把呢？
荒唐的念头如纷飞的秋雨灌进大脑。
“我也想说出点什么，柏林。”
“但我都忘记了，当我开口，我发现我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
“我只记得…只记得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我好像鼓起勇气向一个男生告白，也说了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
秋不郁的目光慢慢变空，她盯着柏林身后的白墙：
“然后….就被拒绝了。”
她声音好似只余下几口气息：
“….我想起来了。”
“后来…那件事被闹得人尽皆知，不知道是那个男生说出去的还是…”
“然后我连上学都变得恐慌。”
“当时我寄居在亲戚的家里，生病了什么都不会和他们说，怕麻烦大家。”
“所以我靠着自己省了一个月左右的饭钱自己去做了心理检查，就确诊了。”
“MECT六百多一次，我第一次存够了钱去做治疗，是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之后我在大学里打零工，又去做了几次..”
“反正，后来就…用药到现在。”
都过去了。
秋不郁深深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
可她突然被柏林环进了怀里，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一阵哭腔：“为什么我还是没忘掉呢。”
为什么还是没有忘掉呢？
为什么受了那么多的痛那么多的苦却还是能记起来？
这如火一般燎原的记忆啊，为什么总是来势汹汹，不问时候呢。
“因为…”
柏林的叹息是一道冗长的停顿，他摇摇头，喉间浮着浓浓的苦涩，卡着他的嗓子：
“也许是因为，‘忘记’，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魔法。”
秋不郁骤然抬头，望向他。
柏林深呼吸一口，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逃避、躲藏，把那时候的你抓起来关进一个小黑屋里，然后再也不给她开门。”
“郁，你这是在伙同他人一起在欺负你自己。”
“你看，你又叫我‘郁’。”
“叫不得？”
柏林挑挑眉，无奈宠溺一笑，将手指像刚才给她吹头发那样插进她发间的缝隙：
“你看，你又’逃避‘转移话题。”
“…我习惯这样处理问题了。”
柏林捏捏她的鼻梁：
“你才没有。”
“你处理事情的能力很强，理智、果断，你只唯独对你自己残忍。”
“我对自己挺好的。”
“是吗？”
男生蹲下身来，他不敢再继续靠近，怕自己想把她更过分地摁在自己的颈窝里：
“那你要不要再多一个人对你好？”
“…又调情？”
“别闹，我告白呢。”
少年清劲的手臂围绕在自己身侧，他穿着白色的运动卫衣，身上散发着秋不郁再熟悉不过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头发很蓬松，发尾又很乖顺地耷在上面。
“你告白得还少吗？”
“你还没答应，显然是不够的。”
秋不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郁。”
“让我陪你一起直面记忆，好不好？”
“我二十六岁了。”
“哈。”
“幸好我成年了。”
柏林压低笑意：
“不然还真怕自己配不上你。”
“不行..柏林。”
“怎么，不喜欢男高？”
我去…
秋不郁震惊。
大脑霎时空白，她迟钝地呆呆地停滞住了飘忽的眸子，木纳地看着男生笑弯的眼睛。
鼻子下面感觉到一股温热，延伸到了唇峰，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柏林，他并没有吻上来，那这个温热的触感是…什么？
她看见柏林的神情扬了扬，竟然带着些戏谑。
“喂，人才，你笑什么！”
面前的人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擦了擦，后放在两人面前，给她看：
“看来，还是喜欢的。”
他的手指上蹭满了红色的液体印子，是鼻血。
…
“…今天真是有血光之灾…”
“那就都降临到我的身上吧。”
柏林双手撑在秋不郁的两侧，女孩的床铺很软，他的身子往下沉了沉：
“你的记忆、你的不幸、你的痛苦，都给我吧。”
“你确定吗，恢复记忆，可我..我没准备好…”
秋不郁的手再次抵在柏林的胸口，男生这次索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强硬地上抬，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骗你的。”
“什么？”
“如果你想逃避，我就陪你一起逃避。”
“实在躲不掉了，我就比你先去面对。”
柏林滚烫的呼吸抹在秋不郁的唇角：
“我说过的，就算死，也是我先死在你前面。”
“所以我才不会逼你去面对什么回忆。”
“我只是想亲你，仅此而已。”
“柏林！”
秋不郁的另一只手还没扇上来，就被他给扣住了：
“亲完再打。”
雨声早停了，外头弥漫的只是梧桐树滴落水珠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宿主请注意，支线任务“拒绝所有与剧情无关的npc的示爱”完成失败，失去本次任务奖励获得机会。】
【请宿主在接下来的副本任务中再接再厉哦。】
绵长的水声，缠绵悱恻。
牛奶的香甜急不可耐的被柏林汲取而去，他对她急促的呼吸置若罔闻，只顾着愈发歇斯底里地夺取着什么。
“郁。”
蛰伏已久的爱在阴冷的雨天里..摧城拔寨。
【祝作者大大，书内生活…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M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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