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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明明是个A(中) 两A相遇— ...


  •   在这个恨不得把威慑写在脸上的黑手党世界里,沢田纲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眉眼过于精致,轮廓太过柔和,说话时声线温润,那种毫无侵略性的姿态,与里世界推崇的锋利、压迫背道而驰,以至于初次见面的人,十有八九会误判他的性别——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执掌暴力的Alpha?

      他看起来,更像温顺的Beta,或是某个被圈养的Omega。

      而这个错误印象,在他继任彭格列后,非但没有澄清,反而愈演愈烈——因为他竟开始不遗余力地推动一系列Omega权益法案,甚至在黑手党大会上,公然抨击某些家族将Omega视为玩物的陋习。

      “沢田纲吉或许是个伪装极好的Omega”——这类流言甚嚣尘上。

      早些年,这类以他为主角的揣测几乎无处不在,那些刺耳的嘲笑飘入耳中,对首领声誉视若生命的狱寺隼人往往会瞬间暴怒,而当事人也只是抱怨几句,倒也从不会生气或者严肃澄清。

      “算了,狱寺,omega的处境本来就很难了,如果能让他们多一份靠山,或者让某些人因此有所顾忌,就随他们说吧。”

      反正,真正需要知道他实力的人,总会知道。而他释放信息素时的压迫感,可半点不像这张脸那般具有欺骗性。

      “不愧是十代目!如此广阔的胸襟与智慧,正是您超越寻常Alpha的强大所在!”
      同为alpha的岚守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

      沢田纲吉身上总有种不合时宜的慈悲。

      即使身为立于顶点的Alpha,手握焚尽一切的火焰,他依然认为力量不该用于压迫比自己弱小的存在。

      就像他镇压敌人时总会下意识蹙紧的眉心,就像他总能深刻共情那些处境截然不同之人的挣扎与痛苦。

      这份特质,在黑手党世界里,被一致诟病为“妇人之仁”。
      ——所以果然彭格列的首领其实是个Omega吧?那些所谓的威慑力,都是演出来的吧?

      看,总有人对此深信不疑,并蠢蠢欲动。

      如假包换、货真价实、信息素强悍到能让普通Alpha当场腿软的沢田纲吉感到很冤。

      “真是的,所以说固有印象最不可取了。”

      他对着来送本季度预算清单的下属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无奈。

      “alpha一定要霸道专横吗?难道不能有温柔的alpha吗?如果所有alpha都像云雀学长一样……”

      他顿了顿,试图在部下面前维持首领的形象,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补完了后半句:

      “——这世界该多可怕。”

      ——砰。

      话音未落,冰冷而熟悉的触感,毫无征兆地抵上了他的后颈。

      “哇啊——?!”

      他弹跳起来,对上一双写满不耐与压迫感的狭长凤眼。

      “草食动物,谁给你的胆子,在背后议论我?

      “云、云雀学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的废话太多,隔着门都听到了。”

      云雀恭弥眯起眼,拐子向前压了半分。办公室门不知何时敞开了一条缝,而刚才还站在旁边的下属,此刻连影子都不见了。

      “还有,你以为靠你多管闲事,就能改变那些弱者的处境?”

      “——痛痛痛!”

      纲吉表情夸张地讨饶,眼神却瞬间沉静了下来。他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轻巧地搭在拐上,但只有云雀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上传来的平稳而不可撼动的力道。

      致命的武器从脆弱的后颈位置,被平稳地推离半寸。看似示弱,却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平衡。

      “至少我们做出了努力,尝试去建立新的秩序。学长。”

      沢田纲吉讨好地笑了笑,那份温和底下是无可撼动的坚持。

      “而且我认为,单纯用性别来划定强弱,实在太片面了。Omega就一定是臣服者吗?这对他们不公平。”

      云雀恭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那份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陡然变得浓郁,充满攻击性地刺向纲吉。

      一直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下属,在感受到这令人腿软的恐怖气息的瞬间,终于做出了此生最明智的决定——他毫不犹豫地带上了首领办公室的门,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即将变成修罗场的区域。

      虽然沢田纲吉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一副同情心泛滥到可笑的模样,但云雀绝不相信,他这番大动干戈的“平权运动”,背后没有更私人的动机。

      一定又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危险、神秘、始终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彭格列头顶的——六道骸。

      彭格列高层几乎清一色全是Alpha,连只母蚊子都没有,雄性激素超额过量,刺激的最小的蓝波都提前分化成alpha了,六道骸却依旧像个异类,迟迟没有任何分化的迹象。

      那个危险的幻术师,搞不好要变成omega——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驱除出去,永绝后患。
      许多人都这样恶毒的期待着,包括云雀恭弥。

      所以,这个慈悲心肠泛滥到愚蠢的首领,才每天像个忧心忡忡的园丁一样,拼命在那颗有“缺陷的幼苗”周围,筑起一道高高的保护墙。

      他推动平权,优化Omega处境,一切未雨绸缪,都像是在为某个可能到来的最坏的结果,提前铺好退路。

      可笑。

      云雀在心底冷笑,虽然他的确十分期待能将那个讨厌的雾守彻底咬杀,但他并不傻。

      六道骸身上泄露出的那些越来越无法掩饰的异常气息,那绝不是会分化成什么柔弱的Omega该有的征兆。

      “六道骸的信息素,波动轨迹与Omega的分化趋势模型完全背道而驰。”

      他冷冰冰地陈诉。

      纲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试图用平静掩盖:“云雀学长还在一直盯着骸的动向吗?而且,谁说我是在担心骸?

      还在装。
      云雀心中的冷笑几乎要浮现在脸上。

      整个里世界都看得出来,就属他这个首领最着急,急得快要上火,却还要拼命捂着藏着,生怕被那个敏感又多疑的当事人发现。

      “最终的结论应该马上出来了,你最好长个心眼亲自盯紧。他曾经是艾斯托拉涅欧的实验体,搞不好会变成一个怪物。”

      这种话换做任何一个人说,恐怕早已触及了年轻教父的逆鳞,足以引发一场震怒。
      但说这话的人是云雀恭弥。

      纲吉早已见惯不惊,而那点怒意,在长年的镇压下,丝毫不敢表现在脸上。

      他看着云雀略显紧绷的脸,默默数了数日子,忽然福至心灵,似乎理解了这位守护者今日格外尖锐的敌意从何而来。

      “对了,学长,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Omega伴侣吗?总依赖强效抑制剂对身体负担很大啊,要不还是早点考虑一下终身大……”
      “嗷——!!!对不起!我错了!云雀学长你冷静点!别打脸——!!!”

      所以说,温柔的Alpha在黑手党世界里的处境确实不太好。

      除了要承受各种离谱的误解,还要被霸道的Alpha当成调节心情的沙包来殴打。

      ——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路过的下属听到里面传来的撞击与器物倾倒的声响,立刻面色发白,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在Alpha高度聚集且个个都是顶尖好手的彭格列,尤其是高层区域,肢体冲突从来不是新鲜事——过剩的精力、无处不在的竞争意识,都容易擦枪走火。

      更何况听说那位以战斗为乐的云守大人,似乎正处在易感期。

      一个顶级战斗狂的易感期,简直是灾难性的双重叠加。好斗倾向与领地意识会呈指数级飙升,破坏力不可预估。

      稍有常识的人都会选择退避三舍,毕竟除了那位能与他在武力上分庭抗礼,且拥有极强包容心的首领,没有人愿意成为云雀恭弥用来宣泄的沙包。

      而门内的景象,却与众人惊慌的想象有些微妙的差别。

      文件散落,茶杯摔碎,纲吉甚至还来不及带上手套正式充当他宣泄的沙包,对方的信息素就已经彻底失控,并且正滑向一个更为荒谬的境地。

      沢田纲吉靠在桌边喘着气,西装外套早已不知被甩到何处,衬衫的扣子崩坏了不止三四颗,衣襟狼狈地散开,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更糟糕的是,他正用尽所剩不多的力气,死死攥住自己衬衫的前襟——那是他上身仅存的蔽体的布料。

      那对令人闻风丧胆的浮萍拐,早已被它的主人丢弃,能把他逼到如此狼狈境地,全靠徒手肉搏。

      “等、等一下……云雀学长!你清醒一点!不行……我给你拿抑制剂!我抽屉里还有备用的强效型号!”

      “我不需要那个。”
      云雀恭弥的声音比往常更低,眼里覆盖了一层阴霾覆盖,视线紧紧锁住纲吉,像锁定猎物的猛禽,充满侵略性,还有某种茫然的焦渴。

      “你太需要了!刚刚还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别动。”

      纲吉的心猛地一沉。
      又提前了。而且这次更糟。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信息素的异变——那不是云雀平日的气息。

      纲吉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医疗部先前的汇报:“云守大人长期过量使用强效抑制剂导致信息素周期紊乱……易感期发作间隔缩短,爆发强度呈上升趋势……建议立即停止用药并接受omega信息素干预……”

      他当然知道,作为首领,他了解每一个守护者的健康情况,他也曾无数次试图劝阻,但结果总是一样——被一句的“多管闲事”挡回来。

      他以为这次至少还能像以往一样,在他失控前用一场势均力敌的打斗消耗掉对方过剩的精力。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转变如此之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上一秒还残留着战斗中的锐利,下一秒,那双凤眼中的清明就已经被野兽般的焦渴所取代。

      滚烫的触感,重重烙在了纲吉的颈侧——属于肉食动物结结实实的一咬。

      纲吉浑身一僵。

      入侵。

      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正透过破损的皮肤屏障,蛮横地侵入了他的血液循环。

      那感觉绝非疼痛可以概括。像是被强行注入了不相容的异种血清,被入侵的血管与神经末梢都在尖啸着反抗。

      纲吉自身的信息素应激性地涌向腺体,试图驱逐这外来的侵略者,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短兵相接,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痉挛,视野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翳。

      排斥!剧烈的排斥!

      那是刻在Alpha基因底层的警告,Alpha之间最禁忌的侵犯。纲吉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恶心得几乎要干呕,头皮阵阵发麻,额角渗出冰冷的细汗。

      可云雀似乎完全没有松口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颈窝,带来一阵更甚一阵的战栗。

      然而,来自alpha同类的的气息显然无法缓解他的任何焦灼,反而像火上浇油。纲吉能清晰地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体温高得吓人,他脸上的焦躁也丝毫没有缓解。

      “不动”的顺从与配合,并不能让这糟糕透顶的状况有半点好转。

      纲吉忍无可忍,加大了挣扎的力道。

      “云雀学长!听我说!你再难受,我也是Alpha!这样只会让你更不舒服!快放开,我去拿药——!”

      “我说了,别动。”云雀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

      “再说话就这真的咬杀你。”

      可是你已经在咬了!
      纲吉快哭出来了。

      颈间一片火辣辣的刺痛与湿濡,分不清是唾液还是渗出的血珠。伴随着信息素持续入侵带来的强烈眩晕、恶心与失控感……

      太糟糕了,这一切都太糟糕了。

      纲吉的脖子上全是牙印,那些牙印毫无规律地分布着,有些深,有些浅。易感期的Alpha毫无理性可言,动作全凭一股横冲直撞的蛮劲。

      纲吉被迫仰着头,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对方的齿牙之下,承受着这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咬着牙发出呜咽。

      “我的易感期……也差不多快到了!”

      他艰难地挤出警告,试图唤醒对方最后一丝理智,“再不放开我,等我的信息素也被彻底勾起来……那麻烦就真的大了!整栋楼可能都得重建!”

      这并非虚言,两个易感期叠加的顶级Alpha,信息素彻底失控对冲,没有人能预计后果。

      ——

      沢田纲吉比谁都清楚,他和云雀恭弥之间维系着的,是一段极不正常也极度危险的关系。

      云雀恭弥的信息素是出了名的凶器,太过霸道,几乎所有曾试图靠近他的Omega,下场都惊人地一致——要么当场晕厥,要么脸色惨白,要么崩溃哭泣着逃离,这种恐惧感甚至会持续好几天。

      纲吉也曾不死心,为他引荐过几位性情坚韧,不易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然而云雀只是冷冷一扫,吐出毫不留情的评价:“碍眼。难闻。”
      然后便再无下文。

      Alpha与Omega的结合,在世俗伦理中或许被称为“情感交流”或“生理互助”。
      但在云雀恭弥的世界里,那只是另一种令他深恶痛绝的群聚——□□与信息素纠缠,理性向本能妥协,最原始也最肮脏的群聚。

      连这种事都无法容忍吗?
      作为首领,纲吉深感无力。

      通常而言,Alpha在易感期被汹涌的本能驱使时,理性会大幅退让,并不会过于挑剔伴侣。但云雀恭弥显然是个恐怖的例外——他的洁癖已经偏执到了自我毁灭的边缘。

      最严重的那次,他的易感期来势如同海啸。长期滥用强效抑制剂的身体早已产生抗性,药物几乎形同虚设。

      一位爱慕着云雀的Omega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主动寻来,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提供帮助。结果,云雀恭弥在理智崩断的边缘,竟用浮萍拐干脆利落地将对方击晕,然后将自己反锁进了那间堪比钢铁囚笼的隔离室。

      沢田纲吉强行闯入时,他把自己用手铐和铁链锁着,湿透的黑发黏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冒着不正常的高热。

      “不要碰我,沢田纲吉。”
      “但是你现在非常不妙!这样硬扛会出事的!”

      纲吉急步上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剂。

      “信息素安抚,可以吗?我让技术部连夜合成了与你匹配度最高的舒缓剂,不需要任何人接触,注射就可以——”
      “滚开!”

      凝聚了最新技术的舒缓剂被毫不留情地打落。
      纲吉急得眼眶发红。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用意志战胜毫无意义!”
      “这种……低级的生物讯号……”
      云雀着咬牙,汗水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我不需要向它屈服。”

      “现在的反应一次比一次剧烈!你的身体不是钢铁做的,再这样下去,信息素会永久紊乱!你会毁掉你自己的!”

      纲吉几乎是在低吼,首领的责任感更让他心如刀绞,他从未如此严厉地对云雀说过话。

      长时间的僵持与抵抗似乎耗尽了云雀最后一丝力气,他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几乎咬碎的齿缝间,终于泄出一丝退让。

      “……帮我解开。”

      纲吉手忙脚乱地扑上前,把束缚着他的镣铐都解开,而几乎虚脱的守护者突然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

      纲吉的双手僵在半空,克服了Alpha本能中对这种近距离接触的排斥,终究轻轻落在了他紧绷的肩膀。

      沢田纲吉或许是云雀恭弥唯一一个能容忍如此距离群聚的存在,这个认知曾经让纲吉怀抱过一丝渺茫的希望——既然云雀不排斥他,那么,Alpha的信息素,有没有可能,哪怕只是万分之一,能起到一点安抚作用?

      这个念头驱使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信息素 ,他发誓绝无丝毫挑衅的意图,只想传递出“我在这里,你可以依靠”的讯息。

      而这个尝试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云雀瞬间暴怒,纲吉只觉得腹部遭到一记重击,被狠狠掼了出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收回去!”云雀恭弥咆哮道。
      好吧,沢田纲吉无奈地认命。
      优解或许尚未找到,但他沢田纲吉的信息素,绝对是错误解中的错误解。

      “试试合成信息素吧?”
      “不要。”

      云雀恭弥依然拒绝得斩钉截铁。
      他拒绝一切外来干预,无论什么形式。

      同为一个阶层的Alpha,沢田纲吉太清楚云雀正在经历的是何种地狱。

      那并非单纯的情欲,而是一种从基因深处蔓延上来足以吞噬理智的焦灼,就像毒瘾发作,让你渴望碰触、渴望占有、渴望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存在。
      又对这份原始的渴望感到耻辱。

      除了抑制剂,Alpha们通常的选择无非两种:寻找临时伴侣进行生理疏导,或是接受高匹配度信息素的舒缓注射。

      以他们这般顶级的控制力,一年之中也不过需要一两次这样的外部干预,便能平稳渡过。

      但云雀恭弥,连这一两次也不肯妥协。

      他仿佛在进行一场孤独而惨烈的战争,对手不是任何人,只是他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死也绝不愿被这原始的生理冲动所支配,沦为欲望的奴隶。

      就像少年时期的他因为眩樱症这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弱点败于六道骸的手下 ,这成为了他的奇耻大辱。而向易感期低头,向他视为弱点的肉体凡胎屈服,在他心中,其耻辱程度恐怕与之不相上下。

      这样的云雀学长,什么人才能成为他的伴侣?
      纲吉真心希望那个人下一秒就出现。

      一个能与他契合的Omega,一个能平息他暴风雪的人。

      而不是像自己这样,同为Alpha、信息素只会与他相互排斥、连最基础的安抚都做不到,只能无力旁观他自我折磨的——错误的存在。

      那天的最后,精疲力尽的云雀恭弥,任由自己全部的重量,靠在了纲吉的肩膀上。

      “就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就好。”

      ——
      而此刻的办公室内,失控的临界点。

      随着腺体皮肤被反复刺破,充满攻击性与排斥感的Alpha信息素蛮横入侵。那不是安抚,而是纯粹的侵略。

      纲吉的身体成了最惨烈的战场,他能清晰感受到越来越剧烈的排斥反应——胃部翻江倒海的恶心,视野边缘蔓延的黑翳与眩晕,以及从被碰触的每一寸皮肤下传来的尖锐疼痛。

      而随着属于他自身的信息素被彻底挑起,云雀的状态更加糟糕了。纲吉清晰的感知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肌肉绷紧到了极限,灼热的颤抖中酝酿着更彻底的崩坏。

      纲吉心中苦涩地想,果然如此。

      开玩笑,两个Alpha,信息素如同两军对垒,在狭小空间里厮杀,这简直是灾难。
      不死都算幸运。

      云雀恭弥的信息素彻底爆发,终于失去了理智。他撕碎了纲吉最后一层蔽体的衣物,而纲吉的眼眸,也在那一刻彻底转为燃烧的金红。

      极寒的冰,瞬间沿着两人肢体接触的部位蔓延,精准地冻结了云雀的一只手臂。
      来自彭格列十代目的死气零起点突破。

      沢田纲吉飞速抽出两只抑制剂,那是为自己易感期准备的副作用极强的型号,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他毫不犹豫,一针扎进云雀的脖子,另一针,干脆利落地刺入自己同样滚烫的腺体旁。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如同狂风过境的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而两个Alpha的信息素仍在剧烈碰撞,如同硝烟未散的战场。两个气喘吁吁的男人精疲力尽地瘫在地上,汗水混杂着细微的血迹,狼狈不堪。

      纲吉平息着剧烈的心跳,混乱的脑海中,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

      必须加快了。
      结婚的事宜,必须尽快提上日程,趁他的信息素还能被常规方式,比如一个温柔的Omega安抚的时候。

      至于云雀学长的问题……
      终究不是他能解决的。
      他给不了云雀需要的东西——那个能真正安抚他,与他契合的Omega。

      “我知道你不想妥协,但长期这样,真的不行。或许可以考虑接受定期的匿名信息素疏导……”

      “我下周开始,要全程跟进那不勒斯的财团并购案,很忙。”

      云雀恭弥爬了起来,用那只没被冰霜覆盖的手,将空了的抑制剂针管随意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药剂对他的效果似乎有限,他依然焦灼难耐,但沢田纲吉的死气之火强行给他降了温。

      他拒绝再谈。
      纲吉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包括他想结婚的打算。

      “还有,我建议你盯紧六道骸。”

      “……我知道。”纲吉低声回答,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一直有留意。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出真正伤害彭格列的事,我会看着他。”

      相信?
      又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愚蠢透顶的慈悲。
      云雀完全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纲吉为何会相信那个从实验室地狱里爬出来的幻术师,会是什么可能分化成Omega,需要保护的“可怜人”。

      六道骸身上散发出的异常,哪怕隔着半个地球,都能让云雀的战斗本能应激。而纲吉的维护,在云雀看来,简直就像是在精心饲养一头迟早会反噬其主的凶兽,并且天真地以为给它套上项圈,它就能变成家犬。

      但是——
      他自己,不也正是被沢田纲吉这种“愚蠢的慈悲”所包容的一员吗?
      云雀恭弥自嘲地想。

      同为Alpha,沢田纲吉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本该是最大的挑衅,可偏偏在那种时候能让他想依靠的体温,也来自那个人。

      他甚至曾放任那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闪过:如果……
      如果沢田纲吉是Omega呢?

      如果沢田纲吉是Omega——那他云雀恭弥,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彻底标记,锁在身边,让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一切都只属于自己。
      任何胆敢觊觎的目光,都会被咬杀殆尽。

      可沢田纲吉是个Alpha,还是一个强大且固执的alpha。

      “随便你。”

      云雀恭弥嗤笑一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狼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明明是个A(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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