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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入侵司衡殿! “你就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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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逆水龟简直是天生的劳碌命。趁它挖洞时,我已迷迷糊糊睡了三觉,尾巴就更别提了——周围一黑,他的生物钟彻底失灵,整团光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球,睡得晕头转向,连我翻身都没把他弄醒。
这天,不知白昼还是夜晚,逆水龟终于挖通了地道。趁我睡着,它把我拱到背上,驮着我钻入狭窄的甬道里。
岩壁擦着我的肩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越往深处走,百目的反应越强烈。她的眼器甚至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她死死缩在青莲瓶底,生怕这小小的瓶子无法抵挡禁仙锥的牵引、撕扯、消解。
我倒是对这“明显”的环境变化没什么特殊感觉,只觉得地下这股腐败潮湿的气味闻久了,嗅觉已彻底失灵。
以至于——闻到近在咫尺的臭气时,为时已晚。
无论如何,只要一闻便知——这气味标志了人类的生活痕迹——排泄!
好个逆水龟,挖了半天通道,竟挖到了司衡殿的排污管附近。
尾巴从沉睡中猛然惊醒,光晕炸开一团。他贴心地将我的鼻孔捂住,闷得我几乎喘不过气。随即示意我向盘旋的阶梯上方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软甲的男人正向下走,一边走还一边发着牢骚,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他娘的,说了多少次,别把手纸扔粪坑里,容易堵塞!这个月都堵第二次了,次次派爷来通管道!若非赌运不济,岂能让他们站在爷头上拉屎?呸!狗日的。”
“……你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尾巴声音闷闷,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想要什么就来什么——我都有些怕了。”
话音刚落,尾巴呲溜一声顺地贴行,悄无声息地溜到那正在排污管出口附近的地下河边小解的男人身后,捡起一块石头,瞄准,砰——精准地砸在其后脑勺上。
那男人闷哼一声,身子一软,扑通栽倒。
“哎呀,不愧是尾巴大人。”百目从瓶子里探出半截眼器,谄媚之态溢于言表,“果断、利索。”
尾巴踢了踢那瘫软的身体,果断拔下此人的衣衫递给我,“换上,略小一些,不碍事儿。”
我闻了闻那衣衫上的味道,随即像被烫到一样弹开,“这裤子上有尿渍——我不穿。”
尾巴炸毛一般蹦到我身上,迅速解我的裤腰带,光粒急得四处乱溅,“你这个小笨蛋!咱们说不定都来迟了,还嫌这嫌那?赶紧的!”
我强忍着不适,屏住呼吸,换上了这倒霉小兵的衣衫。那一头,逆水龟刨了个洞,将这人拖进去浅浅埋了起来,然后用爪子把土拍实。末了,它就这么一屁股坐在那土堆上,耷拉着眼皮,脑袋缩进去一半,像是要冬眠了似的。
“好了,伪装完成。”尾巴在我脸上捣鼓了半晌,终于收手,光晕里透着几分自豪。
我临水一照,一头雾水,“你就给我画了两撇胡子——哪里伪装了?!”
“管他呢。”尾巴理直气壮地蹦到我肩上,“出发,照夜!”
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被人发现,只能来硬的!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我想象中守备森严的司衡殿并非建于坚不可摧的“铁桶”之中。这儿虽是地下之殿,却是坚石砌造,那些通行之门也无人盘查看管。我混进去时,起初还紧张得双腿打颤,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来一瞧,无人在意,才彻底松懈下来。
整个司衡殿呈环城状,如土楼一般。中央天井便是铸币处,火红的炉子将这里烘烤得如同盛夏。有些奇怪的是,与我想象中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炉子烧得旺,但却好似不是为了铸币,而是……取暖。
沿途,我甚至看到了倚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守卫,以及悄悄摸摸躲在暗处堂而皇之打牌的。牌摔在石桌上啪啪作响,笑声粗犷而放肆。
“乖乖。”尾巴惊诧地张大嘴,喃喃道,“这帮家伙在这儿享受呢。还其乐融融,如同一家。”
可不。无论凡人、仙还是魔,皆在愉快摸鱼,简直令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其实是因为这些年人口数量比较恒定,不需要增发利衡币,所以他们才闲得快发毛了。”百目得意洋洋道,眼器上的褶皱都舒展开来,“说点你们不知道的——这儿的差事可是肥差,一般人进不来。”
“照夜,快看——”尾巴拽拽我的辫子,光晕朝下方晃了晃,示意我向下看去。
三个头领,应该来自三界,却拥有一个共同特征。
大肚便便!
好家伙。这几个守将躲在这儿好吃好喝,竟养得圆实肥白,哪里还有将领的半点风姿。其中一个仰在椅背上,肚皮上的衣扣崩开了两颗,露出的里衣上甚至沾着油渍。
“可恶!略峒仙人这个臭家伙,天天在这儿吃香喝辣!”百目顶了下瓶子,眼器气得直颤,“因是无极仙人的大弟子,这么多年来并未叫他轮换,竟吃得这么肥!哪里还有仙将的模样!简直给帝君丢脸!我回家要告大状!”她顿了顿,眼器往下一探,“下去近距离瞅瞅。”
真是无语。我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在这号称守卫森严之地,竟无人在意。利衡币竟是在这种地方铸造出来的?就不怕被人闯了破了么?对于我的疑问,尾巴只是感叹道,这也许是“空城计”的威慑之力吧——三界无人不知此处“守卫森严”,反倒无人敢近。
顺着边偷偷靠近熔炉,趁百目瞪着那仙界派遣而来的略峒仙人标记时,我则探头看向一张大桌子上摆放的印章。
平平无奇的玄黑印章,就那么被随意放在桌案上,像一块不起眼的镇纸。一旁的工匠正在向三位守将报告些什么,负,而守将言语中好似在说——熔炉不准私下烤肉吃,也不能熄火,免得上头不拨付资金,大家好日子到头。
这天晚上,趁众人熟睡,我悄悄回到天井处。本想放倒巡逻的守卫,却发现自己想多了——这帮人不准匠人私自烤肉吃,自己却贴着炉子,光着膀子吃喝得痛快,酒肉香气混在灼热的空气里,熏得人头晕。
我溜到无人看守的落印处,拿起了小初制作的印章。
太过普通的印章。根本无人相信不可磨灭的利衡印竟出自这里。
唯有印章沟壑里浅浅浮动的金色仙力,证明了其跨越三千多年岁月的惊人附着力——那光芒沉静而内敛,像一双古老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喂,你在干什么?!”
突然,那挺着大肚子,满面油光的略峒仙人猛地低喝一声。他左手举着一串滋滋冒油的肉串,挺着肥硕的大肚子向我走来,每走一步肚子都在颤,“叫你通排污管,怎得还没通好?通不好,马桶都归你倒!”
我一怔,立刻无语至极地埋下头去。怎么回事?尾巴的糊弄伪装大法,竟奏效了?
我刚想应承两句,便听到天井上方传来一个急迫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大殿——
“报——报——将军!漏水了!!!”
继而,这大殿下竟摇晃起来。轰隆声仿佛从四面八方涌出,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我下意识抓起小初的印章便要逃。
那略峒到底是仙人,猛向我扑来,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剧烈抖动,“戒严——有人闯入——”
何止是有人闯入。确切说,是大水闯入!
几乎是眨眼间,环楼四方竟涌入巨量的水柱。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浇灭火炉,滚烫的蒸汽炸开,将所有人冲得七荤八素。有人在水中尖叫,有人被水流卷起撞在柱子上,一片混乱。
尾巴拽着我向水面上游去。很快,一道熟悉的人影从我眼前掠过,一脚蹬开了企图抓住我脚踝的略峒。那略峒被人正中肚腩,肥硕的身体在水中弹了一下,竟一口气没憋住,咕噜咕噜地往底部沉去。
汹涌的水流几乎要撑破这座坚城。不善拳脚方大侠确实熟识水性,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将我像条鱼一般夹在粗壮的大腿间。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竟一手探到我怀里,迅速摸出了利衡印章!
我慌乱之际伸手去抓不善拳脚方大侠的靴子,指甲刮过鞋底,却什么也没抓住。这个混账竟微微曲起膝盖,照着我肩头狠狠蹬了一脚——借力向上,像一支箭般钻入排气管中。
这个时候,唯独能破口大骂的,竟是百目。她的声音在水流中显得朦胧而愤怒,像隔了一层琉璃,“可恶的臭小子!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李正阳眼光还挺毒辣!”
我已到了极限,眼见就要溺水沉底。尾巴情急之下膨胀长大,将我紧紧裹住,奋力向上。他甩开四处涌来的追兵,顺着排污管钻出了司衡殿。
这里也已大水弥漫。逆水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我拱上背部,龟爪在激流中稳稳划动,就这么逆水而上。
我歇了口气,气得脑袋炸裂,口不择言地将那方大侠骂了个狗血淋头——从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骂到他自恋的毛病,从他偷印章的手骂到他蹬人的脚,骂得嗓子都哑了。
尾巴甩甩身上的水,紧紧贴着我的脑门,低声道,“他们在上方堵死了排烟口。眼下炉子熄灭,水一时排不出来,升降系统也失灵了,追兵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真是好计谋——胆子真肥,行动力超绝。更绝的是……”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没有被照夜你的美色所迷惑,竟选择了杀人灭口。”
“气死我了!”我咬牙切齿,“这个混账,绝不让他偷走小初的东西!”
“照夜大人,照夜大人!”百目用力蹦跶了两下,眼器朝上方努了努,“这儿,往上挖!赶紧的,别叫那小子跑了!”
逆水龟借着水流和自身庞大坚硬的背甲,几乎是边挖边撞,硬生生在松软的泥层和岩石中开出一条路来。等我钻出地面时,几乎在一瞬间被冻僵。
白昼,大雪纷飞。视野里一片苍茫,天地间只剩下白——白得刺眼,白得空旷,白得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边,走!”百目从瓶子里钻出来,眼器啪地贴在雪地上,猛地膨胀到两倍大,“上来!碍手碍脚!”
百目竟载着我贴地飞行,雪沫飞溅,一路追向那几匹快马。与此同时,略峒也已追来,带着一队气喘吁吁的兵卒。
“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点使出来!”我趴在百目身上,寒风灌进嘴里,牙齿咯咯作响。
“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叫你骑在我头上!”百目咬牙切齿,眼器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声音在风雪中忽大忽小,“你这个丫头——吃了什么好东西——还挺重!”
我身上、头发上的水已结成了冰凌,一根根挂在发梢。饶是我这种怕热的体质,此刻也冷得浑身裂开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尾巴紧紧盯着那三匹无奈转向月下方向的快马,忽然猛地一抬头,光晕骤然收紧,望向乌云深处,“照夜,不对劲!”

尾巴伪装术:两撇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