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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故乡遇旧人? “是我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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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雾水地看完这篇半是调侃半是警告的逸谭,心中暗忖,这投稿人像是躲在人家床下似的,怎么什么都敢写。
带着一丝敬佩,我翻到首页,想看看这耳通八方的混账是谁。
当看到“不愁行”三个大字时,我突然觉得想笑。
原来是这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骗子!真是可恶,等我遇上他们,一定要好好“招呼”一番!
话说回来,未湖城的月下晦是什么有名之人么。听这姓氏,是曾一统人界之君——月下衡的后人。
待我品鉴完这逸谭,掌柜的又殷勤地向我推销起免费竞猜活动。合着这是等夜楼的特色服务。
“怎么,猜对了有大奖么?”
掌柜将吃饱的小雪雀抓进笼子里,一脸堆笑,“必然是大礼!大老爷特地准备的礼盒,藏得严严实实的,哪怕是那些流匪窜子,都没搜走。”
我连连摇头,并不想动脑猜字谜,“快拉倒吧,肯定不是什么大奖,不如睡大觉呢。”
休整了两日,我目睹了两波贼匪洗劫。掌柜的鸟笼都叫人抢了,他站在门口唉声叹气,佝偻的背影显得格外可怜。
但是,小呜呜这个可堪大用的家伙,在人群里这里闻闻、那里探探,竟神不知鬼不觉地顺了一些利衡币,叼回来贴补给可怜的掌柜。
我走时,那掌柜感激涕零,拉着我的手说我和他的大老爷一样,都是大善人。
我倒觉得,这大老爷才不只是心善这么简单。
从华苑里出发后的第三日,入夜。
离镜子山一步之遥的深山老林里,一处亮着灯的客栈出现得极其突兀。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透出来,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好似正在等着路过此地、差点要露宿野外的过路人。
我和小呜呜躲在远处,望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灯火,并不敢上前去。
打定主意宿在树林里,我和小呜呜刚合上眼,一阵突如其来的急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雨水冰凉刺骨,瞬间把我们淋得透湿。
小呜呜抖着身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只得慌不择路,抱着它跑向那无处不在的“等夜楼”。
好心的掌柜、过于热情的小二,让我怀疑自己掉进了什么奇怪的陷阱里。
尤其那叽叽喳喳、如雪团子一样的小雪雀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疑心已经到达了顶点。
只不过——
小呜呜有肉吃,我能有张床睡,疑心就暂且搁下吧。想这等夜楼总不能是家黑店,准备宰了我们吃肉。
烘干了衣服,临睡前我往窗外一瞧——
一滴雨都没有。
月光如水,静静地铺在寂静的林间小路上,那些树叶甚至都没有湿。难不成方才那雨,是人工降雨?
我满腹疑惑地躺在干爽的被子里,本想好好捋一捋这诡异的一幕,但疲惫并不给我动脑的机会。
就此沉沉睡去。
次日,掌柜再次向我推销了猜谜活动。见我不感兴趣,便只能热情相送。
再走两里山路,便到镜子山通往小苹村的入口了。
镜子山下,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没有路的前方被茂密的树林所遮掩。可只要怀着回家的心,勇敢穿过那片虚象,便是世外桃源。
不算平坦的归家路,带着属于小苹村特有的静谧。走到村口那颗大槐树下,我望着空无一人、落败的村舍,有一丝恍惚——我好似又回到了那属于穆青的记忆里,时间静止,一切既在,又不在。
荒芜的荷塘里已没有漂亮的金莲,只剩淤泥。
情人密会的小树林里,我和穆青也再无法切磋“亲亲”技巧。
这座不为外世所知的小村庄,已经彻底被遗弃了。
一步步挪回山脚下,远远望见那熟悉的篱笆门,我的脚步有一丝滞涩,眼泪已先一步流了出来。小呜呜仰起头,一下下舔着我的眼泪花儿,它的哼哧声虽然我听不懂,但它明白我此刻的伤心。
就从这里开始哭吧,肆无忌惮地哭吧。
我嚎啕着,抽泣着走向我的家——
突然闯入我眼中的背影,却令我的哭泣戛然而止。
赤裸着上身,结实的肌肉匀称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一头随意扎起的高马尾,一如初见时,不羁又随意。
我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并没有。一个我只看背影便知道是谁的大熟人,正在修补小屋的屋顶。
他甚至知道,当年十三岁的穆青修好了东角,西角却有些潦草。偶尔遇到大雨,还是会滴滴答答地漏雨。
小呜呜眼睛一亮,噌地窜了出去,一个蹦跳跃到那男人的头顶,昂着脑袋“嗷呜”了一声。
我顿时忘了哭,怔怔望着那男人缓缓回过头来。
金色的眸子,比清晨的阳光更亮。
“逃跑的时候,腿倒是倒腾得挺快。”
“你,你为何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魔皇——拥有一双金瞳的钩星,从屋顶跳下,一步步走近我。他身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烁,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是在问我,还是问穆青?”
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难过,眼泪汹涌而至,“你骗我!小青被你吸收了,他死了!”
钩星好似除了之前敲诈我二十年修为时,从未这样生气过。他猛地拽住我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心脏上,一字一顿道,“摸摸看,照夜。你是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嘴,还是信这一模一样的心跳?”
“可,可你和小青的心跳,本来就一模一样!”我挣扎着,却挣不开钩星的手,“开心时一样,难过时一样,就连亲热时,也一样!我分辨不出来——我只知道,他的仙丹没了,你们也没有共存——”
“照夜——”钩星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我的手,转而捧住我的脸。那双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愧疚,也有某种压抑已久的炽热。
他的语气沉下来,却无比认真,“我不会骗你。就像你共存了舒岸一样,我共存了穆青。他的仙丹没有崩解,也没有被我吸收——我们的仙丹,合二为一了。”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钩星。
直到他说出那句话,我的心像一簇烟花,砰地炸开了。
“因为——我和穆青——本就是一个人。”
让记忆回到我被尾巴——也就是太初僊的仙丹重塑身体后,回到人界,在玉山与穆青重逢的时候吧。那个时候,穆青曾说,我和钩星被青莲法器吞噬之时,他虽然没感应到我的存在,却——感应到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原来,穆青感应到的,不是别人,而是——钩星。
事情有些诡异了。诡异到我都想好一篇新故事,打算投稿给《三界通闻》。
眼前这个在小溪里赤身裸体洗去一身汗的男人,与穆青有不同的外貌、身形、性格、力量。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好像又没法子完全否认这种假设。毕竟煌木和舒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同一个人——他们之间的差别,那简直比我和此刻正在戏水的小呜呜更大。
“趁着日头大洗洗。”钩星一把将我抓下河,板着脸,将微微温热的水撩到我身上,“一路走来跟乞丐没什么区别了。”
“至少小呜呜没有弄丢。”
“你们倒是性味相投。”钩星斜睨我一眼,手上动作却轻柔,“都喜欢逃跑是吧?下次把你们捆起来。”
我一怔,连忙抬头看向钩星。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小呜呜逃跑?为什么逃?是不是有人虐待它?!”
“那倒要问问你。”钩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没虐待你,你为何要逃。”
我垂下头,任钩星给我上下搓干净。他不规矩的手,总是会有意无意路过我的某些凸出部位——可也只是路过而已,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我知道,照夜。”钩星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害怕现实,恐惧真相。逃跑是本能。你每每感到‘不安全’,就会像动物一样受惊、逃跑,找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洗完了澡,钩星上了岸。不知从哪儿掏出两身新衣服,趁我疑惑发呆时,将我装了进去。
“陛下,是否今日便启程?”
我被这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躲在钩星身后,探头看去。只见树林边站着个男人,微红的耳尖标志了他的亲缘关系。
钩星就这么袒胸露怀,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明日再说,照夜还没哭够。”
见我正在打量这个穿着软甲的男人,钩星补充道,“青石沟老五,执墨。”
原来是原途、泉礼的弟弟,环琛的哥哥。不得不说,青石沟这地方是否人杰地灵我不确定,出美人倒是没得说。只是这个叫执墨的,看上去柔柔弱弱,不太像魔皇的贴身侍卫。
回到家,我开始上下翻找。我和穆青小时候的玩具竟都还在,就连阿爹给我做的小木马,虽朽却完整。只可惜,小木马只能给小呜呜玩了。
从小便学会了自力更生的钩星,做饭是一把好手,不一会儿便忙活出一桌“大餐”,有鱼有菜有饭有汤。我不太需要吃饭,多数都喂了小呜呜——它吃得肚皮滚圆,趴在地上直哼哼。
这天晚上,天开始下小雨。
我躺在床上,怔怔盯着倚坐在床边,钩星宽阔的背影。如水的墨发,垂落在我的指尖边。
“照夜,对不起。”钩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沙哑,“是我太心急了,忘了你才刚醒,你需要时间适应。对你来说,一切都只是昨日。”
“我,我也有错。”
钩星没有回头。他就在这滴滴答答的落雨中,轻轻叹了一声,“我修炼了五十年,出关后才得知你失踪了。五十年,在长渊的这五十年,我一直在挣扎、释然中反复。我想要你,可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他顿了顿,肩背微微起伏,“我和穆青虽然拼合了,但照夜,我无法将自己和他的意识剥离出来。我也无法向你证明——穆青在。他的全部记忆,全部力量,以及他对你全部的爱——都在。”

照夜终于想起这趟出门原本打算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