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新途【完结】 纪念一道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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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新途【完结】
四人离开林慕风的办公室，走在去器材管理室的路上。
也就是陆离曾经工作过的办公室。
伊莱亚斯捏了捏手中的芯片，陆离见状道：“我看不懂那些代码，是有什么问题吗？”
伊莱道：“就是很普通的幻界运行代码，但很多地方都被符小姐暗暗改过了。”
陆离道：“她究竟是怎么改的这些？”
伊莱道：“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修改这些基础代码，她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所有的都开始发生变化，这很难说是什么情况，我也得回去研究一下。”
走廊上传来二人身后向宁和秋尔的打闹声。
伊莱又道：“符小姐的意识离开之后，这些代码就停止运动、复制和更新了，你可以理解为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风干成一串串数据化石，就像……她的电子肉身，那个自主意识是她的灵魂，是你的努力，让她在3026年再活了一次。”
陆离边走边低头看着纸箱中的沙漏，那里曾经有个小世界。
“不过，”伊莱道，“你刚刚在办公室里说要感谢我们，我要用符小姐的话回答你。”
“你最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
这句话敲进陆离耳中，在幻界中经历的种种宛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过了一遍。
美好的记忆，正在渐渐取代现实中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
3026年这场奇幻的“时空旅行”，是他给予自己的礼物。
“你们聊什么呢？两个人聊得这么热闹。”伊莱的话把他拽回当下。
陆离一回头，发现秋尔一脸难以置信地道：“你们吃没吃过泗江北路那家麻辣拉面，她非说几年前大街巷口那家地摊铺子好吃。”
“那家就是最好吃的，可惜修路被迫关停了，不信你问伊莱，”向宁反驳道，“我在幻界带他去吃的。”
秋尔道：“我不说阅面无数，撒城的面馆几乎都吃过了，不可能再有比麻辣拉面更好吃的店。”
向宁道：“我看你就是网上那种，不合你的口味就一杆子打死的人！”
秋尔道：“至少我也是体验过才来评价，不像你都没吃过麻辣拉面，凭什么说它！”
伊莱道：“行了行了，你俩加起来超过五岁了吗？”
陆离转回头无奈地笑了笑。
“说起来，”他一张嘴，其余三人都没了声，“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们吃一顿饭。”
秋尔道：“麻辣拉面？”
向宁道：“别老想着你那拉面了，除了你没人爱吃。”
陆离道：“伊莱老师想吃什么？”
伊莱亚斯道：“我随便。”
陆离道：“那我们不吃面，吃饭。”
不一会儿就到了器材管理部办公室，还是那扇熟悉的门，打开后正对着秋尔的工位。
陆离把纸箱放到他的桌子上，抬头看到了秋尔对面的空位，从他辞职离开到现在，还没有新人来。
但那张空位很干净，应当是有人经常在清洁。
伊莱亚斯和向宁都回自己的部门了，秋尔进屋，打开了那扇小隔间的门。
“又回到梦开始的地方了，”他道，“前几天通知让我们收拾一下这里的老仪器，我想着都要销毁了还收拾它干啥，就一直拖着没动。”
陆离正想开口回他，终端忽然响了。
一则短讯弹出来：“申请通过，陆组长，您可以走幻界仪购买程序，买下它就可以带走了。”
“秋尔。”
“嗯？”
陆离重新端起纸箱子：“关上吧，跟我下去付钱。”
*
离约好的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陆离没有回家放下沙漏，而是转头去了鲜花店，买了一束花。
人造穹顶在头顶呜呜作响，排出一些夹杂着工业味道的微风。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终端，19:53，马上就要入夜了。
穿过一排排墓碑，他停在其中一座墓碑前，放下了手中那束五颜六色的花。
他很久没来了，但显示屏上仍然干净。
他席地而坐，墓碑上的屏幕亮起，跳出一个表情：^_^
“哈喽，陆离，你来看我啦。”
这声音依旧带着AI的僵硬感。
“最近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可以跟我讲讲哦。”
陆离注视着那张照片，沉默良久，开口道：“我不会再沉湎于过去了。”
“小符，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束的时候。
“我只是不甘心它在那个时候结束了，强行续来的时间……很美好。
“感谢你……”他张了张口，改道，“感谢我们，那些事应该画上句号了。”
他沉默下来，整个陵园变得十分寂静。
墓碑上的AI稍加思索，蹦出了一行字。
“你做得很好哦，陆离，不要坠入没有自我的爱中，先学着爱自己，才能更好地将爱传递给她人~”
陆离盯着那行字，鼻子一酸，嘴角瘪下去：“是，我不会、也不能再活在过去、悔恨和痛苦之中了……”
那些自愿缚在脚腕上的石头，从此被符梓乐温柔地解开，推着他一步一步离开悬崖边。
他安静地坐了许久，直到晚间九点的钟声敲响。
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陆离身边。
陆离还没抬头看来人是谁，一阵花香便争先恐后涌进鼻腔。
那人蹲下来，把手里的花束放在符梓乐的墓前。
“陆管家，好久没见你来了。”
这久违的称呼，陆离怔了一下，才认出这人。
她曾是符梓乐的邻居，那个喜欢研究花花草草的白星岚。
“白小姐？”
她放在碑前的花束流动着顺滑的光，像是很多萤火虫沿着花瓣的轮廓跳舞。
这是繁星花。
“有一个多月了吧，是有什么事吗？”
陆离顺着她的脸往下看，看到了她短袖袖口绣上的徽章。
【繁星研究院】
“是……前阵子有些忙，在处理自己的事。”陆离道，“不过后面闲下来了，会多来看看的。”
白星岚坐在他身边：“忙自己的事挺好的，她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
陆离道：“你也觉得我之前来的太频繁了吗？”
白星岚道：“你每天都要来，确实很频繁。”
陆离道：“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每天都来。”
白星岚闭上了嘴。
只有她也每天来，才会知道陆离也每天来。
陆离道：“白小姐，你也放不下吧。”
白星岚道：“也许从今天往后，就该慢慢放下了。”
陆离道：“我们都一样。”
AI听完两人的话，思考半晌又跳出一行字。
“你完成你的心愿了吗，星岚？”
白星岚从怀中掏出一张胸牌，弯起嘴角道：“完成了哦，亲爱的小符，我读完了姜老师的研究生，已经是繁星研究院的研究员了。”
她拿起那束繁星花：“久开不败的品种就是我研究出来的，小符，真想给你看看，这是我为你偷偷移栽的两盆繁星开出来的花。”
二人看着那束流光的繁星，正如天空上流动的银河，群星都沿着河道流向远方。
“你不在，没有人陪我聊天，我的烦恼也不知该吐给谁，”她放下花，“凯蒂几年前工作调动离开了撒城，我偶尔能收到她寄来的信，我们，包括陆管家，我们一切都好。”
“听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啦，我也特别好，你们也要放心~”
屏幕上的文字持续了几秒，消失了。
“恭喜你，迟来的恭喜，白小姐。”陆离道，“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你已经完成了理想的学业。”
“谢谢你，没事，我也并不知道你这些年的经历，”白星岚道，“她走之后，好像所有人在一夜之间就断了联系。”
陆离道：“这久开不败的繁星花，是你研究出来的？”
白星岚道：“是植物体与科技的融合，可以开好几个月。”
“之前你送小符的那束花，只能开半个月，”陆离道。
白星岚道：“是，那个时候繁星濒临灭绝，就是因为纯土培方法已经不适合它了。”
“现在的世界，天然而富饶的土地也是稀缺之物，所以只能用科技来保命。”
陆离道：“那岂不是还要学很多不属于植物学的知识。”
白星岚道：“当然，不过我们也和其他相关院所有合作，提供了我很多专业上的帮助。”
陆离道：“辛苦了。”
白星岚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听你最近很忙。”
陆离道：“我……之前在一个公司工作，不过因为一些事辞职了，现在没什么事，等过几天再看看做什么吧。”
“哎，”白星岚道，“你还记得繁星研究院旁边的那间猫舍吗？”
陆离道：“当然记得。”
白星岚道；“那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有时间还可以帮帮忙，姜老师退休之后就在打理那边，我最近还有几个大实验，没办法经常去。”
陆离道：“好，我一定会去的。”
*
翌日下午。
穹顶公园除了近几年新安装的几排智能路灯，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陆离慢慢地走，沿着和符梓乐一起走过的那条路，慢慢地就踱到了姜姜猫舍。
他站在路口，看着一位矫健的老太太再把地上的猫食碗捡进箱子里。
他上前接过了箱子。
老太太并没有疑惑，笑着把活让给他。
“你是来做志愿者的吗？”她道。
陆离起身向她微微一鞠躬：“是的，姜老师您好。”
姜迎笑吟吟道：“那你帮我把这些拿去洗了吧，我告诉你那洗碗机怎么用。”
陆离道：“谢谢姜老师，我知道怎么用。”
姜迎这时才疑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从未见过你。”
陆离道：“您好，我叫陆离。您不认识我，您一定认识符梓乐小姐。”
姜迎道：“小符？好近没听人提起她了，你是她什么人？”
陆离道：“我是她的……爱人。”
姜迎沉默了一会儿，催促道：“那就是她教你的咯，你快去洗吧。”
陆离点点头，抱着箱子进了猫舍里面。
洗碗机还是之前那款，老机器就是耐用，用到现在也没有过大的损坏，看来猫舍的人们都在好好用它。
水流在机器中不断拍打着碗具，陆离盯着窗口翻上来的泡沫出了神。
“姜老师在呢！”
“星岚，你来了。”
屋外传来声音，伴随着门上的铃铛声。
“陆管家，”来人道，“没想到你第二天就来了。”
陆离回头，微笑道：“白小姐，我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你今天不忙吗？”他又道。
白星岚道：“明天开工，我今天就过来转转，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姜迎从屋外的躺椅上起来，对着二人道：“你俩没什么事就给小猫换换猫砂吧。”
“好的姜老师。”白星岚对他勾勾手指，“你跟我来吧。”
陆离看了一眼洗碗机上的计时，还有四十多分钟，转身随她上楼。
他来过两次，一次是符梓乐在世的时候，同她外出采景路过这里，第二次就是在幻界里。
跟白星岚干了一下午，二人把猫舍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姜迎给她们泡了两杯柠檬水，简单作别后，陆离从当时那条小路离开了。
他跟随心里的方向，不自觉地来到了那棵榕树下。
一抬眼，通往树根的台阶上竟卧着一只纯黑色的小猫。
应当是从猫舍跑出来的。
看着小猫舒服地窝在斑驳树荫之下，陆离竟有些恍神。
他轻轻走过去，生怕惊动它。
直到他蹲在小猫面前，伸出手抚上它毛茸茸的头，它竟把头主动凑了上去。
享受完摸头之后，小猫换了个姿势，它翻出肚皮，仰躺在陆离面前。
陆离静默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丝巾，盖在小猫肚子上。
“小心着凉……小符……”
他起身，同样仰躺在小猫身边。
细碎的阳光漏进他眼中，鸟群从树枝划出的一块块“格子”间穿梭。
微风吹过，是比幻界更加真实的感觉。
*
“你想养吗？想要的话可以抱走。”
不知躺了多久，陆离被一个声音惊醒。
他坐起身，是姜迎。
“到饭点儿了，我来招呼公园里的小猫们回去吃饭。”她道，“这小猫看着亲你，你想养吗，我们猫舍都是免费领养的。”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那小黑猫还乖乖盖着他的丝巾，一点也不排斥他的味道。
他道：“我可以吗？”
姜迎道：“当然可以了。”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抱起了那只小猫。
猫咪睁开眼睛看他，在他手中也没有乱动。
“想养就跟我回去签个领养协议吧。”
姜迎背着手走了，陆离把小猫放进怀里，三步做两步跟上去。
*
由于是猫舍经常在外面放养的猫咪，福宝的社会化做得很好，陆离这段时间带它去了一趟莱多安，带了一个拍立得相机，拍了好多照片回来。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他刚回到家，就收到了向宁发来的邮件。
“陆先生，这是一则合作邀请，听闻你曾从事过刺绣行业，也曾协助符梓乐小姐在数字艺术方面的各向工作，我最近收到了沈清砚女士的邀请，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加入，重新启动当年的‘虹绣’项目？”
他刚刚看完，就收到了另一则新邮件。
那是在他联系人列表里沉寂了许久的沈清砚的助理胡俊发来的。
果然，是邀请他重启当年“虹绣”项目的邀请函。
陆离和向宁是最了解符梓乐的人，并且也具有一定的专业能力，虽说比不上符梓乐本人，但传承她的技艺，这二人是最好的选择。
在当年签下沈清砚和钱忆秋的这个项目不久后，符梓乐出事，此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推进。
是时候了，带着她的艺术和理念向前走。
陆离和她们约好了时间，动身去沈氏公司开会。
“虹绣”重新启动，将符梓乐未竟的事业继续下去。
而她们团队的第一件作品，是海面上的双彩虹。
彩虹绣线勾出浓重的虹圈和淡彩的霓圈，在不同的角度发着不同的光色。
相同的是团队里所有人赋予它的意义。
纪念一道褪去阴霾、飞向天际的彩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新途【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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