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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NO.62 缺失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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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里，缺的是私人物品。
衣柜里的衣服、学习的资料，都是一个小孩子必备的物品。这个房间像是个样板间，没有一点属于阳闻烬个人特色的东西，除了那些学习资料上的笔记，还有什么能证明，这个房间是他的？
没有爱吃的东西，没有喜欢的玩具，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
“这是我父母的房间。”阳闻烬又推开一间房门。
姜亿走了进去，这间房间明显有了人气。墙上挂着婚纱照，梳妆台上有干涸了的护肤品，抽屉里有阳父的账本，房门上还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
这才像个私人房间。
阳闻烬在她身后说道：“于理上，他们供我吃喝、上学，我该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于情上，他们对待我十分冷漠，从不关心我。这个家里，我像个陌生人，我和他们之间只有生分。养只小猫小狗至少还关心关心，我连小猫小狗都不如。我一度非常痛苦。”
考试考到满分得不到他们的笑脸，两人说话见到他也会停下来，他单方面诉说自己的烦恼也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他看不懂父母的眼神，复杂又冷漠，像是厌恶又像是不得不接受。
如今，他已经能够很平淡地说出这些话了。
姜亿视线注视在墙上的婚纱照上。照片上的两人笑意浅浅，像是相爱才会结婚，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冷漠呢。
从小在冷暴力环境下长大，阳闻烬自己没崩溃，父母死后独自在国外读完博士，真是牛人一个。
“阳医生，你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吗？”姜亿问。
“我的记忆里他们很少吵架。”
姜亿突然提了一个要求，“阳医生，你能把眼镜摘下来吗？”
“怎么要我……摘下眼镜。”阳闻烬心神大乱，说话也磕磕巴巴。
“可以吗？我就问问。”姜亿不想强迫他。
阳闻烬踌躇了一阵，想到以后，如果决心那样做，那姜亿终归会看到他的眼睛。
他摘下眼镜，被金丝眼镜柔和的面容瞬间展露出攻击性，他眼尾上挑，不像李林峰那样柔和，凌厉如同刀锋，被他注视着，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人心不住发颤。
姜亿意外地看了他两眼。
阳闻烬心中忐忑不已，等待姜亿的审判。
但姜亿什么也没说。
他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的眼睛。很可怕吗？”
姜亿没直接回答，又问了一个问题：“阳医生，你根本不近视是吧，戴眼镜只是为了挡住自己的眼睛。”
阳闻烬点点头。
“怪不得，你不戴眼镜，生意不好做啊。”姜亿捏着下巴点评道。
“什么叫生意不好做？”阳闻烬抽抽嘴角。
就算他没期待过姜亿说两句好听的，但生意不好做这个点评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答案。
姜亿解释道：“你想啊，你要是不戴眼镜，没什么亲切感，那些来找你的客人还怎么大把大把在你身上撒钱，你还怎么做心理医生？这不就是生意不好做吗。”
阳闻烬还真没想过这一点，他只是想单纯地把自己眼睛挡起来。
“有道理。”阳闻烬只能如是回答，有时候，他也不太能弄得懂姜亿在想什么。
彼此思维之间还有一点差距，但这点差距，不补也罢。
“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可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阳闻烬戴上眼镜，“想过，期待过，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是别人家的父母，为什么别人家的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亿指着照片上的男女，“你看啊，这照片虽然p过，但也能看出来，他们皮肤不像你那么白。”
阳闻烬白得跟雪妖似的。
“他们的眼尾都是圆圆的向下，眼睛也不像，你难道都没有怀疑过吗？”姜亿好奇问道。
“怀疑过，但我有亲子鉴定。”阳闻烬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小时候，他问过父母，问他是不是亲生的，母亲只是拽着幼小的他到了鉴定所。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结果显示他们确实是亲生母子。
他想，也许他像奶奶或者外婆也说不定。
总之，那次经历不算好。
他记得母亲冷漠的眼神，记得她一路拽着他，他稚嫩的手臂被母亲长长的指甲戳得很痛很痛，记得她把亲子鉴定书放在桌上时的脸色。
“真奇怪，你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啊。”姜亿还以为自己有了新发现。
阳闻烬拉着姜亿出门，说道：“好了，别在这里做侦探了，我们出去吧。这里太久没人住，也没有打扫过，待太久对身体不好。”
两人上了车，阳闻烬问道：“饿不饿，吃什么？”
姜亿耸耸肩，她无所谓，阳闻烬就找了一家应该还不错的餐厅，他对向阳市的餐厅没有研究，早知道就提前做好规划了。
他们在他的旧家待太久，现在回去做饭可能会饿着姜亿。
一路上，姜亿坐在副驾驶，始终在沉思。
阳闻烬看她一本正经地思考有点想笑，从在邹家看到她起，她每天就是无精打采地被各种人拉来拉去，很明显是想骂人但不得不忍住，很少看到她这么正经的样子。
尤其是，还在想着他的事。
那些事，他能自愈的已经自愈了，剩下的，看天不看人。
阳闻烬在地下停车场熄火，刚想解下安全带，就听姜亿说道：“阳医生，我有一个猜测，你用专业的眼光分析分析。”
“好，但我们先吃饭吧，不然你等会就饿得难受了。”阳闻烬不知道姜亿为什么对他的过去这么感兴趣，但比起她一看到他就打哈哈、扯些有的没的，一看到他就跑、就关门、就冷笑，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
他的政策果然正确。
天平在慢慢平衡呢。
阳闻烬和姜亿到了餐厅，原本他还担心姜亿嫌弃饭菜口味不好，但她好像吃什么都不挑，心思也不在吃饭上，顿时放下心来。
怪不得邹家那些厨师都喜欢她，做什么她吃什么，而且每次都吃光，吃到特别好吃的还大加赞赏。不像那些个少爷小姐，一个个忒难伺候。
姜亿走后，邹家那些厨师做饭都没有激情了。
“我觉得，阳医生，你一直以来都看错了自己。”姜亿擦擦嘴，开始了她的分析。
“哦？愿闻其详。”阳闻烬眼神带笑，期待姜亿能说出什么。
“阳医生你对自己的分析是，因为邹家破坏了你可能拥有的幸福家庭，所以你憎恨他们，甚至在手机里保存他们的照片，每个人的脖子上都被划了道红线，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要憎恨他们，但其实，你没那么恨他们。真正的恨，需要提醒吗？”
阳闻烬一时觉得新奇，没有任何人分析过他，这对他来说是新鲜的体验，他应该会排斥，但从姜亿口中说出来，他只觉得有趣。
而且，姜亿怎么知道他手机里的照片？
阳闻烬眼神闪了闪，默默掐住自己的掌心。
忍住啊，忍住，千万不要好奇去问。姜亿很多秘密，不是靠问可以问出来，他一旦问出口，过往种种都告诉他结果，方法不对，只会让她跑更远。
他可追不上她。
他也不想在她面前那么狼狈了。
“嗯，继续。”阳闻烬绷住脸，做出陷入深思的样子。
“你明知道即使父母健在，你也得不到幸福家庭，却仍选择复仇，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阳闻烬轻声回应，专注地看着姜亿的脸。
“你想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所以才选择复仇，这样也不用再痛苦纠结，只是你不肯承认，或者不想完全和死去的父母划清界限，所以才这样自欺欺人，对吗？”
说到这里，姜亿小心翼翼看阳闻烬的脸色，不知道她这样说会不会让他难过。
“我倒是没这样想过。”话一说出口，阳闻烬就有点后悔，他应该等个三秒再回应，这么快回应是不是有点假。
好在，姜亿没注意。
其实，姜亿说的对也不对，人的情感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人心也是肉长的，真正冷酷无情的人要么是先天有缺陷，要么是经历了太多足以让他对这个世界失望的事情。
阳闻烬在父母去世前，从未缺少过任何物质，只是缺少了人成长中最重要的情感。于是一半的他夜不能寐，痛苦不堪，一半的他可以人前平淡地说出自己的过去。
过去的阴影始终不曾放过他，总在他生活平淡时猛然袭来，让他痛苦难捱。
复仇吧，他对自己说，把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他就好了。
什么开解、散心、想通，时间会治愈一切，通通都是狗屁。
他要用恨来证明自己活着。
这是他的选择，什么样的结局他都接受。
“阳医生，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姜亿敏锐地眯起眼睛。
“啊？没有啊。”阳闻烬笑笑。
姜亿用他的话来对付他：“你说过，坚决不用呵呵、啊、可能吧、有这回事吗、好像是这样等等敷衍又装傻的话。”
一滴冷汗从阳闻烬额头流下，不好，事情要遭，一不小心就说了。
他坦然道：“真没有，只是事情在我的心里发酵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我自己也分辨不清。”
分不清是真恨还是假恨，分不清是真的痛苦还是假装痛苦。
姜亿点点头，似是接受了他的说辞。
阳闻烬想起他带姜亿去他旧家的目的，说道：“姜亿，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
这件事也要早点说，不然后面绝对会爆雷。
“什么事？”姜亿感觉他每次开口都没有好事。
“之前我对你说，离开邹家后我去旅游了，但是还没和你说我去哪里，对吧。”阳闻烬一边说一边观察姜亿的脸色，“我去了璇花市，你过去住的地方，我见到的人和事，都和你有关，姜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