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的眼泪非要我来擦[穿书]》五雾

61、NO.61 深秋

　　姜亿郁郁寡欢到了周末，连邹觅夜都不来找她。他说她的眼神变得好沉重，让他无法呼吸。

　　她没在意。

　　姜亿和阳闻烬约在了公园，天已至深秋，凉意渐深，公园里满地枯黄落叶无人打扫，到处是衰颓之意。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但她远远就在一颗两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树后看到了他。他还是一身雪白，在深秋的公园里尤为显眼。

　　姜亿脚步轻轻走近阳闻烬，他好像在和别人打电话。

　　“是，邹旭知最近应该会被这事绊住脚，你下面的计划很快就能实施。”阳闻烬是这样说的。

　　姜亿听得清楚，忽然觉得彻骨寒冷。他怎么还在聊邹家的事？

　　他还是想利用她，是吗？她好不容易产生的一点点信任，现在看来，非常可笑。

　　姜亿就是害怕遇到这种情况，害怕自己成为小丑，所以一直冷眼看世人，从不主动，从不交心，她游离在人际关系外，不在乎邹家的未来，不在乎与她自身无关的事。

　　她脚步僵硬，全身像块木头，一格格转过身，随后才喘过气来，快步跑走。

　　“好，那就这样。”

　　阳闻烬挂断电话，听到身后动静，诧异回过头，看到落荒而逃的姜亿背影。

　　他大脑空白了一阵，不等他思考出应对方法，就已经追了上去。

　　论速度，阳闻烬比不过姜亿，但好在他的身高和腿长弥补了这一点。姜亿心里又乱，竟在公园里迷了路，才被阳闻烬逮到。

　　阳闻烬一只手死死拽住姜亿，一只手扶在树上，俊逸的脸上全是汗珠，黑发也湿淋淋的，优雅的金丝眼镜滑落下来，露出他过分锐利的眼眸。

　　姜亿没见他这么狼狈过。

　　看他跑得这么可怜的份上，她停下了脚步。

　　“姜……亿……”阳闻烬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深深喘息。

　　天知道，他是怎么追上姜亿的，平时他跑步健身一个不落，格斗也练了不少，他的身体素质绝对远超他这个年龄段的平均水准，已经可以达到优秀的地步了。

　　他为什么跑不过姜亿啊！

　　姜亿身形看上去柔韧匀称，怎么这么能跑？要不是她主动停下来，阳闻烬今天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我不走，阳医生，你休息一会再说话。”姜亿生怕阳闻烬一口气没顺上来晕过去。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水，示意他喝下去，把气顺顺。

　　阳闻烬正好看到了姜亿包里的东西，好像有三瓶水，还有各种水果、面包之类的食物，这些东西是姜亿想着上次阳闻烬给她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她也想回馈一下，就都带过来了。

　　所以，她刚刚是负重跑。

　　阳闻烬两眼一黑，嘴角抽了抽，要是他以后和姜亿吵了架，她跑出去，他都别想追上她。

　　在姜亿的搀扶下，阳闻烬坐在公园长椅上，喝了几口水，总算顺过气来。

　　“唉。”阳闻烬苦笑两声，今天脸算是丢尽了，本想有个好形象，却如此狼狈。

　　“阳医生，你眼镜都花了，擦擦吧。”姜亿又递过来一张纸巾。

　　他眼镜上都是水珠，这一点也不符合他优雅心理医生的形象。

　　阳闻烬只是接过纸巾捏着，没有摘下眼镜去擦，直到姜亿投来好奇疑惑的目光，他才闭上眼睛，缓缓摘下眼镜。

　　他垂眸，见姜亿托腮看着对面草地发呆，没关注他，他这才快速擦干净眼镜，重新戴上。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说的都作数，你有什么直接问我就好，我不会逃避，包括刚才那通电话。”阳闻烬缓缓开口。

　　姜亿还是沉默地托腮发呆。

　　阳闻烬自顾自地解释道：“你猜得没错，我还是没有放弃复仇，只不过之前有一个幕后弄势的人，他把我当棋子使，如今我离开邹家，和他合作，他在前，我在后。就算最后不能成功，只要能让我心里稍稍安定也可以，这是我全部的想法。”

　　他坦诚，没有隐瞒。

　　“我对你没有任何利用的心思，我只是在和他合作，不想牵扯到你。”阳闻烬又补充道。

　　“我知道。”姜亿说了一句，在阳闻烬拼命追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不然，阳闻烬哪里追得上她。

　　阳闻烬语气柔和下来，问道：“那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把你的事情毫无隐瞒地告诉我，我不是一个值得讲这么多的人，你会受伤的，而且你怎么可以轻易相信我。”姜亿清透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原来是在想这件事。”阳闻烬了然，他抬头看碧蓝的天，现在虽是秋天，他却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暖意。

　　他答应过会诚实。所以，他下面的话也是诚实的话。

　　“我挣扎过，我告诉自己，不该接近你，挣扎了很久很久，却最终抵不过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你是那么难以接近，围绕在你身边的人有很多，可你只是看着他们，没有一个能走到你的心里。我就想，我该怎么办呢。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对你敞开胸怀，把所有的一切都诚实告诉你。”

　　“如果会受伤呢？得不到回应，被我背叛，都有可能。”姜亿的声音轻轻。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就像我决定回国去邹家一样，什么样的结局我都能接受，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有负担。”

　　姜亿伸手接过一片从树上落下的树叶，它还没有完全枯黄，仍有一小片嫩绿之色。“阳医生，我知道你复仇的结局哦。”

　　她这句话像是在说笑，但眼神很认真。

　　“什么结局？”阳闻烬没把这句话当作玩笑话，他侧过头，仔细倾听姜亿说的话。

　　“你的复仇很成功，邹家所有人都结局凄惨，但你也死在一片火海中，自始至终没能离开邹家。”

　　姜亿的话像是诅咒，又像是无稽之谈，在泛着凉意的深秋更显悲凉。

　　阳闻烬没问姜亿为什么，只是淡然笑道：“我已经有觉悟了，所以，这种结局也不意外。”

　　“搞不懂。”姜亿觉得阳闻烬十分割裂，他对邹家痛恨至极，又对自己可能的悲惨结局淡然处之。

　　这两种情感显得极度分裂。

　　他像是逼迫自己走上复仇这条路，逼迫自己恨。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没有当年的邹家，他父亲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他的父母也不会爱他。

　　所以，用这个理由支撑复仇是很单薄的，他的复仇更像发泄，或者说寻死？

　　他心里一定也有不肯触及的地方，哪怕他天天自省。

　　“是啊，人都是很难搞懂自己的，往往我们能看透别人，却看不透自己。事情发生别人身上，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怎么也看不透，走不出。我也不例外。”

　　“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姜亿问。

　　她刚刚就想问了，只是看阳闻烬那样，就没好意思问。

　　这可是幕后黑手，全书的大BOSS，姜亿没能看到结局就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只要她问一句，就能知道真相，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侦探小说看到最后却不知道凶手，权谋剧放到结局了都不知道是在和谁斗，死到临头才想起十年前有人欠钱不还。

　　这是多么让人痛苦的事！

　　姜亿期待不已，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阳闻烬，希望他能解答她所有的疑惑。

　　阳闻烬顶着姜亿这种万分期待的眼神，艰难说道：“我不知道。”

　　“啊？什么！你不知道？”姜亿无比震惊。

　　那你们聊个啥啊，一本正经的。

　　“我提出要见他后，他没有见我，反而给了我一个电话，声音也用变声器变声过，难以辨别。我想着，不见面更好，省得他日后出事拖累我。”阳闻烬解释道。

　　他还要谈恋爱呢。

　　“好吧。”姜亿捂着脸，没想到还是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难不成要她化身侦探，在蛛丝马迹中寻找凶手？饶了她吧，她就想无脑看个结局，不想动脑，再说了，她要是动脑能知道凶手是谁，看书的前半部分她就推理出来了。

　　阳闻烬见姜亿满脸失望，只能想个其他办法让她转移注意，于是提议道：“要不要看看我家以前的样子？”

　　“哦？”

　　姜亿振奋起来，这可是【男主的家】，她这回真切地有种穿书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处普通的楼房下，进入了普通的电梯，到了普通的五楼。阳闻烬递给姜亿一只口罩，他来之前才在药店里买的。

　　“好多年没进去过了，里面全是灰尘，小心别呛到。”

　　姜亿接过口罩戴上，口鼻都覆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阳闻烬还是不放心，他又给姜亿戴上一个口罩。

　　“多戴一个，保险一点。”

　　阳闻烬自己也戴上双层口罩，掏出刚刚从楼下掉漆不用的老式邮箱里取出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和姜亿走进房子，房子门窗都关着，看起来状况还好，只是到处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很普通的房子。”姜亿点评。

　　“嗯，这是我以前的房间。”阳闻烬推开一个房门，姜亿跟着他走进去。

　　这是一间布局十分简单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柜。

　　姜亿走到书柜前，里面也都是些上学时的学习资料，没有特别的。书桌上也只有一个台灯，衣柜里也都是小孩子的衣服。

　　怎么说呢，她总感觉这个房间缺了一点东西。

　　是什么呢？

　　姜亿环顾四周，忽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