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斯意

1、第 1 章 轮椅的金属

　　轮椅的金属骨架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程郁的指尖死死扣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右腿的肌肉早已萎缩，苍白、瘦削，像一截枯死的树枝，毫无生气地垂在轮椅踏板上。可此刻，那只手——那只属于他亲手养大的侄子的手，正肆无忌惮地覆在他的膝盖上，缓慢地、近乎温柔地摩挲着。

　　“程凛。”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手拿开。”

　　程凛低笑了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俯身靠近。年轻男人的气息灼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性，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小叔的腿……还是这么凉。”程凛的指尖沿着他萎缩的肌肉缓缓下滑，停在他曾经骨折的踝骨处，轻轻一按，“疼吗？”

　　程郁猛地绷紧身体，呼吸微乱。他当然疼——不是腿，而是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

　　十年了。自从那场车祸后，他的右腿就成了一具无用的摆设，连带着他的人生一起被钉死在轮椅上。他习惯了被人怜悯、被人忽视，却唯独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狼崽子，用这样的方式触碰。

　　“程凛！”他厉声呵斥，伸手去推他，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扣住手腕，反压在轮椅靠背上。

　　程凛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笑。

　　“小叔，你教过我——”他低头，薄唇几乎贴上程郁的耳廓，声音低哑，“想要的东西，就得亲手抢过来。”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