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不许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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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非修真者来说，“契神”是一种地方习俗，父母为祈求孩子健康长大，让其将神明认作干爹娘，以获得庇佑，对象多是观音、妈祖、关公等，也不乏有认树木或者石头等自然物为干亲的。
而对于有门派的修真弟子来说，“契神”通常是将不在世的宗门先祖请做保护神，在原先就有的宗门关系上，进一步拉近该弟子与先祖的关系，先祖可借此种联系离开祠堂，以灵体形式跟随在弟子身旁。
也可以说是加强版的召唤符，只是这种契约的建立不消耗弟子灵力，也不需要借助符纸等工具。
不过愿意接受召唤符召唤的宗门先祖本就不多，且多为过世不久、关系比较紧密的；自愿契为小辈保护神的先祖就更是万中无一，别提还是隔了百代以上的开宗老祖，随道生这话听在盛殊耳里是要怀疑自己在做梦的程度。
契约的影响可比召唤符要大得多，宗门先祖不愿理会小辈召唤的时候直接拒了就是，但成为保护神的先祖会被迫随时感知弟子情况，一旦后者陷入危机受了伤，契约就会像警报器一样扰乱先祖心神，提醒着他去施以援手。
听起来就是一件麻烦事。
盛殊虽然一直知道祖师爷刀子嘴豆腐心，一点也没有传说中上古大能那些崇尚“物竞天择”的冷漠，但他也没想到祖师爷能善良到这种程度，居然愿意自降降降降降……降身份充当他的保护神。
仅仅是因为没有接到他在秘境里的求救。
盛殊感动到两眼泪汪汪，但祖师爷这般郑重的待遇着实让他惶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上这份恩情，还是摇头摆手回拒道：“这……太劳烦您了，我不值得您这么做。”
祖师爷本以为盛殊会兴高采烈地接受，却不料对方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给拒了，顿时有些不高兴起来。
就像是一直随手投喂的流浪小猫，他终于不嫌麻烦下定决心将其拐为家猫，结果小猫硬扒着路边电线杆不走，喵喵呜呜地叫嚷着怕拆了他的家。
他就要拐！由不得小猫拒绝！
他也不多费口舌，直接揪着盛殊后脖子将人拖到小桌前，摁着他在垫子上坐好，又夺过他手里的红纸平铺在桌面上，拿过一支毛笔蘸了墨塞进他手里，板着脸命令他：“生辰八字，写上。”
盛殊虽然看不见祖师爷的表情，但听这凉飕飕的语气就知道他的拒绝必然惹得祖师爷不大高兴，于是心机地挂上了他装可怜时惯用的表情，一双圆圆的猫眼无辜又真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不可以不写？”
他真的承担不起这么重的恩情呐！
“不可以。”祖师爷断然拒绝。
盛殊还想找些有的没的话题磨蹭时间，好让似乎上了头的祖师爷冷静一下，对方却抓起他握笔的手，像是当初教他画符时那样，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在红纸上落笔——
契书 立契人盛殊粤省A市剑南山今请契与剑南门无想剑师随道生为信徒祈求远离灾祸平安顺遂……
笔尖悬立于立契人签名下方。
“生辰八字？”祖师爷在他耳边幽幽催促，“你要不想说，我也可以去问你师祖。”
话都说这份上了，盛殊也只好如实说了。
虽然他是盛有乌从河上捡来的弃婴，但好在捡到时盆里还压着张字条，上头写有他的生辰，只是没有名字。
待写好的契书稍稍晾干，祖师爷将它平整叠起，指尖一道灵焰将它尽数吞噬。
这并非毁约，只是将它传送到了天界，下一刻它就完好无损地躺在了随道生居所的书案上。
一般来说契书是贴在祠堂里的，立契人按约可以将其赎回，视作关系解除；但祖师爷写的这一份契书里既没有结束期限也没有赎回条件，还干脆烧回了天界，这意思就是关系什么时候解除完全由他决定。
盛殊被祖师爷不按套路出牌的招数给弄沉默了。
这一切都进行得太快了，他完全是被祖师爷牵着走，直到祖师爷说“好了”的时候他仍处在一种懵懵的状态里。
他从盛有乌那里听说的契神仪式远比今天这场要庄重得多，得择吉日，要准备瓜果香火，然后在门中长老的见证下在先祖牌位前诵读契书，还需准备一块上好玉器作为先祖灵体的居所，待先祖附身后觉得满意了才算是仪式成功，最后将契书贴在祠堂墙上，契神的弟子则需将玉器贴身佩戴，时常以灵力蕴养。
祖师爷直接将流程砍了大半。
就在盛殊以为祖师爷比较特殊，不需要“居所”时，某祖才似突然想起般问道：“有玉器吗？”
“没有。”
盛殊摇摇头，他一向没有戴玉的习惯。
但是既已将祖师爷契做保护神，那肯定得准备一块好玉，他毫不犹豫地向祖师爷表示马上就去市中心的玉器行进行选购。
他甚至打算挑选前用召唤符将祖师爷请出来，让祖自己去选一件合心意的“小房子”，只有以玉为依托，祖师爷才能以灵体的形式随意现身。
说干就干，他转身就朝祠堂门外走，但他的脚才刚跨出门槛，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胡扶庸。
“师祖。”
盛殊打了招呼，正要与师祖擦身而过，却不料被拦下了。
胡扶庸将手里握着的、一个巴掌大的植绒红盒子塞到盛殊手里，点头示意：“打开看看。”
他又微微侧头朝向门里，温声道：“也拿进去给老祖宗瞧上一眼，问问他合不合心意。”
盛殊一脸茫然地将盒子打开，只见里头躺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玻璃种平安扣。
师祖可真料事如神！这算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只是……盛殊的呼吸有点艰难，这件玻璃种必然价值不菲，他看着就感觉钱包在滴血。
胡扶庸看着盛殊一脸心痛的表情，没好气地往他后肩上一拍，顺带着将他往门里推：“送你的，不要你的钱，别露出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盛殊扁了扁嘴，毫不反抗地跨回了门里，但也没忘了跟师祖道谢。
他捧着打开的盒子刚想唤祖师爷，却见盒子中的平安扣悠悠然地浮了起来，串好的绳子两端绕到了盛殊的脖子后，调整好长度打了个结。
“还不错。”
盛殊转头，祖师爷现形的灵体正站在他身后，眼带笑意微微垂头看着他。
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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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殊本以为就算祖师爷成为了他的守护神，也只会像往常一样等他需要帮助时才出现，不料祖师爷把平板一拿，跟着他跨出了祠堂。
不仅出了祠堂，还跟着他回了公寓。
祖师爷似乎对他的生活空间很感兴趣，先是跟着盛殊到阳台看他浇了会儿花，又进炼丹室里研究了一会儿看上去跟炒菜铁锅没什么区别的丹锅，最后在征得盛殊同意后跟着人进了卧室。
毫无意外，他看到了贴在桌面上丑丑的、又抽象的小猫画像。
盛殊也是看到祖师爷站在书桌前才想起画像的存在，想撕下也为时已晚，祖师爷带着调侃意味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羞耻，干脆背过身去假装忙着整理床铺。
但祖师爷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戏弄小猫的机会——
“这是你给自己画的画像吗？”某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不许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