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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认错恩人 笑笑不要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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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洞穴中,粘稠的水潭已经彻底干涸,里面的石漆显然没了踪影。
要不是山中还有一尊菩萨像撑着,这山中恐怕连唯一的洞穴也无法幸免。
失去了外衣的保护,身姿曼妙的女子因脱力虚弱地撑着眼皮,画一般的眉头相扣着,樱红的嘴唇因为发烧而泛白,一角渗出干涸的黑红色,仿佛是为了显示主人一路咬牙避险的艰辛。
一张麻布轻覆上阿婶的额头,带着残留的湿润和温暖,点点渗透进眼周的皱纹中。
她用掉进洞里的柴火生了个小火堆,又把身上的衣物用作麻布,烘烤后放在阿婶额头上吸收汗珠。
当时火情危急,只有神庙的方向树木较为稀少,她背起了地上的阿婶便向着神庙跑去。
没想到石漆的力量太过蛮横,直接把她们的脚底炸出了一个洞窟,向下正好连接到水潭里的观音像。
她落地时便失去了知觉,直到头顶传来冷画的呼喊,这才冥冥着睁开了双眼。
可无论她如何呼喊,头顶的人儿都始终听不到,手边的楚王带也只剩下一半。
幸亏她腰间的铜钱发出了些许震动,将其他铜钱捆绑的另一半找了回来。
她不断施加内力,却怎么也无法将两段带子合二为一。
只好翻出剩余的花针简单治疗了一下阿婶,虽然她的花针不是用来救人的,但好在终于将血止住了。
如今阿婶醒来了,也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字眼。
“山神大人……楚王带,保护好佛子……等那孩子回来。”
“等那孩子回来……”
楚含笑低垂着眼眸,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些重复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着阿婶身上的镖局衣服,血已经止住了,包扎好阿婶的伤口,她再也支撑不住,轻轻地靠在阿婶身边倒了下去。
头顶是垂目的观音像,眼中不染一丝尘埃地看着她,像是母亲在抚慰她乖巧的孩子。
楚含笑在心中默念,若是真有山神,那就请把阿婶带回去吧。
哦,还有林胥的铜钱,她答应过的,要把铜钱还给他的。
“笑笑!”
一声呼喊从头顶飞过,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声呼喊的真实性了,或许这只是人们传闻的将死之人的走马灯吧。
“走马灯么。”
她喃喃道,嘴角拉出一丝苍白的笑。
“笑笑!笑笑不要睡,我来了,我在这里,别睡……”
声音越来越近,可到了耳边又变得很沉重。
楚含笑脱力睡去之前,冰冷的脸颊处触碰到一丝灼热。
林胥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他知道现下应该立刻带楚含笑回去疗伤。
但他忍不住,他舍不得楚含笑,楚含笑现在就像个一碰就碎的幻梦,失去了往日独当一面的英气。
林胥第一次感到内心的孤独,原来拥有江湖第一的力量,也会感到害怕。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自从儿时辗转四方躲避追杀,再到后来失去干娘被迫掌管贾虎山,他逐渐成为了人们口中无懈可击的林胥,林大当家。
他毫不意外地接受恭敬与称赞,又不知疲倦地对付日复一日的权谋算计,这些暗无光日的沉沦几乎让他陷入了仇恨的漩涡中。
直到他看见关外的那一抹飞扬,才惊觉,自己早就身在自由之下。
他可以自由而快乐地生活,而带给他这份愉悦的人,如今却不省人事地倒在他的怀里。
林胥的唇瓣颤抖着,平日里稳健的双手此时却近若无力。
他缓慢地低头,轻轻靠近沉睡的人儿,轻如蝉翼一般覆盖在樱白的额头上。
林胥偷来了些许的平静,但火星子不安地叫嚣着,仿佛是在提醒着外界的纷扰,
“吱呀——”
观音像后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
林胥立刻警觉起来:“谁!”
幼香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她半隐没在塑像之后,眼底的半分失落也隐没在了其中,她试探道:“我,我跟着脚印来的。”
看到来人,林胥紧绷的后背才慢慢放松下来,用地面上跳跃的铜钱收起两段楚王带。
他脱去了狐裘外套,将楚含笑轻轻卷入怀中,对着幼香道:“阿婶出血太多,我要将她平稳带回去,你……把笑笑带回去。”
幼香身形一怔,她问道:“你不怕我又害她吗?”
林胥轻言:“我相信你,她是你楚姨的女儿,也是救了村民的人,你不会苛责于她,更不会加害于她。”
幼香嘴唇一动,最终又什么也没有说,扶着楚含笑跟了上去。
到了村口,人们都自发的前来迎接,关切的目光一直延续进了村中。
多日后,村中人从镇上叫来了新的大夫,阿婶的状态渐渐好转。
莫叔将剩余的种子种在泛黑的土壤里,窗外不知名的树梢跟着时节展开了枝叶。
最先醒来的时候,楚含笑闻到的就是这种天然不加装饰的树枝味。
动了动僵硬的拇指,身下的布料传来摩挲的声音,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村中。
她看向窗外的新叶,突然眼眶一震,这不是栀子花,要爆炸了,阿婶还在里面。
心中一阵动荡,她猛地坐起身,却不想压到了身边的一只手。
幼香看到楚含笑的一刹那,眼底涌上一丝庆幸:“楚姑娘,你醒了。”
楚含笑忙道:“阿婶如何了?”
幼香安声道:“多亏了姑娘的花针,阿婶昨日回来便醒了。”
说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多谢你救了我们,我……”
楚含笑道:“没事,若换做是你,你也会这般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看着床上凹陷下去的幅度,虽然和幼香的身形有些出入,但很显然在她昏迷的时间内有人陪了她很久。
楚含笑眼角微扬道:“我还得多谢你,多谢你救了我,还不计前嫌地照看我这么久。”
幼香似乎有些懵,在意识到楚含笑说的是什么后忙道:“不是我,你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及时治疗武功会受到影响,当时大夫也找不见,是……”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轻轻掀开,来人端着药碗,在看见两人后身形一怔。
林胥有些失声:“笑笑,你醒了。”
楚含笑怔声道:“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要赶着去下一个山头。”
幼香见状便将到口的话又吞了下去,在两人谈话的间隙关好门窗走了出去。
林胥将药碗放到一边,脸部红心不跳的解释道:“村民重建村子不容易,我留下来搭把手,顺便找回我的铜钱。”
楚含笑双眉一拧,她总觉得有些重点林胥没说。
她将药喝了一口,道:“果然,亏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
林胥:“?”
她又喝了一口,又道:“幼香一个小姑娘,你居然忍心让她一夜不睡地守着我?”
林胥:“……”
楚含笑又喝了一口,道:“我都生死未卜了,你想的居然还是那串……”
床沿突然凹陷下去,向着林胥的方向倾斜,林胥起身覆盖在了上方,颤动的眼睫挡住迎来的阳光,一时间看不清他眼中的颜色。
楚含笑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吸到一边,她嘴角抽搐,讪讪道:“林大当家,我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番大动干戈作甚。”
林胥仍是不言,越过她关上了床头的窗户,暗戳戳道:“你睡了两日三个时辰,每天到此时窗外便会开始起风,你喜欢掀被子容易着凉。”
说完,他果然不再盖在床上,轻盈地起身坐到一边,手离开床沿的同时将正好下落的被子角扶了上去。
他将被子掖好,道:“巡山礼确实马虎不得,若你无碍了,明日我们便启程。”
话音一落,他麻溜地起身走了出去,只留下床上深陷下去的一个坑。
好了,今天是六点十六分整
我确定,我发出了新一章

(杀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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