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5、最后一页的我喜欢你

　　日子像巷口早点摊的白汽，慢悠悠地飘了一个月。秋意染深了爬山虎的叶子，也把林颂和李淮珩的影子熨得愈发亲密——每天清晨的早餐店的门口总少不了两串并排的身影，晚自习后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的身影并排走在一起，聊着今天学的物理知识。
　　李淮珩几月给林颂的那本笔记里的内容是用红笔批注的，偶尔在干净整洁的笔记本上，留下他们聊天的痕迹，甚至有次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歪脑袋的小兔子，旁边标着“像你”。而只是平淡的互动，林颂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脸红，林颂会轻微呵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友情。
　　这一个月里，那几个男生没再敢来找麻烦。李淮珩总能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可能是在走廊里故意放慢脚步和他讨论题目，可能是在食堂里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撞上李淮珩平静却锐利的眼神，便都缩了回去。
　　林颂渐渐习惯了这种被守护的感觉；而林颂会在对方忘了带伞的雨天，把伞往两人中间多推半分；会在巷口分别时，把奶奶烤的红薯塞给李淮珩一个，看着对方烫得龇牙咧嘴却笑得眼睛发亮。他以为这就是最好的友谊。
　　直到在一节晚自习
　　李淮珩的胳膊肘挨着他的，校服布料蹭过彼此的袖子，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他顺着林颂的指尖看去，眉峰微蹙：“不对，你看这个小球的运动轨迹，应该考虑向心力的分力……”
　　说话间，他伸手去翻笔记本找相似的例题，指尖刚碰到书脊，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本子“啪”地掉在地上，林颂刚要弯腰去捡，却被一只手提前拿走。
　　是那几个男生。为首的黄毛狞笑着，一把捡起了笔记本，手指在最后一页上狠狠点着：“哟，这是什么？‘林颂，我喜欢你’？——啧啧，这是哪个小姑娘给你写的呀！你这样的人还有人喜欢呀！”
　　几个同学的大喊大叫引起了班级其他人的侧目，带有嘲笑讽刺的眼神看向林颂。
　　林颂的血液瞬间冻住了。他眼睁睁看着那行字被念出来，字迹是李淮珩特有的工整，笔锋里藏着的认真，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疼。
　　林颂看向李淮颂，李淮珩眼神躲闪，带着秘密被揭穿的惊慌和无措。
　　林颂猛地冲过去想抢，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他挣扎着，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本写满批注和秘密的笔记本，在别人手里被肆意翻看、嘲笑。
　　“放开他。”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怒意——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
　　黄毛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怎么？被我们发现了，想打架？”
　　李淮珩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过来。他个子比黄毛高些，阴影沉沉地压过去，竟让对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把本子还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压迫感。
　　“干嘛呢？干嘛呢？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同学们向声音的源头看去，是一位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裤子的在走廊中的巡逻主任。
　　“你们都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了，安静你们不会吗？一个个吵吵闹闹的。”
　　“都给我回到自己座位安静自习。”
　　最后大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有人提起刚才的事情，因为大家刚才都看到了李淮珩态度，不想为自己惹到麻烦。
　　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音钻入了耳朵，因为刚才晚自习发生的事情林颂把那本，写着我爱你那本笔记扔入垃圾桶，他没有等李淮珩收拾好书包，背着自己的书包离开。
　　林颂的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疼，他却越走越快，像要把身后所有慌乱都甩在风里。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往常和李淮珩并肩走时觉得温暖的路，此刻只剩冷清。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喘。林颂刚想加快步子，手腕就被一只的手攥住——是李淮珩，他的脸上因为奔跑出着细汗。
　　“林颂，别走……好不好。”李淮珩的声音发颤，眼睛红着圈，“给我一次向你解释的机会，好吗？”
　　林颂的手腕被攥得发烫，却没再挣，只是盯着地面上两团交叠的影子，声音闷得像裹了层雾：“有什么好解释的？字是你写的，大家也都看见了，就差你承认了。”
　　李淮珩不知这时候该说些能挽回局面，让少年原谅自己。
　　“松开我。”
　　林颂的声音很轻，却打破了这份安静。他试着轻轻挣了一下，李淮珩的手却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里的人就会像沙子一样溜走。
　　“林颂，对不起，我……”李淮珩张了张嘴，似乎这一刻他有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里无法说出。李淮珩看一下那面无表情的脸，心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难受至极。
　　“放开我！”
　　林颂突然拔高了声音，尾音里带着没忍住的委屈和烦躁。这句话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刚买完菜的中年夫妇停下脚步，看向他们；刚从学校放学的学生们三、两结对的停下脚步，向他们投向目光，甚至队伍中有一、两个学生拿出手机，把摄像头对向他们。
　　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林颂身上。他的脸瞬间涨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手心里全是汗。他猛地用力一挣，肩膀撞得书包里的课本发出“哗啦”一声响。
　　李淮珩被他挣得踉跄了半步，终于松开了手。他看着林颂泛红的眼角，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脸上的慌乱变成了无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他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被林颂躲闪的眼神堵了回去——林颂甚至没敢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巷口跑。
　　李淮珩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林颂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口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