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16、保持距离的守护

　　第二天的晨读声比往常更添了几分鲜活，阳光穿透晨雾落在课桌上，林颂刚翻开语文书，就瞥见同桌李淮珩的手腕——蓝色手链安安稳稳地戴在手腕上，他时不时会低下头，指尖轻轻蹭过银珠，嘴角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袁梦航就从后排跑过来，拍了拍林颂的肩膀：“走啊林颂，刚才早读我嗓子干死了，一起去学校的超市买饮料啊！”说着，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李淮珩的手，突然顿住脚步，凑近了些，“啊？李淮珩，你这个蓝色手链哪来的？”
　　李淮珩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腕，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深蓝色的棉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喜欢的人送的。”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喜欢的人！”袁梦航表情惊讶，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学霸居然有喜欢的人”又皱着眉仔细端详，这手链越看越觉得眼熟，猛地转头看向林颂，眼睛瞪得圆圆的，“等等！这手链怎么跟你初中时天天戴的那条一模一样啊？也是蓝色棉线，还有银色小珠子，连中间的扣子都像！”
　　林颂的耳尖瞬间泛起热意，指尖攥了攥笔杆，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李淮珩。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李淮珩的眼底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却又飞快地眨了眨眼，像是在传递某种默契，随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解释。
　　袁梦航的目光在林颂和李淮珩身上来回横跳，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说：“你俩不会背着我……”，上课铃却急促地响了起来，林颂堵住袁梦航刚要说话嘴：“上课了，上课了”袁梦航只能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等我下课再问你。”
　　班主任抱着教材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女生：“同学们安静，咱们班今天迎来一位新同学。”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少女上前一步，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光，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初中时趴在操场看台上分享冰棍的模样。“大家好，我叫任新月，以后请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颂手里的笔“嗒”地掉在桌洞边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惊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漾开。身旁的袁梦航更是夸张，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若不是顾及还在上课，恐怕已经冲上去了给她一个拥抱。
　　初三那年中考，三人约定要考同一所高中，可最后任新月和袁梦航因为家里的安排，被安排到了同一个学校，从此三人组分开了两人。
　　任新月的目光扫过教室，很快就落在了第三排的位置，当看到林颂和袁梦航时，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忍不住上扬，悄悄朝他们比了个“好久不见”的口型。班主任指了指后排的空位：“你先坐那里，下课再安排座位。”任新月点点头，抱着书包走过过道时，脚步特意放慢了些，路过林颂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等我下课”，才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班主任刚走出教室，袁梦航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嗓门大得惊动了半间教室：“任新月！真的是你啊！你怎么突然转来了？”
　　林颂也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耳尖的热意早已被重逢的喜悦取代：“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转来的。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们一声。”
　　任新月被两人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袁梦航的胳膊：“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任新月看向林颂：“对了，我爸妈工作太忙没时间管我，所以就我爸妈跟你奶奶说了，寄宿你家。”
　　林颂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惊讶的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任新月眼底满是雀跃，“今天早上你上学后我爸妈把行李搬到你家次卧了。”
　　“我去！这也太惊喜了吧！”袁梦航拍着大腿，一脸羡慕，“那你们俩以后岂不是能天天黏在一起？不行不行，以后放学我得跟着你们一起走，不然又要被你们俩‘抛弃’了！”
　　“好！”任新月笑着说到：“我们三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自然不能分开。”
　　放学铃声划破黄昏的宁静，校门口瞬间热闹起来。林颂背着书包走在中间，任新月叽叽喳喳地说着在新班级的趣事，袁梦航插科打诨，三人的笑声在晚风中飘远。
　　李淮珩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背着双肩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始终落在林颂的背影上。他没刻意靠近，也没掉队，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前面三人的影子偶尔重叠又分开。
　　袁梦航家住在岔路口的另一头，走到分岔处时，他夸张地抱了抱林颂和任新月：“明天见啊！”
　　“知道啦，啰嗦鬼！”任新月笑着推开他，“快回去吧，你妈该喊你吃饭了。”
　　袁梦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林颂和任新月有说有笑的往老小区的方向走。
　　林颂应和，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后瞟，李淮珩还跟在后面，他悄悄的伸出了一只手，伸向后方，李淮珩察觉到他的意思，牵住那只手。
　　很快就到了老小区门口，任新月正要抬脚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正好对上李淮珩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笑着问道：“同学，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李淮珩停下脚步，目光从林颂身上移开，落在任新月身上，语气平静：“我不住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一路啊？”任新月挑眉，眼底带着点好奇，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觉得奇怪。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林颂的耳尖唰地红了。他能感觉到李淮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温和的热度，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他怕任新月察觉到他和李淮珩的关系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可能、可能是顺路吧？前面还有另一个小区，应该是往那边走。”
　　李淮珩没反驳，只是看着林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顺路。”
　　任新月显然不太相信，歪着头打量了李淮珩几秒，又看了看林颂，笑着并没有再追问。
　　任新月踩着楼道里斑驳的光影往上走，还不忘回头冲林颂喊：“快点呀，我都闻到奶奶做的红烧肉香味了！”
　　“来了！”林颂应了一声，目光却黏在李淮珩身上。等任新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立刻转过身，朝着李淮珩凑近了些。
　　黄昏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林颂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眼底映着天边淡淡的晚霞，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再见。”
　　李淮珩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用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声音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