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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高考 她不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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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听蓝高考结束的那天,天气终于放晴。
考试结束铃一响起,她就急急忙忙跑出教室,沈菊还在住院,她要赶回去送饭。
她来不及复盘考试内容,也顾不上感受这轻松的时刻,门口聚集着来迎接考生的家长,很多人手里都拿着鲜花。
阮听蓝不去看,抱着书包,低着头挤出人群。
“姐!”
有人在喊她,阮听蓝飞快抬头,在拥挤的人潮中发现了阮听眠。
“你怎么来了?”说不惊喜是假的,但又怕他是翘课出来的,“你不上课吗今天?”
阮听眠递上一瓶水,“我就提前十分钟出来的,跟老师打了报告的。”
“但是这考场离十二中也很远......”
没等阮听蓝说完,从阮听眠身后又冒出来一个人。
“是我接他过来的。”庄乙年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怀中抱着一束向日葵。
“乙年哥?”阮听蓝微微睁大眼睛,惊喜溢于言表。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高考结束走出来后,家人迎接自己的画面,但自从家里出了这些事后,她便再也不敢奢望。
如今却没想到,他们把自己的梦给圆了。
阮听蓝眼眶有些热,但今天不该哭。
她接过庄乙年递来的花,轻声道谢,“谢谢你,乙年哥。”
“谢谢,听眠。”
阮听眠故作嫌弃地抱住自己,“姐,这大热天的你给我整出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么客气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那我收回。”阮听蓝忍泪转笑,眼里亮晶晶的。
庄乙年很忙,只是抽空来看她一眼就又赶回公司了,阮听眠也赶回学校上课,三个人连饭都没吃成。
阮听蓝抱着庄乙年送的花准备回家做饭。
刚到门口,却看见地上摆放着一大捧白色洋甘菊花束,比怀中的更大。
阮听蓝纳闷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发现是自己家没错。
她蹲下身查看那束花,上面连张贺卡都没留。
她觉得奇怪,不知道是谁送的,但还是把花抱进了屋。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沈菊刚好出院。
她缺考一门考试的事,阮听蓝让阮听眠瞒着沈菊,千万不要告诉她。
阮听眠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你到时候高考成绩出来不就露馅了?”
阮听蓝苦笑:“到时候再说吧。”
沈菊出院后还想再继续经营面包店,两个孩子说什么都要拦着她,不让她去。
“医生说你需要在家休养,不能刚恢复就又劳累。”
沈菊发愁:“可咱们家就靠面包店生活呢啊。”
阮听蓝帮她扣起衣服扣子:“妈,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毕业了,这个暑假时间很长,我可以去做兼职,上了大学,我也可以一边兼职一边上学。”
沈菊不赞同:“那怎么行?学业最重要,更何况家里不能只靠你一个人,等我恢复差不多了,我就把面包店重新开起来,我们娘仨照样能过好日子。”
阮听蓝动作停住,抬眼看着沈菊,坚定点点头,“好。”
沈菊住院的期间,阮辉来探望过几次,都被阮听蓝和弟弟拒之门外。
阮听眠每次见到他的反应都尤为强烈,他对阮辉的恨意只增不减,如果不是因为他,沈菊不会受到打击生病昏倒,阮听蓝也不会错过考试。
现在这个家支离破碎,都是他害的。
但阮辉和沈菊离婚后过得也并没有很好,夏园是个温柔的女人,但她对于金钱上有些挥霍,爱自己也大过爱阮辉,她那间小诊所赚的钱都用来保养自己了,外面还欠了一些债。
阮辉迫不得已出去打工,却也只能干些力气活,生活上的种种将他磋磨得越来越沧桑。
对此,阮听眠心里是暗爽的。
而且他一直有件事没告诉他姐,其实他很早之前在夜里偷偷去砸了夏园宠物诊所的玻璃,还找人散播夏园插足别人家庭的事,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他不像阮听蓝那样懒得与人纠缠,他心眼小,睚眦必报,更何况是伤害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从小他跟阮辉的关系就不如跟沈菊好,他看得出阮辉更喜欢姐姐,但他无所谓。
因为在这个家里,他能感觉到妈妈和姐姐都最爱他。
阮听蓝见他削着苹果还发呆,刀刃快要划到他的手时,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你想什么呢?是想吃苹果还是想吃你自己的肉啊?”
阮听眠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哦,我在想我这个假期也可以去做兼职。”
话音刚落,阮听蓝立马反对道:“不行,你不许去,你给我好好学习,别忘了明年你也要高考了。”
阮听眠夺回她手里的水果刀,继续削苹果,嘴里还不满嘟囔道:“我对我自己挺有自信的,又不差暑假这两个月的学习,反正我到时候高考又不会翘掉一门考试。”
阮听蓝面含厉色瞥了他一眼,阮听眠撇撇嘴,不敢再揶揄她。
沈菊身上的衣服扣子还没扣完,她想要自己动手,右手却像使不上力一样,无论如何都扣不上。
阮听蓝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安抚说:“妈,你别急,医生都说了这是后遗症,慢慢恢复就好了。”
沈菊轻叹,催促她:“行,你们不用管我了,赶紧出门去查成绩吧,别耽误时间。”
阮听眠陪着阮听蓝来到附近的网吧,他轻车熟路的开了台机子,大喇喇地坐下,阮听蓝凉凉瞥了他一眼:“看样子没少来呀?”
阮听眠忙起身让座,嘿嘿一笑:“之前庄哥不是给了我张年卡,我——”
话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忙闭紧嘴巴看向阮听蓝。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没有听到阮听眠刚刚提起的那个人。
阮听眠无声叹息,他虽然不清楚他姐和庄知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似乎在一年前,阮听蓝就不再提起有关庄知迩的任何事。
他想,或许两人因为相隔太远而感情变淡,变得疏远也是正常的,只不过还是替两人感到惋惜。
姐弟俩专心守在电脑屏幕前等待分数公布,阮听眠双手交叠做起了祷告。
阮听蓝倒显得更淡定一些,笑他:“是我查成绩,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紧张。”阮听眠有点想上厕所。
他刚想起身,就见阮听蓝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上面显示:庄乙年。
阮听眠眼睛一眯,不怀好意地笑着:“乙年哥又来关心你了。”
阮听蓝拿过手机,“瞎说什么,他就是关心我的成绩。”
阮听眠撇嘴,“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一年来他没少往咱家店里跑,看似是买面包,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呢,高考结束那天他可是特地抽空去找我一起去考场接你,谁会无缘无故会体贴到这种地步啊?”
“阮听眠。”阮听蓝板起脸看着他,声音沉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但乙年哥真挺好的。”庄知迩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庄乙年的体贴入微已经成功让阮听眠倒戈。
阮听蓝垂下眼帘,“我对他只有感恩。”
阮听眠在心里刚默默心疼了庄乙年一秒,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跳转。
“姐,到时间了,快刷新!”阮听眠忙道。
阮听蓝按下鼠标,刷新了几遍网页,成绩表才跳出来。
“577?!”阮听眠脸上透着失望,“姐,你平时模拟考都是七百多分打底的,这差得也太多了!”
阮听蓝的脸上没有意外,像是早已经料到这个分数一样,她抿唇一笑:“已经很不错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今年冰大的分数线。”
阮听眠讶然,“姐,你不打算考去南方了吗?”
阮听蓝关掉电脑,漆黑的屏幕映出她清秀的面庞:“不去了,没什么好去的,更何况我一开始想去的就是冰大,现在妈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不想走太远。”
阮听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阮听蓝笑着拍了一下他,“你别多想,你想去南方就去南方,家里有我呢。”
阮听眠冲她笑笑,没再说话。
回到家,沈菊迫切询问成绩的事。
阮听蓝和阮听眠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妈,我......我发挥失常了,总分还没到600分。”
沈菊愣愣坐在沙发上,喃喃道,“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你之前模拟考都是七百分往上的啊。”
“是不是妈影响了你?”沈菊的声音忽然带了哭腔。
自从生病后,她的情绪就不太稳定。
阮听蓝忙过去安慰她,“妈,你别多想,是我自己没考好,不怪任何人,不过我这分数也还可以了,我想试试报考冰大,冰大上不去我就去林大。”
沈菊还是自责,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
阮听蓝抱着她,忍住眼泪,阮听眠也扑上来,三个人紧紧相拥。
这一年,阮听蓝十九岁,她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成为一个有用的大人了。
那年冰城大学的文科录取分数线是575分,阮听蓝刚好超分数线两分。
虽然少了那一门科目的分数,让她与全国最顶尖的大学失之交臂,也失去了本来能成为市状元的资格,但还好,这与她一开始的期望是相符的。
阮听蓝不感谢命运高抬贵手,她只感谢十年寒窗苦读的自己给的这份底气。
她不遗憾了。
冰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阮听蓝特地从兼职的餐厅请假回家。
录取通知书里还附带了一枚雪花徽章,十分精致。
这段时间以来,终于有个值得开心的日子,沈菊眉梢上都带着喜气,她身体恢复得很好,面包店重新营业,晚上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来庆祝。
她让阮听蓝叫庄乙年一起来家里吃饭,阮听蓝拒绝了:“妈,乙年哥公司这段时间正忙呢,就别打扰人家了,等之后我一定请他吃饭。”
沈菊只好作罢:“也行,那你之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这一年来他可没少帮我们。”
饭桌上,三人脸上笼罩许久的愁云彻底散去。
他们对生活有了新的盼头,这一次他们眼里的泪水,是因为高兴,因为重拾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