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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肩膀 “每一句都 ...

  •   推开门,雨水的腥气扑鼻,阮辉局促地迎上来,想说些什么。

      阮听蓝冷冷扫视着两人,“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你们偷情的手段真的很拙劣,用这种方式逼我妈跟你离婚,看来真的是死心塌地想毁了这个家了。”

      “阮辉,你不爱妈妈,也不爱我和听眠,但你真的演得很好,竟然骗了我十七年,让我觉得我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最恩爱的父母,和最懂我的爸爸。”

      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哽咽落泪,她原本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表露脆弱,但她却无法在阮辉面前掩饰自己。

      因为那曾经是她最信任最深爱的人。

      阮辉眼中带着错愕的泪水,不停摇头,“不是的,蓝蓝,爸爸爱你和听眠,爸爸只是——”

      “你以后不是我爸了!”阮听蓝打断他可笑又讽刺的说辞。

      她指着柔弱哭泣的夏园,“你既然选择了她,选择毁了这个家,就不再是我们的爸爸,我和听眠也不认你。”

      “夏医生,你知道吗?我们曾见过,那时候我还天真地认为你温柔善良,却没想到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走眼,你的所作所为让人恶心,也玷污了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

      “对不起。”夏园掩面抽泣,仍旧只会说对不起,不知真心还是假意。

      不重要了,哪怕她说一万遍都无法原谅,他们会遭报应的,阮听蓝想。

      “你们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等我妈身体好点了,再谈离婚的事。”

      阮辉还想挽留,“蓝蓝......”

      阮听蓝冷眼驱赶,“别再叫我,我觉得恶心,赶快走!”

      夏园仓惶拉着阮辉离开。

      直到看不见人影,阮听蓝才无力瘫坐在屋檐下的长椅上,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她脸色惨白,嘴唇也发白,双手紧攥在一块,止不住地发抖,雷雨声盖过了这天地间的一切声响,伪装的坚强在此刻轰然倒塌,她终于能放肆痛哭。

      她不想自己一直以来和和美美的家庭破裂,更舍不得父亲,但她别无选择。

      “为什么......明明之前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就不要我们了......”

      她破碎的哭声消散在雨中,像是控诉命运弄人。

      ......

      直到雨势变小,阮听蓝也哭完了,身后的玻璃窗传来敲击声,她回头。

      阮听眠正一脸担忧看着她。

      阮听蓝眼神示意他没事,准备起身进屋,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

      她捡起手机打开按了几下,毫无反应也无法开机,大概率是摔坏了,阮听蓝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擦干眼泪,走进屋内。

      “妈怎么样,醒了没?”

      阮听眠摇头,瘪了瘪嘴:“姐,怎么办?”

      见他又要哭,阮听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听眠,不怕,我们一直陪着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且我们已经长大了,能够撑起这个家,照顾妈妈了。”

      阮听蓝的立场就是阮听眠的立场,他红着眼睛,使劲点点头。

      沈菊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她的眼里失去了光彩,坐起身紧紧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哽咽道:“妈妈只有你们了。”

      阮听蓝和阮听眠扑进她怀里,又哭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输完液三个人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沈菊就马不停蹄地将阮辉的东西都打包扔到了门口。

      他的东西不多,哪怕完全清空这个家里看起来也不会少些什么,但阮听蓝的心跟却还是跟着那包行李被抽走了一块,空得难受。

      突然之间就失去了父亲,她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阮辉的变心,因为在她看来沈菊的强势并不是他背叛这个家的理由。

      从前阮听蓝没觉得阮辉无能,但今天她真切的认识到了。

      她恨夏园,更恨阮辉。

      沈菊的状态很快恢复,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经营面包店,晚上也会抽空关门回来给孩子做饭。

      她的坚强让阮听蓝和阮听眠都感到心疼,于是两人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

      好在阮听蓝那天淋过雨后病情没有复发,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身体快要痊愈的好兆头。

      阮听蓝学着做饭,阮听眠学着修补家里坏掉的东西。

      他们默默顶替上了家里那个缺失的位置。

      殊不知,他们在心疼沈菊的时候,沈菊也在心疼他们。

      阮听蓝什么事都干得很好,但唯独没有做饭的天赋,阮听眠尝了一口就吐出来,而沈菊硬是吃光所有饭菜,笑着夸:“我家蓝蓝真厉害。”

      阮听蓝眼里闪着泪光,递过一杯温水,“妈,明明很咸。”

      沈菊坚持说:“那也好吃,只要是你做的妈都爱吃。”

      阮听眠默默放下筷子,“以后做饭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实践证明,阮听眠确实更有做饭天赋。

      那天之后,沈菊的性格变得柔和许多,嘴里多是夸赞鼓励,不再说打压扫兴的话。

      但她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少了。

      晚上放学,阮听蓝路过维修店去取修好的手机。

      等待开机的过程中,她在想,自己消失的这两天庄知迩会不会在意,会不会着急。

      万一他给她回了消息呢。

      这样一想,阮听蓝的心就更迫不及待。

      手机有些老旧,开机动画一卡一卡的,好半天才结束。

      她带着一丝期待登录上QQ,紧盯着屏幕上闪动的小企鹅。

      “小心——”

      阮听蓝被人猛地拉到一边,缓过神来,她抬头看向来人。

      “乙年哥?”

      庄乙年眼中带着无奈,“走路不要玩手机,要看路啊。”

      “啊。”阮听蓝转头去看,前方是一个被打开的下水井,周围放了路障围起,但那黑洞洞的井口也令人胆战心惊。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谢谢你啊,乙年哥。”

      如果不是庄乙年出现拉住她,这大晚上的,还真不敢想是什么后果。

      “没事,下次千万别这样了。”

      “嗯。”阮听蓝点头,又疑惑道:“乙年哥,你是碰巧遇到我,还是特地来找我的?”

      庄乙年唇角轻轻上扬,笑意温润,“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你最近还好吧?”

      阮听蓝想到自己的家事,脸上笑容顿了顿,“挺好的。”

      “你就为了问这个专程跑一趟?”

      庄乙年失笑,“当然不是,我是有点想念你家的面包了,刚刚路过发现你不在店里,我想着这个时间你应该才下晚自习,所以走这条路碰碰运气。”

      “没想到我运气挺好的。”

      阮听蓝也跟着笑:“我回家只走这条路,你的运气当然是百分之百了。”

      “希望一直可以运气这样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小,阮听蓝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家现在还有哈密瓜味的面包吗?我一段时间不吃就想。”

      “有,我一会儿给你多装几个。”

      “好。”庄乙年目光柔柔地落在阮听蓝身上,他看穿了她脸上故作轻松的笑容,和那双清冷眼眸里从未有过的哀伤。

      上一次见她眼中带着这种情绪,还是一年多以前去见庄知迩被拒之门外的时候。

      但这次却比上次更加强烈,任由她笑得再开心也无法掩饰。

      所以庄乙年非常确信,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等他开口问,阮听蓝忽然想起刚刚登录的手机,她拿起一看,庄知迩果真给她发来了消息,心跳因为激动开始加速。

      可她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却彻底僵住了,心跳像是踩了急刹,猛地停掉一瞬。

      眼里倏然涌上的泪意模糊了她的视线。

      庄乙年敏锐地察觉她的异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听蓝,你遇到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你可以不用把我当外人,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必要的时候,我的肩膀也可以给你依靠。”

      阮听蓝停住脚步,仰头看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说话算话吗?”

      庄乙年愣了下,“每一句都算数。”

      阮听蓝缓缓走到庄乙年身后站定,她低垂着头,终于忍不住啜泣:“求你,别回头看我,给我一点时间......就一会儿。”

      庄乙年呆立在那,浑身僵硬得不敢动,他嘴唇颤动,欲言又止。

      沉静的夜里,她的哭声压抑又令人心碎。

      庄乙年身侧手紧攥成拳,又松开,他很想转身抱住她,可是他不能。

      阮听蓝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句简短又决绝的话。

      [阮听蓝,别再浪费时间喜欢我了。]

      ......

      庄知迩的账号注销了,连让阮听蓝质问的机会都不给,电话号码也变成了空号的状态。

      这是阮听蓝生命中出现的第二个如此绝情的人。

      第一个是阮辉。

      阮听蓝也没再死缠烂打,她认了。

      那段时间,她暴瘦至只有七十几斤,两颊凹陷,身形薄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春节时宁春春回了北江,见到阮听蓝这个样子都不敢认。

      她轻轻抱住阮听蓝,即便是穿着厚厚的外套也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身躯,颤声问:“蓝蓝,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听蓝对她没有隐瞒,将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都平静地讲述给她,没有眼泪。

      宁春春见她这样也不敢掉眼泪,忍了一顿饭的时候,在道别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阮听蓝的灰色羽绒服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她抱着阮听蓝:“如果不想再待在北江,就来京市找我。”

      阮听蓝拍拍她的背,“好。”

      阮听蓝参加高考的那天不巧下起暴雨。

      她早上出门前看到在厨房做饭的沈菊有些站不稳,“妈,你哪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吃了饭就好了,你抓紧把早饭吃了,外面下雨得早点出门,别耽误考试。”沈菊催促她。

      吃过早饭,沈菊又叮嘱阮听蓝把考试要用的东西都带好,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才放心。

      本来沈菊是打算今天关店亲自送她去考场的,但她最近身体不太好,阮听蓝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

      阮听蓝走到楼下,外面的雨下得人心烦。

      她刚迈出一步,脚停在半空中顿了下,又收了回来。

      脑海里浮现沈菊送她出门时,额头上的虚汗,以及泛白的嘴唇。

      阮听蓝放心不下,又返回楼上。

      敲了几下门都没开,阮听蓝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还好她带了钥匙,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晕倒在客厅的沈菊。

      “妈!”

      阮听眠赶到医院时,阮听蓝还在一旁陪着。

      “妈怎么了?什么情况?”阮听眠穿着校服慌慌张张跑进病房。

      “医生说是脑出血,不过出血量少,送来的也及时,抢救过来了。”阮听蓝眼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没事就好。”阮听眠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她:“不对啊,姐,你怎么还在这?你不参加高考了吗?”

      眼看第一科的考试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你快去,别再这待着了,这里有我就行。”阮听眠拽她起来往外走。

      阮听蓝一脸淡然,拍拍他的手,安抚道:“现在去也来不及了,我赶第二科开考前过去。”

      见她把这事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阮听眠瞬间火冒三丈:“阮听蓝!你到底有没有拿你自己的前途当回事?”

      “这可是高考啊!”

      阮听蓝给沈菊掖了掖被角,比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

      阮听眠都快气哭了。

      阮听蓝起身将他拉到一边,语气故作轻松,“别忘了,你姐我可是学神,哪怕少考一门,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

      “可那哪一样啊!少考一门差多少分?能选择的学校也天差地别!”阮听眠低声吼道。

      “相信我,我有自己的打算。”阮听蓝拍了拍他,回头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母亲,仍对刚刚医生的话心有余悸。

      还好及时发现,送来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阮听蓝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为丢失的这科分数而感到后悔,但她知道,如果没能救回妈妈,她会悔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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