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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糟心 年后也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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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年的年有所不同,过完年之后,林予的生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上了快车道。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老客户发来问候,询问他最近是否还在接稿。林予礼貌回复,说年后刚开工,手还有些生。可没想到,消息像滚雪球一样,短短几天内,他的私信箱就被各种订单请求挤爆了。
这些曾经买过他画的人,如今带着更大的热情和诚意回来,不仅订单数量激增,连预付的定金都比以往丰厚得多。林予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转账通知和诚恳的文字,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恍惚。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开门红”,仿佛过去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认可填满了。
为了赶这批稿子,林予几乎把自己泡在了画室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调色,深夜还在勾勒线条。画架上的宣纸换了一张又一张,颜料盘里的色彩一层层覆盖,指尖常常沾着洗不净的钴蓝和赭石。
之前答应顾延,等他父母回去之后就搬到他房间里住,可这几天他都是画到很晚,基本上都是被顾延强拉着回房睡觉。
说是“拉”,其实也没有多么强硬。顾延从不发脾气,也不会真的拽着他的手腕往外拖。他只是像一个非常有耐心的猎人,守在画室的门口,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或是刚热好的牛奶,静静地等着。
画室里堆满了草稿和颜料,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气味。每当林予沉浸在光影的细微变化里,忘记了时间,一抬头,总能看见顾延就站在那片光影的明暗交界处,既不催促,也不离开,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一道无声的结界,将他与整个世界隔开,只留出一条通往休息的路。
“小鱼,”顾延的声音通常很轻,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十一点半了,该睡觉了。”
“马上就好,这块阴影我再处理一下……”林予头也不抬,手里的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画不着急,你身体最重要。”顾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阵温吞的风,把他周身那股焦躁的劲儿一点点吹散,“把你接过来一起住,就是想调一调你的作息习惯。你以前一个人,想熬到几点就几点,没人管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看着你呢。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你还要画画,眼睛和颈椎都得省着用。”
林予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他侧过头,看见顾延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续了两次水的蜂蜜水,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满满的、不容反驳的关切。
他心里那点“再画一会儿”的执念,忽然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顾延说得没错,他现在是有人管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当成一台不知疲倦的绘画机器。
“……知道了。”林予小声应着,像认错的小孩,把画笔在笔洗里涮了涮,一滴墨色在水中晕开,像他此刻慢慢软下来的心绪。他放下笔,把画架上的画夹合上,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些,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顾延看着他乖乖收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走过来,先把那杯蜂蜜水塞进林予手里,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腰,把他从椅子上带起来。
“走吧,大画家,”顾延的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今天的‘加班’到此结束。剩下的,交给明天的你。”
林予被他抱着带离画室。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大概是太久没被人这样“押送”着回去睡觉,脸上又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林予挣扎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害羞。
顾延低笑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臂弯,让他整个人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悬空挂在自己身上。
“别乱动,你脚底下全是颜料,踩脏了我刚拖的地板,明天阿姨来打扫又要唠叨。”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脚步却没停,甚至还颠了颠,让林予在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坐在自己手臂上。
“顾延!”林予耳根烫得厉害,他知道顾延在逗他,画室明明很干净,他脚底不可能有颜料。林予手抵在他胸口,却不敢用力推拒。这种全然被掌控的姿态让他心跳失序,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被珍视的安稳。他只好把滚烫的脸颊埋进顾延的肩窝,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闷声嘟囔,“……你快点放我下来。”
“不放。”顾延答得干脆利落,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好不容易把你从画架前拐出来,不多抱一会儿,岂不是亏了?”
从画室到卧室明明只是几十秒钟的事,却硬生生被顾延走出一辈子的感觉。
卧室的门被顾延用脚轻轻踢开,又在他身后合上。他没有立刻把林予放下,而是就这么抱着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放进柔软的被褥里。林予陷进枕头里,发丝散开,像一朵被夜色浸透的花。顾延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锁骨,惹得林予轻轻颤了一下。
“睡吧。”顾延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林予看着他,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顾延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关掉台灯,躺到他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顾延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林予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林予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心脏有力的搏动。顾延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林予的颈侧,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年后繁忙的工作本就有点让人心烦,更糟心的事也接踵而至。
林予刚刚把画打包好寄出去,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尊敬的玩家,您将于3月7号晚18点进入游戏,地点:富江路。祝您好运。”
“?”
这破游戏,年前叫人提心吊胆,年后也不让人安生。林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准备去找顾延。
顾延正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什么语气,像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林予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把手机捏在手里,愁眉苦脸。
顾延挂了电话,转过身,才发现他。
“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小鱼生气了?” 他伸手揉了揉林予细软的头发,揉到微微乱才收手。
“不是生气,”林予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看,“是这个。”
顾延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又还了回去。“没事,我带你。”
顾延的话音刚落,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一声,等他看清楚消息时,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他也接到了副本的邀请短信,也是7号晚上18点,只不过地点不同,和林予不是同一个副本。
“怎么了?”林予看到他的脸色,心里莫名紧张了一下。
“我……不能带你进去了。”顾延给林予看了一眼自己的短信,神色复杂。林予没接触过几次C级副本,真要让他一个人进去,他还是放心不下。
“那天我找一个人陪你进去。”
再三思索后,他还是下定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