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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家 年夜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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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故意的!”
两人刚在车上苏醒,顾潇就忍不住大声指责,一拳打在顾延的手臂上。
“你故意跑那么快让我一个人面对NPC!我回去就要和老妈告状!说你欺负我!”
“我那不是为了多给你一点锻炼的机会嘛,再说,你一个人不是处理得挺好的嘛。”顾延笑着抬手挡了一下,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回家吃年夜饭了。”
顾潇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车子驶回别墅,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车在车库停好。
顾延刚打开家门,就看见自家母后正拉着林予聊家常,顾父忙着端菜出来。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顾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顾潇,“……你不会是……”
顾潇立刻别过脸,假装看天:“什么我啊,我可没说。是老妈他们自己想回来,我拦都拦不住。”
顾母笑着走过来,推着顾延就往厨房里走:“潇潇说,你找了个特别好的男朋友,非要让我们回来见见。我们一想,大过年的,吃个年夜饭也好,正好好久没回来了。行了,赶紧去给你爸帮忙吧。”
“行行行,知道了。”顾延顺手又拿了一个围裙系上进了厨房。
“妈,我告诉你,我哥又欺负我,”顾潇挨着顾母坐下,抓了一把瓜子就开始告状,“他居然把我一个人扔给NPC然后自己跑了!”
“是嘛,回头我说说你哥,怎么能欺负妹妹呢。”顾母也抓了一把瓜子,顺手还往林予手里塞了一把。
林予本以为自己融不进去,可事实却是没过多久三人就像村口的情报局,围在一起磕着瓜子聊着八卦和国外的趣事。
“顾潇,要玩吗?”
从厨房探出头的顾延手里举着一小团面剂子。
“我又不是小孩了,还玩什么啊。”顾潇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跑到厨房门口,一把接过那团面。没办法,每年过节都手痒痒,虽然她包的饺子歪瓜裂枣,形状抽象得让人不忍直视,但那种手里捏着面团、随心所欲揉捏的感觉,总能轻易唤醒她基因里对“过年”最原始的渴望。
“妈,你猜我捏得是什么?”顾潇笑得一脸狡黠,举着手里一团东西问道。
“盲猜是我。”
顾延从厨房出来,把多余的饺子一个个码放进冰箱的抽屉,动作利落。“你哪一年捏得不是我?而且每年捏得都挺丑的。”他没回头,甚至没看顾潇手里的“杰作”,只是凭借着这么多年“受害者”的经验,就能精准预判出那团面的最终形态。
“哎呀,我是让妈猜的得!还有你什么意思!我这是抽象派艺术!懂不懂!”顾潇气鼓鼓地抗议,但手上却没停,又揪下一小块面,开始给“抽象派顾延”添加细节。
“是是是,艺术。”顾延敷衍地应着,关上冰箱门,一转身,目光就落在了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笑得林予。
林予磕着手机剩余的瓜子,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满室的暖光,亮晶晶的。他看着顾潇耍宝,看着顾母无奈又宠溺地摇头,看着顾延虽然嘴上嫌弃,却默不作声地把顾潇不小心弄到桌上的面粉擦干净。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安稳感,像冬日午后晒透了的棉被,将林予整个儿包裹起来,暖得他心口都微微发胀。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让他差点忘了一件事。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林予起身走到放着从总部领来的那些东西的地方,把袋子里的小盒子拿了出来递给顾潇,“我今天在总部遇到沈砚之了,说是他自己做的曲奇,你以前挺喜欢吃的。”
顾潇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他居然还记得,我还以为他和我哥闹掰了之后我这辈子可能都再也吃不上了!”她一把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
盒子里,一块块金黄色的曲奇整齐排列,每一块的形状都不尽相同,有的像小星星,有的像贝壳,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黄油香气。
然而,林予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暂时忽略了,正准备回厨房的顾延,在听到“沈砚之”三个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顾延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予脸上,又落在他手中那个已经被顾潇抱在怀里的盒子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温和慵懒的样子,甚至还有一丝笑意:“是吗?他还算有点心,没白救他。”
可那笑意,却没怎么抵达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算了,他想。今天是除夕,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顾潇也难得这么开心。为了这点小事把吃醋摆在明面上,太不像话了,等晚上,等他们都睡了,再跟林予算算这笔账。
吃完年夜饭,春晚的歌舞节目正放到一半,顾潇就抱着抱枕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准备回房:“没劲,每年的春晚都差不多,没什么意思。”
顾母靠在顾父肩上,也揉了揉太阳穴:“是有点困了,熬不动了。我们回房歇着,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
顾父点点头,起身帮顾母拿过一个小毯子披在她身上:“虽然明天不用早起,但你们也别熬太晚,早点睡。”
三人一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主持人还在声情并茂地朗诵着新年贺词。五彩斑斓的舞台灯光映在林予的侧脸上,他正望着屏幕,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顾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见他没动,便先站起身,把电视的音量调低了两格,然后坐到林予身边,把一个毯子披到他身上。
“困了?”顾延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予回过神,摇了摇头,又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还好,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嗯?”顾延侧过身,视线落在他脸上,“什么不真实?”
“就是……这种感觉。”林予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暖黄的落地灯,茶几上还没收拾干净的瓜子皮,空气里残留的饭菜香,还有身边这个人温热的体温,“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原来在我伯父伯母家的时候,过年对我来说就是走个过场,要帮着做饭打扫卫生,年夜饭也都是在厨房吃的,等所有人吃完刷过碗就回自己房间呆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顾延却听得心口一紧。
他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小小的林予,在厨房里忙碌,身上沾着油烟,手里是永远洗不完的碗筷,而客厅里传来的是别人的欢声笑语,他只能独自缩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隔出一方安静却冷清的天地。
顾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林予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他看着林予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落地灯的光,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真切。
“……他们对你不好?”顾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更多的心疼。之前他查过林予的资料,在第一个副本里也听他说过一点,到现在看来,还是超出他的意料了。
林予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也说不上不好,就是……不亲。伯父伯母有他们的孩子,有他们的热闹,我就像个外人,一个要帮忙干活的、懂事的、不添麻烦的外人。”
他说着,下意识想抽回手结束这个话题,可顾延却握得更紧,甚至将他的手翻过来,十指相扣,紧紧扣在掌心。
“以后不会了。”顾延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以后你的年,不用再在厨房里过,也不用再刷完碗就回房间。你的位置,就在这里——在客厅,在餐桌旁,在我的身边,在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顾延……”林予的声音有些哑。
“别说话。”顾延打断他,倾身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灼热,“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予顺从地闭上眼,任由他把自己揽进怀里。顾延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他身上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像一座坚固的堡垒,把他从那些冰冷回忆里彻底隔绝开来。
“对不起。”顾延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传来,“我没早点遇到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林予的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人的怀抱里,得到如此巨大的、足以填补所有空缺的安全感。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都过去了。”
“不,没过去。”顾延抬起头,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那些过去,我会用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个瞬间,把它们全部覆盖掉。我要让你知道,你值得这一切。”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专注,仿佛在描绘一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永恒的画卷。
林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又明亮,像拨开云雾后的月光。
“好。”他轻声应道,“我相信你。”
顾延看着他的笑,心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他低头,吻住了那双刚刚扬起笑容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和承诺。
窗外,零点的钟声隐约传来,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我有点困了,不想看了。”林予又靠在顾延怀里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上去洗个澡睡觉吧,明早有惊喜。”顾延松开手,揽了揽他身上的毯子。
“什么惊喜?”
“明早你就知道了。”顾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吧。”林予也没再多问,转身上了楼。
顾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等林予进了房间之后,他才关了电视回屋。
他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慢条斯理地换上睡衣,然后走到窗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然后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提示音。
“顾延,你睡了吗?我房间浴室的热水器好像坏了。”
顾延盯着那条消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几乎能想象到林予发这条消息时皱着眉、拿着手机犹豫的样子——肯定是不想来打扰他,但又实在没办法,毕竟大冬天的,洗个冷水澡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延忍着笑,故意迟了几秒才回:“那你来我这儿洗吧。我这儿热水器刚试过,没问题。反正床够大,你洗完还能暖和会儿再回去。”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身体向后一仰,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果然,不到半分钟,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