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哑巴》栖见屿

7、睡眠 我可以给你

　　林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昨晚做的噩梦此时此刻在脑海里萦绕着。他不是第一次做那样的噩梦了。

　　相同的噩梦做过很多次。

　　因为害怕，所以刘管家在他房里给他开了一盏台灯，此时此刻的台灯亮着淡淡的光。

　　橘黄色的灯光将桌面上的物品拉出长长的影子倒映在墙上。不知道为什么，林程看了更觉得害怕了。

　　他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不去看，但脑海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刚刚所看到的东西，将事务恐惧化。

　　明明什么都没有，也只是一个被灯光照出来的影子而已，但他还是害怕。

　　就像是昨天晚上做的梦一样，让林程觉得害怕。

　　思来想去的，林程又从床上爬起来，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这会儿更是被吓了一跳。

　　祝熵野听见声音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到是他后，眉头拧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倒是林程再看见他之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他一边观察着祝熵野的表情，一边慢吞吞地挪到他的身边坐下。

　　祝熵野又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昨天晚上说做了噩梦睡不着，今天晚上……

　　祝熵野抿了抿唇，发现好像是自己的问题导致林程今天睡了一天，所以晚上睡不着也很正常。

　　“睡不着？”出于愧疚的关心，祝熵野还是很贴心地问了他一句。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林程有些意外，眼睛瞪大了一圈，侧头去看身边的人，随后又露出一个很纯真的笑意。

　　祝熵野觉得他露出这种笑容有点傻。

　　但他本来就是傻子。

　　「我没有困意。」林程和他打着手语。

　　他今天都睡了一天了，晚上肯定是睡不着的。

　　但是祝熵野看不懂他的手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林程也后知后觉，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祝熵野受不了他那委屈的眼神，在茶几的桌子上翻找了一下，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本子和笔，然后递过去给林程。

　　林程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他觉得刘管家说的都是对的，祝熵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凶，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有点凶凶的而已。

　　“你为什么不睡觉？”林程在本子上写下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祝熵野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也懒得解释，干脆就不说。

　　林程后知后觉又想起来，刘管家好像有跟他说过这件事，那位先生有严重的睡眠障碍，会经常睡不着。

　　所以家里有很多助眠的药物。

　　经常睡不着的话肯定会很难受吧？林程有些愁眉苦脸的。

　　祝熵野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明明睡不着的是他，怎么最后林程能露出这样愁眉苦脸的表情。

　　忽然，一只细白的手从他面前伸过，随后是林程探了个脑袋过来，他的手轻轻落在祝熵野的眼睑下抚摸了一下。

　　措不及防的动作让祝熵野愣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刚想要训斥。林程便飞快地缩回手，又拿起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

　　祝熵野要训斥的话语都到嘴边了，便看见了林程递过来的本子。

　　“我可以给你按摩，我在家里经常给哥哥这样做。”林程举着本子抵在自己的嘴边，歪着头看着面前的祝熵野。

　　傻子的眼底满是期待，就睁着大眼睛看着祝熵野，好似有一种他拒绝了，面前的人就能哭出来一样。

　　不得不说，林程是真的长了一副好皮囊，和林雒是完全不同的美，一家的基因大概都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和林烨没有半点相似。

　　“可以吗？”林程又拿着笔在本子写下，“你昨天晚上陪着我，那我今天晚上也陪着你。”

　　看着笔记本上面的字迹，祝熵野沉默了一下，说：“随便你。”

　　林程刚刚拧起的眉头又松开了，露出一个微笑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低头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对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祝熵野。”

　　林程歪着头看他。

　　祝熵野垂眸看着他，最后拿过笔记本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林程看完之后瞬间就理解是哪个字了。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祝熵野想，林程就算变成一个傻子，但骨子里藏不住那股天赋的，他就是一个天才。

　　但天才为何会堕落成这样，总该要搞清楚一些事情，但林程什么都不记得。

　　太久之前的事情深究起来也需要时间，能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只有林烨和林雒两个人，又或者还有其他的知情人。

　　变成傻子的林程，其实身上还带着那一股聪明劲，很多事情一点就通。

　　说是傻子，还不如说他犹如孩童那样纯真。

　　林程眉眼里带着笑意，笑嘻嘻地看着他，随后收起自己手上的本子，身体坐得笔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祝熵野躺在自己的腿上。

　　祝熵野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眼前的人。他躺在林程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还不忘说：“要是困了你就提醒我一下，你回去睡觉。”

　　不然明天早上又睡不醒的话，刘管家真的要到处找人了。

　　林程点了点头。

　　刘管家说，祝熵野的睡眠不好，林程也有点看出来了。

　　刚来到这栋别墅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祝熵野的时候，林程觉得这个人有些憔悴，脸色也不太好，再加上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所以他那会儿才觉得祝熵野很可怕，看上去很凶，和电视里那些□□的人都是一个样子，摆着一张脸。

　　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一个好觉了，所以祝熵野今天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反正林程觉得没有之前那样凶了。

　　他在家的时候总是被林雒奴役他做这个做那个，其实什么都会一点。林雒上课回来累了的时候就会喊林程帮他捏捏肩膀捶捶腿，免费的劳动力。

　　只是在结束的时候丢给林程一颗糖，就能获得林程大大的笑脸。

　　林雒总说那是在跟他玩游戏，但林程也不是很傻，因为帮了林雒，自己也能吃上好吃的。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算是傻子也很容易饿，总是吃不饱，好的东西也都给了林雒。

　　所以林程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林雒的东西，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块面包，反正他很知足。

　　但是在这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吃很多好吃的，大家都对他很好，不用他干活。

　　祝熵野都这样收留他了，这样给他好吃的，林程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而他能做的也有限。

　　按摩的手法很娴熟，力道也是刚刚好。一开始祝熵野还怀疑他是不是在说谎，但一会儿下来就觉得是自己错怪了眼前这个傻子。

　　但心底又没来由地有些心疼，林程一个傻子能把这些事情都做得如此熟练，他在家里到底过得好还是不好？

　　明明可以什么都不会的。

　　祝熵野睁开双眼，盯着自己头顶上的林程，他看见祝熵野睁开了眼睛，又朝着他笑，笑得很傻。

　　算了，他到底在同情一个傻子什么呢？

　　他没办法猜忌这些事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按理说他更应该同情自己才对，被林烨这么一耍。

　　祝熵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刘管家一样性情了，也变得和刘管家一样容易心软。

　　林程的手法很好，轻轻按揉着祝熵野的太阳穴，又抬起手覆盖在祝熵野的眼睛上，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但很意外的，一向睡不着的祝熵野慢慢有了困意，他闻着小傻子身上淡淡的味道，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他好像能辨别出那个味道，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他的衣服上也有这个味道。但除了这个，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应该是林程身上自带的。

　　腿上枕着的脑袋安静了下来，呼吸起伏均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林程抬起自己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不是说有睡眠障碍会睡不着吗？可是现在才过去多久就睡着了。

　　林程有些苦恼，那这下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且腿上枕着一个人，他也不敢乱动。

　　万一不小心把祝熵野吵醒了怎么办？

　　林程垂眸盯着腿上的人，伸手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脸，睡着的祝熵野没有白天里那样冷硬，整个人看上去都柔和了很多。

　　盯着一个人睡觉也是不好的习惯，但林程实在没什么事情干，也不方便行动，而且他不想吵醒祝熵野，只能一直保持相同的姿势。

　　一直到他的腿麻了，没有知觉的时候，林程终于才动了一下，他扁着嘴，扶起祝熵野的身子，又慢慢地挪开自己的位置。

　　这一切的动作都做得很好，但是刚把祝熵野放下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双眼。

　　但还没等他看清，林程又迅速地把他放下，然后抬起手又覆在他的眼睛上，轻轻拍着的肩膀，像刚刚那样子哄着他睡觉。

　　林程跪坐在地板上，看着祝熵野又慢慢地安静下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又给哄睡着了，他还是很贴心的。

　　林程跪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下，等自己不腿麻了之后才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抱着被子出来盖在祝熵野的身上。

　　然后自己又缩在沙发边上，扯着被子的边边，靠着沙发看着熟睡的祝熵野。

　　他不敢一个人在房间，所以这里有祝熵野在，他缩在这里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