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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学习做人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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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他在说什么——
白春生在颠簸之中抽出空回头看了一眼,那双金色瞳孔中满是震惊。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冒着风险松开了手中马的鬃毛,扣了扣耳朵。
左若童但笑不语,掐着他的腰将人提起来一点,点着他的腰窝开始教导他到底要怎样骑马。
“骑马不是一直坐上去的。”他将小孩揽得稳稳的,“这骑马呢就跟扎马步似的,全身都要用力。”
“若是认你就这样实诚地坐着,只怕到了晚上,你连腿都抬不起来了。”
“尾巴都要磨破了。”
白春生听在耳中,没有再反驳左若童,只是磨蹭着想往他身上倒。
“别动,当心再掉下去。”左若童无奈地把他重新摆正,“也别想着叫我抱你。”
“这一路上学经文都耽搁了,指这一点能锻炼的,别想着略过去。”
白春生:“……”
他真的要哭了——
反抗不了左若童,白春生被迫在马背上把自己练的浑身酸软,等到了晚间休息的地方,人还没等从马背上下去,就已经靠在马脖子上睡的香了。
哪里还记得他之前死活怕马不肯上去的时候了?
此去东北,路途遥远。
在左若童较真的教导之下,最后一段路途他已经能独自骑着一匹小马了,和之前被马吓哭的人判若两人。
左若童一手牵着两根缰绳,两匹马并肩前行,左若童侧头去看白春生,小小的马背上驮着小小的人,他从这个角度看去,更是只能瞧见他头上的斗笠。
这么大个东西戴在头上这么长时间,也着实是难为他了。
左若童勾着缰绳的指尖颤了颤,毛茸茸耳朵的触感在心间划过,他叹了口气,任凭两匹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小孩绝对还生着他的气,说什么也不肯再和他骑同一匹了。
倔着呢。
去东北的行程是早就定好了的,自然也和廖胡子约好了时间,临到了他们将抵达的日子,更是派了门下弟子在必经之路上守着。
这弟子姓骆,叫骆阳,入了修行这条路已经有年岁了,只是天赋一般,索性在经商一徒上颇有天分,商号遍布东北,这次正奉了廖胡子的命令来接左若童,并一路送他到堂口。
骆阳在异人这一圈里混的不怎么样,他没见过左若童,可却早听说左门长的名头多年了。
大盈仙人。
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仔细的捋了下抹过头油的头发,一身紫色绣铜钱的袍子打理的板板正正,多少有点紧张。
那可是玄门魁首——
听说他老人家年近七十,须发尽白,却还是青年模样,那叫一个容颜永驻,得道高人。
这回也轮到他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了,往后再碰到师门里头吃酒,也轮到他高谈阔论了。
骆阳不着四六的想着,脊背挺的笔直,有些紧张地在原地踱步画圈。
早几日,他就来这里蹲守了,更是派了信得过的仆从到最近几条岔路上远远地打探着,今天仆从才传回信来,说是瞧见了有类似特征的人骑着马往这边赶了,只是赶的并不快,来的还是两匹马。
骆阳有点儿疑惑,但他生怕错过,也不管到底是不是那一队人,自己便先在道上候着了。
如此又多等了几个时辰,山道的那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两匹马的身影。
远远地,骆阳就知道他没有等错人。
他好歹也是在这个圈子里头混的,学艺再不精,有没有气还是看得出来的,更别提他家里头的黄小姑姑这会就在身边,那眼力更是好的紧。
“阳小子——”黄小姑姑贴在他耳边说,“这定是那位大盈仙人了。”
“啧啧,瞧瞧人家这通身的炁,你也不知学着点!”
黄小姑姑恨铁不成钢,骆阳只能讪讪地摸着鼻头,假装没听见她的话,心里琢磨着这月初一、十五给他家祖宗上大餐,人到是殷勤地向前头跑去迎着马了。
走近了,他才看清来的是一大一小两匹马,上头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只是这两人怎么都浑身上下一溜白的?
而且他们在马上这是干什么呢?
骆阳迟疑地停住脚步,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马背上,左若童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做焦头烂额。
这一路来白春生和他闹脾气不说话,但也乖乖地坐在马背上任凭他牵着马,看风景看的出神。
可一到了这里,白春生耳尖地听到了远处稀稀落落的人声,一下就淡定不起来了。
这小孩说什么也不肯自己骑着一匹小马了。
只是不肯就也罢了,他可以将小孩捞到自己的马背上,像从前那样抱着他骑。
问题就在于白春生心里还和他闹着别扭,说什么也不肯坐在他身前,愣要背对着他坐在他身后和他背靠背。
左若童怎么肯依?
背对着他没着没落的,万一惊了马或者在路上颠着了,他不得直接滚落下去?
好不容易才给小孩身上长了几两肉,若是叫惊马踩了,又得哭着哄着养伤了。
左若童叹气。
白春生也来了犟脾气,人直接站在了小马的背上够住了大马的马鞍,踮着脚就要往左若童后边爬,被左若童揪着后背的衣领子控制住进退不得。
“不抱!”
白春生抗议,左若童不理。
他充分发挥身为家长的优势,手臂肌肉用力,白春生就像被捏住了后颈的猫一样耷拉着四肢被他从马背上提起来,强势地放在了身前,压进了自己怀中。
白春生:“……唔!”
在左若童松开手的瞬间,白春生就腾挪着四肢挣扎起来,但那条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哪里是他能抗衡得了的?
等骆阳看到时,正是白春生蛄蛹者想从他怀里爬出去的时候。
“休得胡闹了。”
左若童感受到了骆阳身上的炁,心知这大概就是廖胡子安排着来接他们的人了,当即就没了和白春生胡闹的心思,下巴搁在他头上的斗笠上用力的将小孩压下去。
他的手在白春生腰侧捏了一把,把他的注意力拉到向他们靠近的人身上。
白春生眨了眨眼睛,转头向左若童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抬手将这一番折腾弄得乱七八糟的刘海勾到一旁,鼻子嗅了嗅。
“嗤。”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揉着鼻子,也不挣扎了,主动把脑袋埋进了左若童的怀里。
他在那个人类身上闻到了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不难闻,但莫名让他觉得有些讨厌,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嫌弃。
更主要的是,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绝不能被那人发现。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身体却已经本能地缩进了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白春生连坐在马背上都不肯了,他收起两条腿抱在身前,蹬着马背就往左若童的怀里钻,不管不顾地把他系得好好的褂子顶开了几个扣,脸都快贴在他的腹肌上了。
左若童:“?”
左若童猝不及防。
左若童脸黑如锅底。
他抿着唇,又一次擒住了小孩的后脖颈子,匆匆忙忙的把斗笠给他戴好,赶紧将他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
左若童一手擒着挣扎向自己靠近的小孩,一手手忙脚乱的借着白春生的遮掩把开了的扣子重新系好,总算在骆阳走到马前时恢复了他大盈仙人的体面。
骆阳仰头看着一头白色长发被那看不清脸的孩子蹭的打卷的左若童,假装没看见,露出一个真诚又开怀的笑容,“可是大盈仙人吗?”
“在下骆阳,正是奉廖堂主的意思前来接先生的。”
他伸手主动拉过了那匹小马的缰绳,“先生这一路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在这里休整一日,我再带着您上山。”
廖胡子的老宅建在深山里头,压根就没什么山路,来回只能靠两条腿,寻常人是去不得的。
不过对他们这些异人来说倒算不得什么事儿。
只是这小孩子……
骆阳悄悄地看向跟个球一样蜷缩着的白发小孩,那小孩好像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往大人的怀里缩的更紧了。
“不必了。”左若童拒绝了骆阳的提议。
他这回来是为着白春生而来的,其中有多少隐患尚未可知,还得是尽快见着了廖胡子商议好了,他才能放心。
而且……
他轻轻地拍着白春生的后背,感受到手下轻轻颤着的脊背,这小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在害怕?
刚才还活蹦乱跳地和他闹脾气的白春生这会蔫巴巴地窝着,左若童心中更是着急,只想快点见到廖胡子。
“好。”
大盈仙人已经发话了,骆阳自然无有不应的,他牵着马引着左若童将马交给了他的仆从处置,自己十分顺手地将马背上驮着的包裹拎着,带着他们俩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到塘口还有好长一段路。”他主动介绍,“等再进了山,我们就只能走路上去了。”
“这孩子……若是大盈仙人信得过在下,便让孩子在我家中待上一两日,必定给您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骆阳没看见这小孩的全貌,但独看那小孩曲起来肥嘟嘟的腿,就知道也是个受宠爱的。
他说的相当真心,黄小姑姑在他耳边嗤笑了好几声,末了还留下了一句,“蠢货。”
骆阳不明所以。
左若童看了他一眼,便知道廖胡子对这事情守口如瓶,他当然也不想白春生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于是含笑着又拍了拍白春生的后背,将手挡在了白春生的脑袋和自己衣服之间,说什么也没让他再给他“宽衣解带”。
“他粘人的紧,一会看不见人便要闹的。”
左若童随便找了个借口,白春生听见了便不满地哼哼两声,又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拽着他宽大的袖子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小孩么,都是这样活泼的。”骆阳笑着说,“我家那娃子比他还大一点呢,若不着人看着,天天都要上房揭瓦的。”
小孩这种话题换做从前左若童都插不上嘴,哪怕是门下弟子中有年纪小的,能上了这扇门修习的,也全都是懂事的,哪里有白春生这样真正懵懂的?
也正因为白春生,他和骆阳才在马车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孩子,也算是没冷场。
骆阳的感受可就不一样了。
大盈仙人啊……
从前他听在耳中,只觉得这样的人物是高高在上的,和他这种没天分的人截然不同。
如今见了,其实也是个会为孩子的事情头疼的正常人么。
这距离一下子可就近多了。
骆阳本就是个热情外向的,没有了面见传说人物的紧张感,他就也能像平常一样谈天说地了。
一直到了仆从将马车拉住,他都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他们出马一脉靠的就是自家供奉的仙家,而仙家多是得了炁的精灵,在山海关之内,都是有肉身的。
为了能让仙家过得更舒坦,廖胡子的堂口就安置在深山之中。
骆阳站在山脚下为左若童指出了一条上山的路,“大盈仙人,我们待会顺着这些树飞过去,那就是上山最快的一条了。”
左若童向远望去,隐约能看见一点透过树丛露出来的青棕色飞檐。
他点了点头,把白春生埋的深深的脑袋瓜拉出来,勾着他的小脸,“要带你上山了,你可要抓的紧紧的。”
“嗯!”
白春生郑重其事地点头,扒着左若童的肩头悄悄地看了一眼骆阳,又迅速低下了头,主动将斗笠压得更低一些,不再吭声了。
他乖乖的,左若童仍放心不下,白色的炁就像绳子将小孩五花大绑地捆在自己身上。
下一瞬间,他轻身而起,像只白色的大鸟穿行在树林之间。
白春生只能感受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晃悠的斗笠拉的他脸颊生疼。
他伸出小手抓着斗笠的绳子,额头抵住了左若童的肩膀,斗笠下的耳朵一下下地转动。
那个讨厌的气息好像离他远去了。
白春生悄悄地松了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可这口气才吐出来没多久,更多更浓的能让他紧张的气息顺着风吹到了他的鼻尖。
“唔……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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