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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学习做人十 ...

  •   左若童只觉得脑瓜子嗡一声,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刚才还含笑的表情如今彻底僵在了脸上,他反手握住了白春生紧抓着他的手腕,稳稳地盘坐在床上任凭小孩如何努力,也拉动不了他分毫。

      “你……说什么?”

      他一定是年纪大了、一晚上没睡没休息好,不然他怎么就从白春生的嘴里听见了“卖笑”两个字呢?

      他连正经的话都说不利索,连在一起说的词语都没几个,偏偏会了这个——

      天知道这对左若童的打击有多大,白春生还在那里晃悠着尾巴颇为期待地想拉着他出门,左若童看在眼中,真的觉得眼前一黑。

      这小孩……那是相当的想出去卖笑啊!

      左若童额角青筋凸起,他修行多年,今天确实实在控制不住了!

      手腕稍微用力,轻轻的小孩就被他重新拉在了床上,一把揽在怀里硬生生摁坐在自己的腿上。

      左若童揉了揉他的脑袋,将最有可能是罪魁祸首的班主在心中挂上了号,温柔地问,“为什么非要出去?嗯?”

      他的声音确实温柔,可最后一句轻哼落在白春生的耳朵里,又激发了他对危险的某种本能反应。

      小孩双手拄在左若童的肩膀上,伸直了胳膊后仰着拉开距离,认认真真的观察大人的表情,同时反思了自己。

      嗯。

      他没有做错什么。

      于是白春生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尾巴重新甩了起来,软软的靠在左若童的身上,两个脸蛋贴在一起。

      “嗯……早起……”他磕磕绊绊地挤出来一些已经学会了的词,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让左若童理解他的意思,“晚……地方、没了!”

      左若童:“……”

      以白春生现在的说话水平,他的每一句话对左若童来讲就是看词填空,索性词汇量不丰的白春生习惯于将一些长难句转变成几个包含信息的关键词,让他还能补全真相。

      左若童想明白了,脸就有点黑。

      他嘴唇颤动了下,最终还是咽下去了那些指责的话,而是使劲搓了他头顶的耳朵,戳的小孩耳朵痒痒使劲地转着耳根躲避,哼哼唧唧地蹭着他从脸颊滑落到了脖颈。

      左若童语气严肃,他是真没想到小孩能将他和他的这场出游理解成了去卖艺的……

      必须制止!

      他左若童的人,便是如何也不会沦落到那种田地的!

      “这回带你出去是走亲访友的。”左若童捧起白春生的脸强迫他和他对视,认真的和他解释,“我会带你去东北,那里有一位先生,说不定能帮到你。”

      他弹了一下白春生不老实地晃动的耳朵,迅速将两只耳朵捂在掌心的白春生便老老实实的抬头看着他了。

      “你再也不会去上街卖艺了。”左若童陈述事实,“进了三一门,你就只需要认真修行,凡事的金银俗物,再也不是你应该为之辛苦的事。”

      三一门有自己的金主,门下子弟只需要在山上清修,便是最困难的时候,门中也有良田傍身,走街串巷的卖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孩子身上!

      这些事情解释起来对白春生理解起来有些困难,那双金色的眼睛渐渐茫然,还涌上了困顿的水汽,左若童却非常坚持的将三一门的情况讲给他听,无论他听没听得懂。

      “所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左若童轻拍小孩的后背,把那些长篇大论带来的瞌睡虫通通赶走,“……我会难过的。”

      对着白春生那张茫然的小脸,他心知再多的道理这小孩也听不懂了,略意踌躇,便说出了这样一句颇有孩子气的话。

      可偏偏是这样的话,白春生听懂了。

      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瞬间就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若童的脸反复端详,似乎真的觉得他有点儿伤心。

      “摸。”

      白春生伸出小手落在左若童的头上,学着他摸自己的样子,在左若童的头上摸到了他往日里觉得舒服的地方。

      左若童呆在当场。

      他一动不动,任凭白春生将他一头柔顺的白发柔的凌乱翘起,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受。

      这小孩……和从前门中每一个孩子截然不同。

      他是不一样的。

      左若童沉默地想。

      可他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落在白春生的眼睛里,那就是他依旧难过着。

      这可不行。

      怎么连摸摸都安慰不好啦?

      白春生转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水灵灵地将左若童带入成了自己,思考了一番如果自己连摸摸都安慰不好的话,更希望别人怎么做?

      他的思考是短暂的,灵感是刷的一下在头上变成大灯泡的。

      说时迟那时快,白春生以一种左若童都难以捕捉的速度捧起了他的脸,撑着腿努力的抬起了头,然后——

      他轻轻地亲了一下左若童的额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见他还没有反应,接连在他脸颊上落下几个亲亲。

      左若童懵了。

      他抬起来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抱起他还是该将他推开。

      最后,他的手掌落在了白春生的背上。

      “不难过了。”左若童说。

      白春生笑了起来。

      他戳了戳左若童勾起的唇角,哼哼了两声又靠在了他的身上,腰身一软就要往下滑着躺下,被左若童连忙卡着他的胳肢窝拉住了。

      “好了。”左若童无奈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昨儿睡了那么长时间,才醒了这么一小会竟又困了?”

      这小孩的作息怎么跟猫似的,一天睡上七八个时辰也不觉得多的。

      他这般想着,手干脆利落的拉着小孩在床边坐下,把地上摆着整齐的鞋子搁在了他的脚边。

      “穿戴好,我们就又要出发了。”

      “这段路我们骑马去。”

      左若童盯着不大愿意穿鞋的小孩,用那种不容拒绝的眼神注视着他,白春生就只能乖乖就范了。

      只是这样却也没完,他穿戴好了,也开始学着左若童的眼神反过来盯着他,尤其看向他的脚。

      左若童:“……”

      甚好。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白春生这小家伙脑子里装的东西未必有多少,但绝对一半分给了记仇、一半分给了记仇。

      凡是他指责过的,这小孩有一句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盯着他,也绝不许叫他犯。

      严于律己、严于律人。

      左若童哭笑不得。

      若是白春生不背着人偷偷犯那就更好了。

      两人简单的吃了顿早饭,一碗撒着零星葱花带着点豆腥气的豆腐脑、两个有点甜味儿的糖包子,还给白春生额外要了碗热牛奶,喝的他嘴边长了一圈奶胡子,被左若童指出来时抬起胳膊就要用衣袖擦,被拍了手背才知道拿帕子。

      左若童以他在异人界多年来的名声发誓,他压根就没有用力,绝对只轻轻地拍了一下——

      哪至于这小孩直到马都拉了过来也始终扭着头不肯看他。

      调皮。

      白春生还小着,既不会骑马,左若童也不可能放心让他独骑一匹,便特意租了一匹健壮的花马,拖起他们两个来也毫不费力气。

      “还生着气呢。”

      他手掌落在小孩头上,把那个大大的斗笠放平放好,尤其顾及着不要压到他藏在斗笠下的耳朵。

      那双耳朵可敏感极了,明明没有多少毛发覆盖着,偏偏下面血管密布,每根毛都敏感,若是真的压痛了,他才是要好几日都哄不好了。

      可娇嫩着。

      “这会可要上马了,你再这样躲着我,当心从马背上摔下去。”

      左若童完全是一副恐吓小孩的语气,白春生就一手抓着斗笠的边沿防止它掉下去,一手试探性的摸眼前这匹高大健壮的马。

      这年头的马常见的很,他不是头一回见着了,之前所在的那个杂耍班子,班主就有一批棕红色的马,宝贝的紧,若是有人不长眼的被那马踢了,即便是骨头断了在地上打着滚儿哀嚎,在班主那儿也只能换一句“活该”“晦气”。

      他想起了那个人抱着腿、腿骨从裤子中呲出来的凄惨模样,登时害怕的后退了两步,将摸过马的手藏在背后,和另一只手搅在一起,说什么也不肯向前了。

      “坏。”

      他控诉地看着马,整个人干脆缩到左若童身后,一点影子都不肯从他的身影中露出来,只抓着左若童的裤子用力,超级大声,“坏!”

      左若童:“?”

      他将方才那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如今也只以为白春生觉得马太大了,有些害怕,自然不以为意。

      他伸手向后摸索着拉住了白春生的手,想将他拽到身前来,“别怕,这是马,待会驮我们走路的。”

      “很温顺的,不会伤到你的。”

      白春生不听,更加用力的缩在他身后,是打定了主意不肯上前头去的。

      他被左若童反复拉着还有些急了,气急之下吐字相当清晰,“你也坏!”

      左若童:“???”

      他怎么也坏了?

      诶?不对……

      这小孩能一口气不断地说三个字了?!

      但为什么第一次就是来说他——

      左若童心情复杂,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用力将小孩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直接抱在怀里,戳了戳努力阴影下气的鼓起来的小脸蛋,哼了一声。

      “我怎么就坏了?”

      白春生撇过头不理他,左若童继续说,“你个小没良心的……刚才喝奶时还说喜欢呢,这才转过身多久?我就又坏了?”

      他轻轻捏着白春生鼓着气的脸,将小孩的视线拉回来。

      “你今儿个若不说个明白……”他停顿了一下,“晚上你就自个睡吧。”

      白春生脸颊更鼓了。

      他甩着头把左若童的手甩掉,嗷呜一口就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不大的尖牙在他指节上磨蹭了一下,哼哼。

      咬人是个坏习惯,也不是人类该有的习性,这一类的行为是左若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严厉制止的。

      “哒。”

      左若童反应那叫一个快,他毫不犹豫地举起被白春生咬住的那根手指,直接敲在了他的门牙上。

      没用多少力气,但却惹的白春生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滴滚滚而下,他哇的一声哭了。

      左若童:“……”

      左若童收回手,不准痕迹地擦了一下,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刮了下鼻梁。

      “乖,别哭了。”他笨拙的安慰了一句,话音才落地,又忍不住道,“咬人是不对的,下次不可以了哦。”

      白春生哭的更大声了,他嗷嗷地哭,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左若童只得按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斗笠按的严严实实的,尤其用衣袖挡住了他的小屁股,免得那条尾巴又在裤子里头作乱。

      花马被声音吵的重重的喷了一个响鼻,马蹄交错哒哒踩着地面,捡起来的小石子打到了白春生的裤腿。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紧紧缩在左若童的怀中,只敢用余光扫那匹突然动起来的马。

      左若童只得继续拍着他的后背,同时拉过了马的缰绳。

      “嘘,不哭了哦。”他说,“带你骑马好不好?”

      “有我呢,不要怕。”

      白春生不吭声,嗫嚅着吸着鼻子,眼睛闭得紧紧的,双手将衣服攥出了褶皱。

      左若童单臂拦着他,飞身跃骑跨坐在马背上,一扯缰绳,把小孩放在身前做好,轻磕马腹,花马就迈着步子在小路上跑了起来。

      马蹄声如疾雨,左若童在马背上做的稳当,他会骑马没座得实,不会骑马且还在哭的白春生就比较老实了,他可实打实地坐在马鞍上,被奔跑起来的麻袋在上下晃悠,那块的软肉被来回磨,没几下就觉着火辣辣的了。

      更别提本来就被压榨,还分外敏感的尾巴了。

      白春生皱着一张小脸,眼睛还没敢睁开,舌尖舔了下虽然被敲过,却已经不再有感觉了的牙,心里的委屈远胜于身上的难过。

      他又要哭了,更准确的说是他已经要开始哭了。

      只是人还在马背上,才哭了两声,就被点的打了嗝儿,哭一下,嗝一下,那才叫一个可怜。

      左若童想笑,也忍了,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

      白春生耳尖地捕捉到了被风吹散的那一声轻笑,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咬着唇眼泪汪汪。

      左若童收住了表情,掩唇轻咳,“今日天色正好……”

      “也差不多到了你在山上修习的时候了。”

      左若童眨了下眼,一派严肃的样子,“如今条件也合适,正好练一练扎马步吧。”

      “也别荒废了时光。”

      白春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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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单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