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你了我要》千酒月

27、两个傻子 “赵先生，

　　这极致羞辱的两个字，从男人口中而出像把冰剑直穿宋越的心脏。贱人，是，宋越承认，不贱怎么会自我PUA做了男人七年玩物呢，不贱怎么会在被反复伤害到后仍不肯离开呢，

　　贱人也好，婊子也罢，他做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只是从曾经最爱的人口中说出，心难免会被刺痛。

　　“赵先生，我们结束了。”

　　他又叫他赵先生，赵聿淙阴着脸逼近一步，“谁允许你结束的？”他伸手要抓宋越，后面刚尝到甜头的赵亦不干了，把宋越往后一拽，挥手就是一拳，“滚！”

　　重重一拳打在了赵聿淙脸上，头偏了过去，他抬手轻轻触碰发烫的脸颊，异常冷静地看了眼腕表，“下水道的老鼠。”

　　缓缓转回头，昂起下颌，气场两米，“哐！”一脚蹬在了赵亦下腹，那力道很大，赵亦一米九的个子都被蹬得后退了几步。

　　赵聿淙自幼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但他向来矜贵自持，从没打过架，也不屑和人动手，这次是罕见的情绪失控。

　　紧接着他就去拉宋越。很显然，他不想打架，只想带走宋越。

　　可宋越却不让他碰，连连后退，“不，别动我……”

　　赵亦哪肯罢休，好不容易得到的人。他虽然没学过专业的，但业余也练过，论打架只有他打别人的份，还没人敢打他。也是被男人那一脚踹急眼了，怒火直冲天灵盖，抹了把嘴，反手抄起桌上那把他平时玩的美式军刀，几乎是飞过去的，“噗呲”一刀扎在了赵聿淙肩头。

　　猛地拔出，鲜血瞬间浸透了男人深蓝色的西装。

　　这次，是彻底地激怒了赵聿淙。赵亦在他眼里是父亲出轨的产物，根本不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孽种，给他提鞋都不配，竟敢三番五次的挑衅，还动他的人，真是找死。他不再克制，戾气暴涨，回身死死攥住赵亦的手腕，指节绷得发白，硬生生给赵亦握刀的手捏开了，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亦疼得牙关紧咬，另一拳凶狠出击，赵聿淙反应极快，格挡，反拳还击。

　　很快两人就打在了一起。

　　宋越站在旁边，看到刀下去那刻，他的心紧张地为男人跳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后他漠然地看着互殴的两人，嘴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鄙夷的弧度，只觉得这两个姓赵的荒唐，像两个傻子。他淡定地绕过他们，昂首挺胸地走了

　　春风拂面，雨后的空气格外新鲜，裹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他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福身坐进去，对司机道，“望成路139号，爱家地产。”

　　到地方了他让司机等一会，他去给他拿钱。

　　李山正在工位前聊客户，宋越进门从背后拍了他肩一下，他回头，惊讶出声，“哎我去，越啊你怎么来了？”

　　“帮我付下车费。”

　　李山满脸诧异，打趣道：“不是吧？你能付不起车费？”

　　“手机丢了。”

　　“哦哦哦，行，哪呢？”他起身，往玻璃门外瞧了一眼，“那辆出租车？”

　　“嗯，谢谢了。”

　　李山快步出去付了车费。回来要请宋越到休息室小坐，宋越着急，说不用了，有急事，只是来跟他借下车。

　　李山爽快，车钥匙直接扔他了。

　　“手机再给我用下。”

　　宋越拿着李山手机慌忙拨打姐姐的电话，听到那头关机的提示音，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他不敢多耽搁，开上李山的车就又奔姐姐家去了。

　　开门的还是昨晚那个一脸横肉的胖男人，“你怎么又来了！”

　　“请问，你知道原房主去哪了吗？”

　　“不知道！”男人抬手就要关门，宋越伸手抵住门，“这房子宋婷真卖给你了？”

　　“怎么着？还想看我们家房本？”

　　“可以的话……”

　　“你大官啊！去去去，再不走我报警了！”

　　宋越无奈，转身按下了电梯。

　　姐姐带着两个外甥会去哪呢？他坐在车里思绪纷乱，思来想去，一路开着车把姐姐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惜，没见到半个人影。

　　快到李山下班点了，他只能把车先还回去。

　　“怎么了兄弟？”李山见他垮着肩膀一脸落寞，关心地问。

　　“我姐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回事？”

　　宋越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来，进来说。”

　　李山把他请进了员工休息室，给他倒了杯水，“报警了没？”

　　“还没，明天我再去找找，找不到就去报人口失踪。”

　　李山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我看你也不对劲，发生什么了？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宋越垂着眼帘，端起水喝了口，“自由了。”

　　“？什么意思？”

　　“恢复单身了。”

　　“啊？不是哥们，你再说一遍。”

　　“我和他分手了。”

　　“啊？为什么啊？”

　　“没什么……他，要结婚了。”

　　李山唏嘘，“你早该想到吧。”

　　没。

　　宋越心里自嘲苦笑，眼眶发涩。他从没想过赵聿淙会结婚，因为赵聿淙说过既然在一起了就永远不分开。如今看来，真是个笑话，原来不分开，是要他做他一辈子的私人囚鸟，并不是和他以爱人的身份光明正大走完一生，自己当初真是傻b。

　　“嗯，都过去了，单身没什么不好，起码自由。”

　　李山压不住心底的好奇，探究地看着他，“这都单身了，该告诉我他是谁了吧？”

　　宋越犹豫了下，“天星太子赵聿淙。”

　　“咳咳咳咳！”李山正吸了口烟，呛到他了，“你真行啊兄弟，大财阀啊！怎么攀上的？”

　　“都过去了不想说他。”

　　“额……成吧，等你想说的时候我洗耳恭听。”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卧槽兄弟，去年在酒吧跟你喝酒那个号称天星二公子的是他弟？！”

　　“嗯。”

　　“咳咳，那天你俩有没有事？”

　　宋越瞥着他，“没有。你想我俩有什么事？”

　　李山讪讪笑了笑，“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真要是发生点什么，我还真对不住你。”

　　“别在我面前提他们了行吗？”

　　“行。怎么不行呢，那说说，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宋越暂时还不知道，他心里有事还没想过下一步，“明天车再借我开一天，先找到我姐。”

　　“不是，你车也丢了？”

　　“没。分手了不想要了。”

　　“我去，”李山站了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别啊兄弟，那都是钱啊！你不会净身出户吧？”

　　宋越点头，“他给的，不想要。”

　　李山立刻坐到了他身边，苦口婆心地，“这不行啊这，越啊这事你得听我的，咱别意气用事，你想想，你什么都不要，你以后怎么生活？你得要啊，车子房子还有那些奢侈品，抵押也好，卖了也好，钱拿到手你干个营生啊，存起来理财啊，投资啊，或者做生意，这都是生活资本，总不能分个手连生活都放弃了吧？”

　　“我不会放弃生活，但我不需要他的资本。”

　　李山拳头都攥紧了，这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啊，又气又心疼，“行。你清高，你不要。那赏给我行不？”

　　“？”

　　“我记得你有辆红色超跑吧，让哥们过过瘾。”

　　“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

　　“回去是自投罗网。”

　　“…………”李山费解，“别跟我打哑谜了。”

　　事已至此，宋越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就把自己和赵聿淙那点破事都告诉了李山。

　　而后说：“他没放弃。”

　　“草，他也太混蛋了，又想娶妻生子又想把你困在身边，当自己皇帝老子呢，人渣！”李山骂完给他蓄水，“这样，不必你出面，交给我。”

　　“随你吧，别提我。”

　　“好勒好嘞。”他大拇哥反指门，“走，哥们请你吃饭。”

　　宋越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再收留我一晚。”

　　“嘶，”李山浑身一激灵，“你别那样看着我，起鸡皮疙瘩。”

　　宋越不说话就看着他。

　　李山有些为难，他哥离婚了在他家住着呢，没房间不说，关键是他怕媳妇，他媳妇不喜欢他往家领外人，因为他哥就总跟他打架，再领个朋友，不得跟他闹离婚。可宋越这副模样他有点不忍心，还是给了其他解决方案，“唉行行行，我给你开房。”

　　“谢谢。”

　　李山就在他们公司旁边给宋越开了房，而后又请宋越撸了顿串。他把车留给了宋越，自己打车回去的。临走还把身上的两百块现金给了他。当然，要不是宋越没手机，二百块他绝对是拿不出手的。现金他只有那么多。

　　宋越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不顾后背的挫伤大洗特洗。

　　今天很疲惫了，他倒床上就睡着了。

　　夜半三更，他再次惊醒，又做噩梦了，额头落下了豆大的汗珠，还是关于赵聿淙的梦，这次不同，出现了赵亦，梦中的情景挥之不去，他被一条粗重的绳索捆绑着，胸前还挂着大红花，整个人吊在悬崖中央。

　　站在悬崖之上的赵聿淙拉着绳索一头拼命地往上拽，而赵亦则在深渊之下拼命地往下扥夺，两股力量疯狂拉锯，他被拉扯得好痛，骨头都要散架了，惊醒后身上都有明显的酸痛感，仿佛他的身体真的在梦中经历了那场拉锯战。

　　他缓缓下床，去电视柜那儿拿了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解渴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没睡着的不止他一个。

　　赵家两兄弟在宋越走后打到了白热化，两败俱伤，而后两人挂着重彩分道扬镳去上班，惹得公司里的人议论纷纷。

　　赵聿淙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过人，他的私人医生为他处理好伤口，他吩咐下去，议论声到此为止，再让他听到什么，一律给予开除处理。

　　赵亦倒是蛮不在乎，去公司走了个过场就疯了似的满世界找宋越。

　　赵聿淙也没闲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工作时魂不守舍。让周长治等人去查宋越，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自己在脑袋里把宋越会去可能去的地方列了个清单，一到下班点他亲自去找了。

　　宋越一大早就退了房，开着李山的车直奔芒村。

　　那是曾经他和姐姐一家租住过的城中村。

　　地理位置很好，就是环境很差。主路两侧开满了小商铺，到处都贴着带卫浴的出租广告，那些房东为了多赚房租，把房子盖的又高又挤，楼间距只有两人宽，公厕散发出来的味道隔老远都能闻到。

　　宋越在村口小心翼翼停好车，徒步来到了一栋三层自建房前，进入一楼就是走廊，右手边第一间是房东老太的登记室。

　　“奶奶，我姐在吗？”宋越问。

　　老太正坐在桌前低着头仔细算着房客的水电费，抬头盯着宋越看了又看，认出来后，惊讶又兴奋，“你是小越？”

　　“是我。我姐在吗？”

　　“你说宋婷啊。”

　　“是，宋婷，她回来租房子了吗？”

　　“啊宋婷啊，她刚出去了。”

　　“她租的哪间呀？”

　　“楼上，还是你们以前住的那间。”

　　“谢谢奶奶，给我开下门我进屋等去。”

　　“好嘞。”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一点没变，三楼依然弥漫着一股腐旧的味道，顶棚那盏灯灰尘又厚了几层。

　　老太帮忙开了尽头的防盗门，屋内布局简单，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圆桌和一张双人床，这间房是这栋楼里最大最宽敞的了，屋内有一架窄梯通往阁楼和天台，宋越曾经就住在阁楼。

　　他踏上窄梯，打开了阁楼的小木门，曾经的单人床变成了儿童上下床，一张木板桌中间画着三八线。桌上分别放着侄女最喜欢的卡通手办和侄子最喜欢的小怪兽。

　　宋越看着这屋里简陋的一切，心口密密麻麻地泛起了酸楚，他自责地闭上了眼，想起曾经他就是在这看书学习，姐姐每晚都会给他端来切好的水果，他发誓说，一定会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可对不起，他却让姐姐回到了过去的苦日子。

　　“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