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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地下血库 电梯门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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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完全拉开时,一股冷味撞进鼻腔——不是普通的凉,是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旧纱布,裹着铁锈的腥气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味,猛吸一口,连喉咙都觉得发紧。林笙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术刀,冰凉的金属片贴着掌心,稍微压下了那股恶心感。
应急灯“啪”地亮了。
昏红的光扫过地面,碎玻璃渣子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凝固的血。林笙的赤脚踩在上面,尖棱扎进脚心,渗出血珠,疼得她脚趾蜷缩,却咬着牙没吭声——黑暗里的啼哭声更近了,哑得像被水泡胀的铃铛,每一声都擦着耳膜过,让人头皮发麻。
“在那儿。”
秦骁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他的目光钉在左侧墙角,林笙顺着看过去,一辆翻倒的婴儿车歪在那里:天蓝色的车身上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车轮还卡着半只浅粉色婴儿袜,袜口绣着小小的蝴蝶结。天蓝色的襁褓裂了道大口子,露出半张青灰的小脸,皮肤肿得发亮,眼球突出,死死盯着天花板。
啼哭陡然拔高。
那孩子突然从襁褓里爬出来,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扭曲着,四肢不协调地抓挠——手掌只有成人拇指大小,指甲却泛着青黑的寒光,每爬一步,就在地面留下一道暗红的血指痕,指甲缝里还嵌着细碎的肉渣,不知道是哪个受害者的。
是婴儿丧尸。
林笙攥紧手术刀,指节泛白。左侧是扇锈迹斑斑的冷藏库铁门,门把手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的木头芯,门面上的油漆剥落得厉害,能看见底下的铁锈;右侧的配电室里,火花“噼啪”响个不停,一根黑色电线垂在地上,冒着青烟,把地面的灰尘烧成了黑印;只有前方能走,却被那辆婴儿车挡得严实,车轮卡在地面的裂缝里,推都推不动。
“别浪费燃料。”
秦骁突然伸手,按在老严举着的喷枪枪管上。他的手指用力,能看见老严的机械义肢微微下沉,金属关节发出“咔哒”的细响。老严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喷枪的火舌明明能快速解决那只婴儿丧尸,没必要冒险近战。
林笙趁机把冷藏箱拖到胸前。箱底在碎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她胳膊用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箱盖掀开一点,露出里面淡粉色的O-血袋,血袋上的标签还清晰:“江城中心医院 2038.10.01 有效期7天”。
“两袋血,换十分钟护送。”她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刚才拖箱子用了太多力,气息没顺过来。
老严咧嘴笑了,露出颗小虎牙,机械义肢把喷枪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冷藏箱:“早说啊,这玩意儿比子弹金贵。成交。”他的目光扫过秦骁,又落回林笙身上,眼神里多了点打量——能拿这么珍贵的血当筹码,这姑娘肯定不简单。
秦骁先冲出去。
他的动作快得像猫,军用匕首挑开婴儿车的安全带,刀刃划断布料的“嘶啦”声刚落,就伸手抓住车把手,猛地往旁边一踢。婴儿车“哐当”撞在墙上,车轮掉了一个,彻底没法挡路。林笙和老严跟在后面,刚跑到冷藏库门口,秦骁已经抬脚踹向铁门——
“哐当!”
生锈的门闩断成两截,门板往里面倒去,撞在货架上,发出“轰隆”的巨响。门被踹开的瞬间,寒气扑面而来,白雾裹着冷意,像冰碴子砸在脸上,呛得林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秦骁身边靠了靠。
冷藏库里,一排排空血袋挂在金属架子上。
透明的袋子瘪着,贴在架子上,像风干的蝙蝠,有的袋子已经发黄,标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货架上积着厚厚的灰,有的血袋破了口,暗红色的血渍在架子上结了痂,像干涸的泪痕。林笙踮起脚,够到最上层的最后一袋O-血,刚要往背包里塞,背包拉链突然卡住了。
她用牙咬着拉链头拽,舌尖尝到铁锈味,终于把拉链拉开,把血袋塞进去。指尖碰到旁边的药盒,是之前护士忘在这儿的镇静剂,针管包装还没拆,冰凉的塑料贴着掌心。她顺手抓了三支——万一秦骁再异变,或许能派上用场。
“走!”
秦骁的声音刚落,背后的啼哭声突然停了。
林笙心里一紧,猛地回头——那只婴儿丧尸已经爬到她脚边,青灰的小脸离她的膝盖只有半米,金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她的背包,像是闻到了血袋的味道。它突然张开嘴,露出两粒尖细的乳牙,牙尖上还沾着血,朝着她的小腿咬过来。
“小心!”老严的声音刚响起,林笙已经动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同时反手抽出手术刀,刀刃对着婴儿丧尸的肩膀划过去。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急诊科五年练出来的本能,每次抢救时,都要在最短时间内避开危险。刀刃擦过婴儿的皮肤,血线“唰”地溅起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温热的触感让视线瞬间模糊。
她眨了眨眼,血珠滴在脸颊上,凉得像泪。
婴儿丧尸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金属,震得冷藏库的管道都在响。它的身体扭曲得更厉害,朝着林笙的方向扑过来,却被一道火舌拦住。
“砰!”
老严的喷枪突然响了。火舌舔过婴儿丧尸的背脊,焦糊味瞬间漫开,混着林笙掌心渗出的玫瑰香,呛得人头晕。那只丧尸的尖叫更响了,声音里带着痛苦,身体在火里扭动,却没倒下——婴儿丧尸的生命力,比想象中更顽强。
“咚咚、咚咚!”
天花板的通风口突然传来重物撞击声。
声音越来越密,从一开始的“咚咚”,变成“哗啦啦”的摩擦声,像是有东西在通风管里撕咬金属格栅,每一下撞击,都让灰尘从天花板往下掉,落在林笙的头发上。老严的脸色白了,原本带点痞气的笑彻底消失,机械义肢攥得发紧,喷枪重新对准通风口的方向:“援军来了,不止一只。”
秦骁一把将林笙往后推,自己挡在她前面。
他的后背挺得直,军用匕首握在手里,刀尖对准通风口,手臂上的玫瑰纹因为用力而变得更清晰,淡粉色的“藤蔓”在皮肤下蠕动,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他回头看了林笙一眼,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冷静:“跑,去负二层,我断后。”
林笙抓着背包,跟着老严往冷藏库深处跑。背包里的血袋和镇静剂撞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响,每跑一步,脚心的伤口就疼一下,血顺着脚踝往下滴,在地面留下淡淡的血痕。
冷藏库尽头,出现一道向下的楼梯。
铁门半掩着,门板上的门牌是金属的,边缘锈得厉害,上面的字被血污盖了大半,只能看清“B2 血库严禁烟火”——“严禁烟火”四个字里,“烟火”两个字被暗红的血渍盖了,只剩下“严禁”两个字,透着诡异的讽刺。
手腕上的手环亮着,红色数字跳着:71:56:00。
和老严、秦骁的手环同步闪烁,红光在昏红的应急灯下,像三道催命符,每跳一下,都提醒着他们时间在流逝。
秦骁紧跟在后面,他的军用匕首上还沾着婴儿丧尸的血,刚要推开那扇铁门,里面突然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哗啦——哗啦——”
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像是有人拖着根粗铁链,在负二层的地面上摩擦,钝重的声响里,还混着“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林笙的指尖一抖,背包带差点从肩上滑下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那道半掩的门缝——
门缝里,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渗出来。
不是普通的血,是浓稠得像糖浆的液体,顺着台阶的缝隙往下滴,在最下面一级台阶积成小滩,液体里还混着细小的肉渣,不知道是哪个受害者的。
滴、答、滴——
每一滴落下的节奏,都和手环上的倒计时分秒不差。
秦骁的手停在门把上,没再推。他回头看了林笙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又带着点不确定——门后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么恐怖的声音,还渗出这样诡异的血?
老严的喷枪对准了门缝,机械义肢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玩意儿……比婴儿丧尸还邪门。”
林笙攥紧背包带,手心全是汗。她知道不能退——后面的通风口已经快被撞开了,嘶吼声越来越近,只能往前。可门缝里的血和拖拽声,又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们跳进去。
倒计时还在跳,71:55:59、71:55:58……
每跳一下,都像在催着他们,推开那扇通往未知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