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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停电急诊 灯闪第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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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闪第一下,心电监护仪的尖啸像把冰锥,扎破了急诊大厅的沉闷。
25岁的林笙正把最后一袋O-血往冷藏箱里塞,指尖蹭过箱盖内侧卷边的Kitty贴纸——三天前小夏贴的,当时小夏还举着贴纸笑:“林总,你总说血库冷冰冰,贴个这个,像给血袋找个小窝。”现在贴纸被她的汗浸得发皱,边角翘起来,粘住了袋口的标签。她用指甲把标签抠下来,按紧金属锁扣,“咔哒”声刚落,第二下灯闪劈亮大厅。
冷白光扫过散落的病历本、没盖好的生理盐水瓶,最后落在林笙白大褂下摆——那片血渍格外扎眼,是早上抢救车祸伤员时溅的,当时血温还热,现在已经凉得发僵。
玻璃门外,一张灰败的脸突然贴了上来。
是急诊科的张医生。上周还笑着给护士站分糖,说女儿高考考了全市前三,现在眼白翻着浑浊的黄,颧骨处的皮肤裂着缝,淡粉色的藤蔓状纹路在皮下蠕动,像条活的虫子。他盯着林笙手里的冷藏箱,突然用头猛撞门。“嘭”的一声,血手印在玻璃上炸开,脑浆混着血粘在玻璃上,像朵烂掉的粉花。
林笙攥紧口袋里的11号刀片——那是她平时拆药盒包装用的,刀片边缘还沾着点药棉的白絮。她皮肤偏冷,此刻掌心却全是汗,冰凉的金属片硌得掌纹发疼,连指节都在抖。张医生的喉结滚了滚,齿缝里淌出黑血,滴在门外的瓷砖上,黏得发稠,慢慢汇成一小滩,漫过了他平时总擦得锃亮的皮鞋。
第三下灯闪,大厅彻底黑了。
应急灯没亮。林笙心里咯噔一下——上周她跟后勤提过,应急电源线路老化,要尽快修,当时后勤只说“忙,等有空”。黑暗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跳,尖啸声突然掐断,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她看见门外的张医生,正用手抓着应急灯的电线,电线“滋啦”冒了阵火花,彻底灭了。
玻璃门“吱呀”变形,裂缝从门把手蔓延到门框,血手印叠着血手印,最上面那道裂到了玻璃中心,再撞一下就要碎。林笙弯腰拖起冷藏箱,轮子在瓷砖上滚出“咕噜”声,卡了一下——是被地上的听诊器缠住了。她用脚把听诊器踢开,回头时,看见更多丧尸挤在门外:穿病号服的大爷、系着围裙的护工,最前面那只的白大褂上,还别着“住院医师”的胸牌,胸牌照片上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冷藏箱撞翻了输液架。
金属管“哗啦”滚了一地,有根管子砸在林笙脚踝上,疼得她踉跄了一下。右脚鞋跟突然断了,鞋尖翘起来,她干脆把鞋脱了扔在一边,赤脚踩在地上——碎玻璃扎进脚心,尖锐的疼从脚底窜到小腿,渗出血珠,沾在瓷砖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应急红光终于亮了。
昏红的光里,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像个染血的布景:小夏倒在地上,刚染的浅棕色头发被血粘在脸上,白大褂从领口到下摆全是血,一只丧尸正趴在她身上啃咬,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得像在耳边响。小夏的手还攥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她给林笙带的早餐——一个没咬过的肉包,现在沾满了黑血。
“别碰她!”
林笙抄起墙角的金属拖把,朝着丧尸后背砸过去。拖把杆是空心的,“嘭”的一声就断成两截,木茬扎进她的掌心。丧尸猛地回头,金红色的瞳孔在红光里发亮,嘴里还叼着块带血的肉,朝着她扑过来。
她侧身躲开,冷藏箱重重撞在墙上,磕得她肋骨发疼,里面的血袋“哗啦”响,像是在抗议。转身往血库跑时,突然撞见冲过来的保安——是王叔,平时总帮她搬血袋,现在举着枪,手抖得厉害,枪托撞在他的啤酒肚上,发出“咚咚”的响。
“林医生?”王叔的声音发颤,“里面……里面还有活人吗?我儿子……我儿子还在儿科……”
他没说完,扳机“咔哒”响了一声。子弹没打中考验的丧尸,反而打爆了头顶的灯泡。玻璃碎片如雨落下,有片小渣子落在林笙脖子上,冰凉的,顺着衣领滑下去,贴在锁骨处的皮肤上。
林笙蹲下身护着头,再抬头时,转角处站着个小小的身影。
是只儿童丧尸,蓝白校服上印着“江城实验小学”,胸前的名字贴歪了,能看清“乐”字。书包挂在一边,拉链没拉,露出半只奥特曼挂件。他的小手爪沾着血,指甲泛着青黑,朝着林笙的小腿爬过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在叫人。
“滚开!”
林笙用断拖把杆戳向他的眼睛。木茬扎进丧尸的眼眶,黑血喷出来,溅在她的裤腿上。丧尸往后退了两步,又要往前爬,她趁机猛地拉开血库的铁门,闪身进去,反手锁死——锁芯“咔哒”响了一声,是她平时最熟悉的声音,现在却觉得格外安心。
门板立刻传来“砰砰”的撞击声。
丧尸的指甲刮过金属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在撕纸。最开始是轻的,后来越来越重,门板上慢慢撞出个小凹陷,离锁芯越来越近。林笙靠在门上喘气,冷藏箱的轮子还在转,撞得她小腿发疼。血库的备用电源亮了,冷白光里,她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脸色苍白,嘴唇却因为紧张抿得发红,左脸颊还沾着点小夏的血,像颗没擦干净的红点。
她抬手擦了擦,血没擦掉,反而蹭得更大了。玻璃反射出血库的货架,一排排空血袋挂在上面,透明的袋子瘪着,像被抽走了灵魂。林笙的目光落在最上层——那里还放着父亲林砚生以前教她认血型时用的模型,现在落满了灰,模型上的“O-”标签,和她怀里的血袋一模一样。
“砰!”
门板又被撞了一下,凹陷更深了。林笙知道不能等,她拖起冷藏箱往负二层走——那里有个废弃的电梯井,是医院的老通道,平时用来运医疗垃圾,现在或许能逃出去。
负二层的空气里,飘着铁锈和腐臭的混合味,还夹着点机油的味道——电梯井的钢索很久没维护了,上次来还是半年前。林笙拖不动冷藏箱了,轮子卡在电梯井门口的裂缝里,她蹲下身,徒手去搬——箱子重得硌手,指节泛白,小臂的肌肉绷得发紧,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落在箱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吱嘎”的金属摩擦声。
林笙猛地抬头。
黑暗里,一道黑影倒挂在电梯井的钢索上。钢索晃了晃,黑影跟着动了动,像只挂在蛛网上的蝙蝠。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红光扫过去,先照见男人的寸头,沾着灰,左眉骨一道刀疤斜到颧骨,刀疤边缘的皮肤是淡粉色的,像刚长好不久。
再往下,是他的脸。27岁左右,鼻梁高挺,嘴唇偏薄,此刻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得直。他穿的迷彩服破成了布条,露出的小臂上,淡粉色的玫瑰纹爬过旧伤——那道旧伤是弹痕,边缘很规整,是□□打的。玫瑰纹比普通丧尸的更规整,像用针绣上去的,沿着弹痕绕了一圈,像道诡异的花环。
宽肩窄腰的身材,即使倒挂着,也能看出肌肉的紧实线条——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林笙在军区医院实习时见过,只有特种部队的士兵,才有这样的体态。
黑影突然落下。
速度快得像猎豹,林笙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肩膀就被狠狠咬住——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尖锐的疼炸开,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冷藏箱上,“嗒嗒”响,晕开小朵红斑,和箱子上的Kitty贴纸混在一起,像朵畸形的花。
她的手摸向口袋里的11号刀片,指尖因为紧张打滑,好几次才抓住刀柄。刀片抽出来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她猛地反手抵在男人的颈动脉上——能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带着体温,和丧尸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男人却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虎牙蹭过她的皮肤,带着血腥气,却没再往深咬,像是在克制什么。林笙的手臂开始发麻,她闭上眼,准备用尽全力划下去——只要切断颈动脉,他就不能再伤害自己了。
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松开嘴,鼻尖在她流血的伤口上方急促地动着,像在闻什么珍贵的东西。林笙睁开眼,看见他的瞳孔在红光里慢慢变浅:金红色的边缘一点点褪去,露出深褐色的底色,里面映着她苍白的脸,还有她手里紧攥的刀片。
他的嘴角还沾着她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她的白大褂上。林笙能看见他耳后有个小小的纹身,是朵黑色的玫瑰,花瓣边缘有个“棘”字——是黑棘部队的标志,她在父亲的旧照片上见过。
“玫瑰?”
男人的声音很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点疑问,又带着点熟悉,好像很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金属手环亮了,淡蓝色的屏幕上,跳动着一行红色数字:71:58:00。
“咔哒。”
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手环,突然扣在林笙的手腕上。金属的冷意瞬间传来,手环自动收紧,刚好贴在她的腕骨上。屏幕同步亮起,红色数字和男人的手环一起跳动,分秒不差。
林笙看着手环,又看向男人——他的眼神清明了些,却还是盯着她的伤口,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想碰,又不敢。她突然发现,他小臂上的玫瑰纹,和自己手肘内侧的纹路,竟然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更红,更清晰。
门板的撞击声还在从上层传来,越来越近。手环上的数字还在跳,71:57:59、71:57:58……每跳一下,都像在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