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想聊聊主管。
　　我一直认为主管、艾因，是个有些笨拙的人。他情绪内敛，不擅长表达爱，哪怕对研究所的大家感情多深，却因为他宛如暴君一样不容反驳的各种举动，只被当成一个毫无底线、不择手段的人。
　　在他心里，最快乐的日子一定是过去和研究所的大家共事的日子。那里有他最喜爱与敬重的卡门学姐，有着冒冒失失但总对研究充满着热情的Malkuth，有性格严谨冷淡却对拯救人类心怀热情的Yesod，有自傲于自己的才华却不会傲慢的对待别人、让大家都喜欢Chesed，有性格柔弱富有同情心、充满研究天赋的Hod，有太多太多人……那一定是一段即使被严酷的外界捶打，蒙着灰，也满溢着色彩的日子。让他哪怕是到了最绝望痛苦的时候，也能将那段珍宝般的过去拿出来细细擦拭，再重新汲取力量。
　　我总想着，他会不会在卡门死后尝试着像她那样用言语和行动温暖他人，却发现自己的力不能及，也因此越发清晰的感受到卡门的离去，和与之诞生的痛苦。
　　这份无力，让他更想将计划的每一处牢牢控制在手中——这是他唯一擅长的方式了。他就是这么是个永远活在过去，以至于把自己的人生都活成一段墓志铭的男人。他会为光之种计划拼尽一切，却不认为自己有资格站在被光照射的世界。
　　我印象最深刻一段原剧情是Chesed迫于压力与自己的恐惧放出研究所的异想体，然后充满痛苦与自责的向艾因本杰明报信。艾因只是手握着系住他与Chesed唯一联系的对讲机，听闻着Chesed的呼吸在绝望中渐渐停止。
　　“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一片绝望的沉默中结束的。Daniel拥有着杰出的天赋、优渥的社会地位，比研究所的任何人都更具社交技巧。他有着极好的名声，他狡黠的笑容和幽默风趣的个性充满魅力。以他的才能和人格魅力要加入任何一个翼都是易如反掌。但他选择了我们，而不是任何翼。他曾是如此优秀，如今他一定诅咒着自己当初的选择，在绝望与悔恨中走向死亡。他看着眼前同事们的尸体，无法从中得到一丝宽慰，告诉他那不是你的错。他不曾得到安息。”
　　这是他的心声，他为之痛苦的，从未宣之于口的话语。他总是沉默的注视着，却羞于说出任何一句心声。
　　都市从不以他们这群理想主义者的美好愿望为转移，他喜爱的、注视着的人们就这样一个个挣扎着死去，连死后都会被他做成AI像工具一样榨取着感情。
　　在脑叶公司这地狱一样的环境伤害着他所喜爱的这一群人的时候，他一定深刻的痛恨着自己的卑劣。他越是回首过去，就越是痛苦。可他也不敢看向未来，未来一定容不下他这种满手鲜血的人。于是他就只能紧紧把握着现在，像抓住这手中这仅存的火柴，榨取着别人也榨取着自己的极限，为了一个纯粹的目的可悲的活着。仿佛这样，那流光溢彩的未来就会散发着耀眼光芒，来载着所有人度过那条深埋在地底的，诞生自人类潜意识的苦难河流。到那时，他就会在原地守望，目送着这个世界，与之诀别。
　　主管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人做不到毫无顾忌的恨他，又无法真真切切的爱他。
　　
　　再聊聊脑叶公司的普通职员们。
　　按照月计三作给脑叶公司打的补丁，脑叶公司的招工条件是受过心理创伤的人，并且脑叶公司的招工是强制性的，不以普通人的个人意志决定。如果赛恩思知道这些一定会冷笑——脑叶公司就是这样毫无底线的榨取着一群精神生了病的人们的劳动力和感情。面对过于强大的存在就是会像这样被对待，“毁灭你，与你何干”。月计世界观的普通人就这样被当成可再生资源，当成取之不尽的柴薪来燃烧的。拯救世界的荣耀没有他们一份，泥泞崎岖的道路上却满是他们的尸体。
　　我们合该如此吗？这世界不包含我吗？我难道不是也该被普渡的一员吗？
　　神渡众人时只是随手一指，一部分人登上了船，于是另一部分人就被做成了船，一部分人的天堂既是一部分人的地狱。而区别只是，你被选中了，被脑叶公司选中，被高薪与福利诱惑，然后被条款完善的合同包装成精美的礼物、一场双向交易、一个挑不出任何错处让员工不得不承认的自愿选择，可你的合同上从来没说进来工作就是来送死的。
　　脑叶公司就这样踏着这么多人的尸骨，建立在数不清的无可奈何的牺牲上，驶向希望与未来的。那么谁来承载被抛弃的人的泪水呢？
　　放在月计的世界观甚至都不算错，可我只是一直怀抱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愿望，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住，又何来力量守护更多的其他人。突然想到了巴士的凯瑟琳，比起其他的希斯克利夫，她更爱自己的希斯克利夫。放弃所爱之人，放弃帮助过自己的人，然后创造一个只有他们得不到幸福的世界吗？比起最幸福的新世界，现在这个世界难道就能被全盘否定吗？
　　艾因是毫无疑问的傲慢之人，手握这么多生死却在利用殆尽后毫不留情的丢弃他们。我最气愤的也是这个，他甚至从没想过为自己的职员们安排好一个退路，被框进脑叶公司后现在连命都要赔进去，这是最亏本的买卖了，有钱拿没命花。不管脑叶公司的创立是有着多么伟大的宏愿，他们所犯下的罪与其他翼相比毫无区别，而被裹挟的小人物们只能随波逐流，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让自己不要粉身碎骨。
　　
　　命运这个词太宏大了，但落实到每个人身上又是切身的，就像存在着一双看不见的手引导所有人走向毁灭。在都市，丛林法则你死我活就像自然规律一样生生不息的运转着，不管多努力的拥有梦想，最后也会落于虚无与时代的悲剧性。这是循环，奋发者被碾碎成泥，自甘堕落者成为历史的车辙。一颗真心被打落蒙了层灰——可它原本该是会发光的。
　　无法评判，未来的毁灭与眼前的生死到底孰轻孰重。好像做观众就是这样，被众人的命运牵动心弦，渴望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却只能看着故事一步步走向既定的命运。
　　如果顺从命运，那么艾因他们这些天然因聪颖的头脑而强大的人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榨取着那些弱小的人的价值，而不用有丝毫负疚。如果顺从命运，职员们就该接受这无望的人生，然后挥刀向更弱者，将自己经受的痛苦挥舞向他人。可这些都没有发生，脑叶公司的人们是一群落于命运，却不甘妥协于命运的人们，生而为人，才更知人心的重量。
　　我期待主管他们的光之种能照耀都市，期待这群职员们都拥有自己的未来，期待这群可怜人真的能打破循环。都市的环境留给他们的选择太少，留给他们选择善意的余地也太少。但痛苦之中，也有着什么东西在发芽成长，也许有一天，它会长成苍天大树吧。
　　纵使光不恒常亮，但希望常驻，生命之火既然已经点燃自会为自己找到出路。
　　所以在飘摇的生活中——继续，怀抱着美丽的祈愿吧，让世界得以重见天日。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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