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不久之后，雨花阁里的和常在被封为贵人。赐号延用。我亦打探到那次那个埋金刚石粉的女子叫初筠，正是那个模样娇俏可人的初筠一起谋害了念芙。我想到那两张明媚的脸，无数次设想她们被划成魑魅的样子。心里有片刻的舒心。
我要报复，但深刻认知到自己不过是个良禽，能力有限，所以我必须要借助他人的实力。宫内的争宠是个不可错得的良机，遗撼的是宜妃这人太闻婧了，不争宠。也是，她本已是宠妃，再争又能怎么样？我悲凉的发现不能倚傍她来完成这项报复。其实，心里是很怨尤于她的，为什么她不去争，为什么不打压新晋的和鸳。我以为这报复会延误很久，却不曾想到突然出现的那个月璃格格让我看到了希望。
她是宜妃的侄女，郭络氏.月璃。是一个很俏皮的人，以前我本已经她会是个胸无点墨的人，可是后来我发现她不是。她在四王府里立威赫人，在宜妃宫内语呛德妃，又在宫里还以颜色给和鸳那小贱人，可是她那些都只是小儿科而已。我私下试探于她，发现她亦是想替宜妃震慑住和鸳。于我，她是一个不可多得可以利用的人，于是，我越发在她面前表现出对宜妃的忠心来，甚至不惜为此愿意冒险前去和鸳的宫内当奸细。
那天我们设计，按计我将会被她逐出翊坤宫。在此之前，我会受一场杖责，那是一种极其疼痛的刑法，亦是宫内教训奴才们的惯用手段。月璃到底年糼，心微有些起软，这怎么行呢？她让宫人打的时候轻点，可是这样怎么会达到预期的效果呢？我绝对不会允许出现任何一点差误，于是我私下掏出私房钱来打赏那些奴才们，让他们尽量做的真实一些，效果要刺目一些。我趴在木椅上，那一杖杖的棍棒落下来，不疼是假的，我脑中只要一想到或许能因此替念芙报仇，心里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意，整个过程，我便依靠着这个念头咬牙过了。事后，被打的伤口化脓，於疼。揪心刺骨的疼，像无数把利刀一片片的割下肉来，又好像无数细针刺入骨内形成骨刺那般疼痒难忍。可是这些已然无谓了，重要的是这些付出并没有白费，我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和鸳那小贱人的宫里。极尽讨好之能事，像狗一样匍匐于她的脚下，尊严？
尊严于我这个奴才是个奢侈物，只要能扳倒她，又能怎么样呢？我的怨恨，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亦在所不辞。
在和鸳的宫里，我见到了初筠那个贱人，几番我都差点没能隐忍不住上前去掐死她。可转念一想，她一死必定会惊扰和鸳，所以我忍了，每次见她，心里便像骨刺那样扎目。我只能安慰自己，她迟早是要死的，不要过份心急惊扰那和鸳。于是我安份守已，表现出对和鸳一派忠心的样子来，最让我暗恨的是和鸳在康熙帝面前表现出一派小鸟依人的娇态来，与平日示人俨然两面。刚开始见到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作呕起来，几次差点就失了态，可是后来见多了，习惯了，脑子里只镇日想着撕碎她那张令人欲吐的娇脸。
和鸳偶尔会故作不经意的问起宜妃的事情来，而我私下里常常向她透露宜妃的一些锁事。只要是她想知道的，我知无不答。我的目的是要让她放下戒心，至于那些她想知道的事情，都是宜妃的，如果能让我达到目的，告之又有何妨？我要利用一切的条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是背叛或是死亡！
时日渐长，和鸳果真开始信任于我，于是我开始按照与月璃的规定，逐步实行起计划来。
我必须让和鸳在康熙面前失宠。而且最有趣的是我私下观察初筠，发现她那贱人心有萌动，不安于居下。这对我而言，是个良机，于是我私下不止一次暗赞她的美貌，暗喻起她若有心，必能在康熙帝面前露个脸，一次、二次、三次……经过无数次。她本是有贱心，却无贱胆，再加上我在一旁的怂恿，她越发不安于现状。
我心里嗟笑，不过是个俗人而已，哪里抵挡得了人性的嗔欲呢？
不过，初筠确实是有几番姿色！那次，和鸳不在宫里，正好康熙帝前来，我故作感叹的道：“贵人一出宫，宫里就抬出个有姿色的人去服侍皇上……”边道的时候我边观察初筠的眼色，果见她面色蠢蠢欲动。
我又故作无心的道：“上次做了个粥贵人端给皇上，皇上大叹手艺精湛，这次没了贵人，怕是不敢现眼了……”
初筠果真故作怯怯的走过来道：“如果姐姐不介意，那妹妹愿意给皇上端去……”
我低垂片刻，似有所思的道：“贵人虽然出门了，但皇上来了，我们这些个做奴才的应该好好侍候才是……”
初筠面色一喜，忘形的道：“那姐姐快做，妹妹一会儿就来端。”
于是，我用尽前所未有的心力做粥，约摸过了片刻，果然见初筠来了，她穿了一袭藕荷的绿衫，清风袅人，颇具姿色。我心里一喜，面色不敢作出任何神色来，只关切的道：“千万别让皇上等急了！”
但见初筠如风泽润那般轻快步了出去，我躲在帘后偷觑，见她如和鸳那贱蹄子一样在皇上面前作做有加。这样一张美脸，可憎的是却沾上了血，洗也洗不掉了。我在帘后微眯了眼，渐展犀利之色。手指微缱，抓住帘幔的手微微合拢，揪的帘顿起皱褶来，另一只手紧紧掐进腿上的肉里。紧抿着双唇。
康熙帝似乎对她的姿色颇为上心，还出声赞场，而这些正是我要的。见达到目的，我也不敢久留，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过了几天和鸳知晓这些个事，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道：“今日你让初筠去给万岁爷送粥！”
我心里一惊，略一思索，便曲膝跪地，一片诚然的道：“回主子，是奴婢让她去送的……”
和鸳猛的一拍桌道：“好你个狗胆，还做大了……”
我不住的磕头，泣泪道：“主子明鉴，纵然给奴婢天胆，也不敢这样不分轻重啊……”
和鸳冷笑道，一挑柳眉，冷笑更深，她道：“哦？那你这是犯了糊涂，还是疯魔了？”
我面上含泪，膝行至她的脚边，不停的磕着头道：“主子，今天万岁爷前来看您，不巧的是您又出门了，奴婢怕怠慢于万岁爷，本欲为万岁爷端一杯上茶的，哪知道初筠却说，纵然没了主子您，仍旧能有入得眼的前去侍候万岁爷，奴婢心里好奇，便问她是谁。初筠却道，是她！”
见和鸳嘴角依旧吣着冷意，我又涕然道：“奴婢一听，心里吓坏了，又见她一副狐媚样子，心知她定是想趁主子不在前去邀宠，奴婢哪里肯呢？正欲怒斥她一番待主子回来再上禀于主了您的，可是奴婢转念一起。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初筠怕是早就存了这个贼胆，只苦无机会，正是瞅准了这个时机，才敢这番造次。”
说着抽噎了一会儿，续道：“奴婢瞧着这初筠，长得虽不难看，但与主子您一比起来，那是天壤之别啊，可笑她竟不自量力，敢在主子身下造次，定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寻死路了呢！那粥本是奴婢为主子您准备的，哪知道初筠给硬端了去……”
未完，已是泣不成声，再看和鸳冷笑着手平日修剪得宜的指甲惯恨的揪碎一朵饰样的荷花，心里微有忐忑，也不知晓这番说辞能不能骗得过她。
过了稍臾，和鸳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后来呢？”
我心里正了正神，又道：“奴婢想着，有了一个初筠，怕后面也有人胆敢效仿，何不趁此良机，展示一下主子您在万岁爷心目中非比寻常的地位呢？”
和鸳道：“此话怎解？”
我道：“宫内谁人不知，万岁爷宠主子您啊，可是这些个奴婢眼色不好，生出这些个狗胆来。不让她们见识一下主子您的不同寻常，如何能慑宫人呢？奴婢寻思着，那初筠与主子您一比，那是次等货色啊。正好让她明白您的地位，在万岁爷面前自取其辱，是以才会有后事……只是那粥真不是奴婢给她的，是她自个儿拿的……”
和鸳猛地起身一拍桌，似笑非笑的朗声道：“好，很好！小贱妇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动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趴在地上附和道：“可不就是呢！”
和鸳面色一凛，面无表情地道：“她真当是个仙人呢，哪知道万岁爷纵然有了心，还是问了我的意见……”
我附会：“是啊，您的地位，哪是这些个俗人能比拟的呢？”
和鸳看了我一眼，道：“这事也不怨你了，起身吧，传初筠过来。”
我忙起身，然后出了门去传初筠，此时天色微黯，是夜里了，微有凉风透过来。吹得我的脸上，一片清晰无比，我坚定的咬了咬牙，先去传了初筠，心里隐隐觉得有事情要发生，然后再去请了月璃格格。
月璃格格来时，初筠已被和鸳传进屋里了，有几个奴才侍守一旁，那初筠跪在地上，面色有些惶恐，然后和鸳开门见山的道明了事情，那初筠也是个极傻的蹄子，一味的哭喊道：“皇上说了我姿色过人，说是要把我晋我的位份……”
和鸳仰头一笑：“真当万岁爷上心了？万岁爷今个儿还问了我的意见呢……”
初筠似不相信，一味哭喊到：“万岁爷夸过我的……”
和鸳似乎听得不耐烦了，托过她的脸庞，用尖利的护甲轻划她的脸。那初筠自是挣扎不止。旁边的奴才们见状，上前来架住初筠，那初筠动弹不得，只死命哭嚷尖叫。
和鸳护甲划过的地方，顿时见血珠盈出。
彼时，我正与月璃站在窗外偷窥，我本已为她是个心肠不易动容的女子，哪知道她竟意欲前去解救初筠，我怎么能容忍呢？拉住她道：“格格，现下还不是时机。”
如此一来，又稳住她片刻。被和鸳一划，那初筠整张脸算是毁了，我心里一阵快意，有说不出的兴奋来。后来，和鸳要对初筠动用私刑，月璃以为时候到了，想准备破门而入。
初筠没死，我怎么能容许呢？
我再次拉住她。听到和鸳叫给我着实打。然后便是一阵棍棒椎骨的声响，那初筠没挨几下臂下便血肉模糊起来。月璃吓得差点惊叫起来，我忙用手捂住她，因为平日里做惯了粗活，手力特别大，再加上她只是个养尊处优的格格。被我捂住嘴也动弹不得，我冷笑：“奴婢还以为格格多么狠的心呢，也不过如此……”再见她的神色，亦像是受了惊吓那样。心里不禁有些冷笑，这样一个人，纵然再狠心，又怎么会见证过那些个死亡呢？她的心地，也不过尔尔。
我就这样站在窗下见到那初筠被一阵乱棍打得血肉模糊，怕是不苟于世了。过了片刻，有奴才禀报那初筠没气了，和鸳也不惊慌，只说收理了就是！
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一条人命，在和鸳那贱人眼里也不过如此。真的是狗奴才一个啊！
月璃身子微微打着颤，向我递了一眼色，我故意朗声道：“哟，原来是月璃格格啊，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
月璃故作动怒：“本格格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于是和鸳的房里微微有些微惊凛乱的脚步声。
月璃又道：“本格格刚刚似乎听到了一些响动，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我笑着说：“哪里呢，格格怕是听错了呢！”
天色在这时候正好下起大雨，又雷声隆隆。后来又听见月璃道：“汐儿，你就在这里替本格格取晨露吧，别乱走动知道吗？”
然后又一声极似汐儿的声音答道：“奴婢遵命！”
如此一来，我们算是震住了和鸳，那初筠的尸身，她今晚肯定是不敢运出去了。我又故作惊慌的跑回去向她禀报说月璃刚才在宫门外，和鸳也是一脸惊色，微微露出点惧意来。又有奴才道雷天动尸怕引起尸变，和鸳面色有些发白，只叫人匆匆刨了个坑将初筠的尸体扔进坑里。
那一夜，我彻夜无眠，想象起康熙帝知道和鸳动私刑杀死宫人的事情会怎么样，或者说他知道平日里那个温良如玉的女子竟是个毒妇时会怎么样？
心里一阵喟叹，念芙，你的仇，我终于可以报一点了。
次日，我起得很早。站在门外，不一会儿就见月璃格格来了，她一派从容。她是来见和鸳的。然后她进了和鸳的房里，我站在门外，听得不甚清楚，可是我隐隐知道，她并不打算将这些上报给康熙，我心里有些愤恨的咬牙切齿。
后来月璃出来了，朗声对和鸳道：“我家姑姑宜妃娘娘会让人时时关注这里，劝你也别妄动！”
这一刻，我知道她的目的自是达到了，而于我？心里不禁起讪笑出声，到底也是我错信于人了，我要的结局并非这样，而是和鸳不得好果。
可是我却不敢发作，她是个主，我只是个仆而已，我要保留着命，不能作无谓的牺牲。于是，我跟着月璃一起离开了和鸳的宫里。
我到底低估了月璃，她问我为何如此尽心尽力，我面上忠心耿耿的答道：“都是为了宜妃主子。”
可是月璃不相信，她说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在她再三的追问下，我无法，只得道出那些隐忍了很久的往事来。正好宜妃来了，她手里拿了一个锦盒，说是当年德嫔送的，也就是现在的德妃，那个时候，她亦不过是个嫔而已。她说她手里的锦盒里面是一盒熏香，可是那香里却杂夹着夹竹桃。要知道夹竹桃是种毒物，那时候德嫔或许也是犯了糊涂了吧！
可是这事宜妃却不曾向任何人道出口来，只是一味藏着。我不禁有些钦佩于她的定力。
她是来劝解我的。她跟月璃都想让我放下仇恨，可是我心里到底有些郁郁不甘心的。我想杀掉和鸳，可是她宫里把守森严，我又是个奴婢，私下里偷偷试了几番，没能成功。
又加上月璃一直在旁劝解。其实她是个好格格，哪怕有时攻于心计，但终究是为了保护那些亲人而已。如果我当初对念芙讲清了宫内的虚假，她还会上当吗？
我想会的，因为她那么善良。那么温顺解意！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轻叹，似无奈，亦似无能那般。
后来，我终于决定听信月璃的话离开宫里，同时离去的还有那个太医，我心里其实是有些许感激于他的，他也道厌倦了宫闱生活，或许亦是两颗同样寂寥与落莫的灵魂合拢了吧，于是我跟他一道出了宫门。
那一天亦是那般风和日丽，轿辇轱轱辘辘的驶离宫门，我不禁回眸一眼，这个锁了那么多女子青春与纯稚，又酝酿出好么多晦暗的宫庭，有阳光折射下依旧韶光明晃，仍是那般金闪烁目。垂帘转眸，至此，我的宫女生活至此结束，是不甘，是无奈，宫里宫外，无言可说也！
后记：翌年秋, 苏州某医馆老板及夫人双双被人残忍的砍死家中, 夫妇二人平日素来善名远播, 接济穷人, 赠医施药, 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百姓皆是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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