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海棠花下》
有点忘了在哪看过，二糖编辑问过春雨，如果和自己笔下的角色谈恋爱，会选谁？春雨选择了何东生，最适合恋爱结婚的男人。他阳光、痞气、会逗人、会唱歌、会跳舞。表白的时候说的是“我对她有感觉就想带她玩送她东西”。追周逸的方式是送书、帮忙做策划、在她生病的时候连夜赶来。最让我动容的，是他被周逸母亲打电话“劝退”之后的选择。没有去纠缠质问，而是真的放手了。后来周逸在昭阳的巷子里问他：“你喜欢我什么？”他说“电话里表白显得我很没诚意”。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样子，不会说漂亮话，但真诚，坦诚。还有他送书这件事。从十一章里的《布鲁克林有棵树》到三十五章里的《追忆似水年华》的全套译本，一直在用周逸能感受到的方式在爱周逸。即使分手那两年，何东生也没有真正放下过。等了她两年，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然后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重新出现。就像周逸说的“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他都能坚定地先走向我。”坚定和偏爱是让人温暖而踏实的。
周逸。高中时物理化学并不好，却因为“学文没出路”的偏见选了理科。明明喜欢写作，却把文学藏在第二学位里，主修着不喜欢的生物工程，就因为父母说“好找工作”。她制定详细的大学计划，考试要前三、要拿奖学金、要过四六级、要考GRE。每一项都像在完成KPI，都不是在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争气。要考好大学，要选好专业，要找稳定工作。所以也就特别理解在三十二章中周逸为什么在乌鲁木齐那段日子会觉得“轻松”，为什么乌鲁木齐的冬天零下二十度，家里却温暖的像春天。因为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不用对任何人交代。外公外婆不问成绩，不问她有没有出息，只问她“逸逸喜欢做什么”。现在再看，潸然泪下。
书里让我矛盾的角色，是周逸的妈妈陈洁。说实话，前三分之二我都不太喜欢她。替周逸决定人生，给何东生打电话逼他们分手，说的每一句“为你好”。可读到周逸在医院里崩溃大哭那一段，就突然就有点难过。陈洁哭着说“是妈错了”的时候，眼里不停的有泪水。那一刻我意识到，她只是一个用错了方式去爱女儿的母亲。怕周逸吃苦，她选错路，怕她将来后悔。可她不知道，她替周逸选的每一条“安稳”的路，都不是周逸喜欢的。不光是书中的母亲。现实生活中（包括我）的父母们，他们吃过苦，所以拼命想让孩子少吃一点。他们觉得爱好不能当饭吃，稳定比什么都重要。他们的“为你好”是真的，可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周逸在新疆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想死，陈洁知道后哭得说不出话。我当时在想，如果周逸真的出了什么事，陈洁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看到最后母女和解，看到陈洁说“等你好了想干啥就去干吧，妈不说了”，爱有时候真的会伤人，但重要的是，愿意承认错了，愿意放手。何其不容易。
在第二十三章，吕游出国前问周逸的那个问题“应该做的和想做的，你选哪个？”几乎贯穿了整本书（记得后来春雨在微博中又有了这样的困惑）。周逸花了五年才找到答案。她选了“应该做的”：学理科、考研、进研究所、当老师。每一步都正确，每一步都安全，可每一步都不快乐。她把自己拧巴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悲观、敏感、没有自信，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直到她在昭阳的幼儿园里，被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反问：“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那个道理是，选你喜欢的。喜欢不一定会成功，但只有喜欢，才能扛过那些艰难。写作这件事，周逸写了那么多年，被拒稿无数次，赚的钱连买书都不够，可她还是放不下。因为那是她唯一觉得“活的有意义”的时刻。何东生说得对：“如果这点挫折都挨不过那干脆别写了。”他如果你真的喜欢，就不会因为没人看就放弃。真正的热爱，是让你白天痛苦地想，晚上睡不好，早上五点爬起来一边骂娘一边干的事情。周逸最后选了考S大的创意写作专业，选了何东生，选了那条“不好走但喜欢”的路。我很佩服她。（今天中午刷微博，凑热闹好奇，看到26届高考作文题目，“成长里，对哪个词的理解发生了变化？”刚读完，如果不谈国家那些大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选择”这个词，小时候叛逆，每天都不想学习。现在想想，每一次的选择，不论上学还是上班，都是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所以要坚定的前行，永远相信自己。）
读完整本小说和番外。还有特别打动我的是附记里面春雨写的的内容。有关挫折、有关生活、有关爱情、有关理想、有关命运、有关自由、有关艺术。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是说教。因为是春雨在经历了考研失败、生病…之后，从低谷里出来，写下的文字。尤其是那段关于低谷也要美的文字。你说24岁的冬天用刚发的工资买了很多衣服鞋子，只留了几块打车的钱，那是你第一次那样痛快地购物，完了只剩下开心和更开心。看到这里的时候，总能想起自己考学艰难的时刻，穿着最简单基础的卫衣，头发随便一扎，脸都懒得洗。就觉得自己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心思收拾？反正也没人在乎。可春雨说得对“哪怕受挫在低谷，那也是最美的低谷，因为你美。”美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就会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垮掉。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漂亮的衣服、涂了口红的自己，就会觉得，嗯…我还是值得被好好对待哒。
想到书里说，海棠无香，是因为海棠暗恋怕被人闻出心事，所以舍了香。古人叫她断肠花，用来抒发离别的哀痛。周逸给何东生写的那本书，就叫《海棠花下》。我觉得这个书名超级妙。周逸（春雨）这个人，就像海棠花一样。没有那么张扬，没有那么浓烈，甚至有点“无香”。但她在那些不被看见的角落里，默默地、倔强地生长着。而何东生，就是那个站在海棠花下的人。他看见了她的努力，闻到了她的香气。你（春雨）恰巧盛开，我刚好路过。犹如，人生最美的遇见。
刚关注春雨微博没多久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可爱善良的舒友姐姐，她跟我说《海棠花下》的男主是春雨写的这么多本书中她最喜欢的，推荐我去看。看完后，也就理解了这位舒友姐姐所说的“一生钟爱何东生”。虽然这两三年和她的联系渐渐少了，但每次春雨出新书，还是会相互提醒，祝福春雨。
～～～～～～(>^ω^<)～～～～～～
又小心翼翼地重读《布鲁克林有棵树》口袋书了。每次读都能想到《海棠花下》这个故事。何东生第一次送周逸书，是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大一，冬天，一本叫《布鲁克林有棵树》的小说，从青城一家书店寄到她学校。那是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的时候，他没署名，她猜了很久。后来在书的后记里，有人问周逸那本书是不是何东生送的，她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一句话：“在纽约的布鲁克林，长着一棵树，有人称之为天堂树。不管它的种子落到什么地方，都会长出一棵树来，向着天空，努力生长。”她说：“但我那时候还不懂。”所以读这本书，我一直在想周逸。
弗兰西·诺兰住在纽约布鲁克林的贫民区，父亲是酒鬼，母亲做清洁工，弟弟比她小一岁，家里穷到每周要分一块发霉的面包。可她每天晚上坐在消防梯上，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书。一本接着一本，从莎士比亚到左拉，从童话到科学。她什么都读，读完了就去图书馆换下一本。书页翻动的声音盖过了楼下的争吵声、酗酒声、叫骂声。她在那些文字里给自己凿了一扇窗，窗外面是布鲁克林以外的世界。周逸也是这样。她住在一个被“正确”规划好的世界里。熬夜写小说，一个人躲在图书馆的角落，把那些无处安放的心事变成文字。她没有消防梯，但她有MP3、有电脑、有一个被窝里的台灯。她们都在自己仅有的缝隙里，拼命地朝光亮处生长。
弗兰西的幸运在于，她有爸爸。那个酗酒的、早逝的爸爸，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时候，记得她想上什么学校，偷偷帮她填了申请表。周逸的幸运在于，她有外婆。那个在乌鲁木齐零下二十度的冬天里，每天陪她去医院针灸、带她去红光山拜佛、在电话里对陈洁说“逸逸喜欢写东西就让她写”的老太太。她们都不是被好好呵护着长大的那种女孩。她们是自己在水泥地里找路的那种。
但最让我动容的，不仅仅是弗兰西的逆袭。她考上大学、成为作家，这些是结果。更是她父亲去世后，母亲对她说：“你外公跟我说过，孩子得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给你留了一样——你可以在每个星期六下午，去图书馆借一本书。”一个清洁工母亲，能给女儿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张图书馆的借书证。想到何东生给周逸的那一箱子又一箱子书。他不是在追她，就像是在对她说：你可以有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些书是你的，你写的那些字也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书里有个细节我一直记得。弗兰西家的院子里，那棵天堂树被人砍过三次。每一次，大人们都说它死定了。可第二年春天，它又发芽了。它总能在别人以为它死了的时候，再活一次。周逸的人生也是这样的。她好像一直在被打倒，可也一直在站起来。春雨在第四十章后记里面有写：“生活越艰难，才越要有走下去的勇气。你看看老天什么时候考验过普通人？说明你是英雄。”周逸没有觉得自己是英雄。她觉得自己脆弱、敏感、悲观、动不动就想放弃。可她每一次想放弃之后，还是提起了笔。
最后想说说“阅读”这件事。
弗兰西靠着阅读走出了布鲁克林。周逸靠着阅读和写作，找到了自己。何东生送书、寄书、陪她熬夜改稿，用她能理解的方式爱她。《布鲁克林有棵树》这本书里，阅读是穷人的武器，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正是这个“没办法的办法”，让一个贫民窟女孩改变了命运。周逸的武器也是阅读和写作。她不需要何东生给她买包、买口红，她需要的是书，是一箱又一箱的、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的书。从《布鲁克林有棵树》到《追忆似水年华》的全套译本，从第一本到最后一本，他知道怎么爱她。弗兰西在书里说了一句话：“活着，奋斗着，爱着我们的生活，爱着生活馈赠的一切悲欢，那就是一种实现。生活的充实常在，人人皆可获得。”周逸后来大概也明白了。她不需要变成另一个样子，她只需要像那棵树一样。不管落在哪里，都向着天空，努力生长。她写下来了。她考上了。她走了那条不好走但喜欢的路。我由衷的敬佩她，祝福她。

首页>我的晋江> 《海棠花下》 第44章

首页>我的晋江> 《海棠花下》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