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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接连失去队伍中的重量级人物，给柳倾城等人带来不小的打击。而又像是命运的补偿一般，他们在即将踏入夏易寒领地前，遇到了许多前些日子就驻扎在这儿的异能者。
他们的头领名为卫宇辉，是召唤系异能，能够利用空气中某种特定元素来参照心中所想的怪物现身，给予自己帮助——有点类似于神笔马良，只不过他是在脑海中画画。
他是个很有本事的家伙，在他的带领下，他们的队伍拥有了一个不小且分配有序的基地。有许多精英人物与专业的武器配备——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回的装备还都是临时凑齐的。
“这才是末世中的人生赢家……”身处于武器库中的黎千言看着挂满墙壁的冷兵器，与摆放在台子上的，种类丰富得令人目瞪口呆的枪支，微型炸弹，出神的喃喃道。
“有什么看中的不要客气，就当是我们对于新加入的盟友的见面礼。”望着室内被这阵势惊到的六七人，带领他们前来的卫宇辉淡淡的说道。
黎千言用一种很为难的表情看着他：“这很难让人抉择啊……其实我也不是很贪心的人。”
这样说着，她拿起两把勃朗宁连枪套一起绑在双腿外侧，贴身携带了一把小巧的手木仓，随手拿了几个手榴弹。
目睹这明目张胆的洗劫行为的众人：……
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后的黎千言，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她对着卫宇辉时的表情都柔和不少：“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在下在所不辞。”
刚想问‘你拿这么多干什么用’的卫宇辉：“……啊，不，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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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丧尸王即将进化的事情，卫宇辉他们也知道一些。他们的目标和柳倾城几乎是一致的——杀死丧尸王这个几乎可以说是丧尸一方最强大的力量，为人类家园的重建做好铺垫。
拥有共同理想的双方头领一拍即合——是各种方面上的。就像是许多末世套路一般，同样强大的男女主间互相吸引，产生暧昧情愫的速度堪比黎千言杀丧尸。
黎千言在察觉到那两人间的猫腻后，仅仅是去找系统随意看了两眼原著，随后便抛到脑后了。
卫宇辉作为命定的男一号，既然出场晚了那感情进度好歹得超越其他男配。
除了女主神速的感情进展，还有一件事情让她有点在意，那就是上官倩雪最近的状态。
父母早就死去，自己暗恋的人还有哥哥都接连死去，这带给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在小队中其他人都在渐渐融入新的大集体的时候，唯独上官倩雪一人独来独往，比以前要沉默许多——说得严重一点，她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离定下的决战攻城时间没有几天了，大家都在忙着最后的准备，如果这样的状态继续下去，上官倩雪最后的生还率是不容乐观的。
“咳……中午好。”
现在正是午餐时间，人们都聚集在基地的大堂中，领取了食物后，黎千言在角落的座位找到了上官倩雪——她十分孤单的，一个人坐着，只吃了一点食物后就停止了进食。
她走到对方身边坐下，然而小姑娘却连眼皮都没抬。“……你需要火腿罐头吗？”向来不擅长没话找话的黎千言默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需要。”这回对方总算有了反应，看了黎千言一眼，又表情漠然的低下头。
‘给我兑换【治愈系·人生导师】表情包。’
她想她这回豁出去了，哪怕要花很多积分也不在意了。然而——
【没有。】
在内心默然捂脸，她不得不继续独自面对这糟心的情况。
试试看讲些笑话……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从前有一辆外星坦克，他到了地球上，在北极被冰冻了很多年……后来，他成了冷藏车。”
“……”“……抱歉我也觉得这个有点冷，那换一个：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汽车人有另一个名字，叫欺扯人。”
“……”
——对不起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黎千言倍感沉痛的撇过脸，对于自己的讲笑话天赋不抱希望了。然而这时，上官倩雪才掀起眼皮瞥她一眼，高冷的“呵”了一声。
——嘲讽会心一击。
“其实……稍微乐观一点，你哥哥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压下心里的暴躁，她干巴巴的说。
兴许是哪个词刺激到对方的神经，上官倩雪转过头，神色阴郁，语气嘲讽意味十足：“希望？他什么时候顾及过我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自以为是的替我安排将来，觉得这样对我是最好的，谁在乎我是怎么想的！？”——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爸爸妈妈，哥哥，所有人都是这么对她说的。
谁又想过……她根本不愿意活在没有他们的世界。
“……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少女，正因为在乎你，所以他们才希望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呵……什么是更好的生活？”对方平淡的语气让她心里一阵恼火，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带倒椅子的动静引起了大堂中部分人的关注，“在这样人吃人的，充斥死亡与恐惧的世界，你真的认为会有所谓的更好的生活吗？”
“那正是现在，我们所有人努力的目标。”
“努力又有什么用！！说到底，我们最后到底能不能胜利都不一定！那些怪物的强大你也不是没有看见……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重要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什么的……已经受够了。”少女狠狠的用手背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你们要去努力就去努力吧，这种无谓的牺牲我不会再参与进去了！！”
黎千言正欲张口说话，然而对方像是想起什么，表情突然变得阴狠，带着不甘的恨意死死的盯着她，轻笑了一声：“你也没有资格来和我说些什么……你是嫌把我的生活摧毁得还不够吗？高裕和是在和你谈话后自杀的，哥哥是你亲手杀死的，你没有资格谈论这些，是你害死了他们！！”
大堂中还算安静，所以很多人都听到了她咄咄逼人的讥讽话语，多数人不了解情况，投来异样的眼神。
而听在少数人耳里，这却是极其过分的指控。
“你怎么……”柳倾城想要上前，却被黎千言拦下。她盯着对方，慢慢从座位上站起：“你恨我。”
“对！没错！我恨你！！你凭什么能够平静的面对他们的死亡！？你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站在我面前！！？”上官倩雪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既然这样。”黎千言的语气不复之前的平和，而是冷漠了起来，她脱下外套甩在椅背上，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去外面打一场吧，正好我也看你这腔调不爽很久了。”
“打就打！”
眼见着两人抄起家伙，气势汹汹的朝大门走去。柳倾城等人没法，只得和卫宇辉打了个招呼，表达歉意后跟过去，以防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几乎是在空地上站住脚的一刹那，上官倩雪就使出浑身解数的向黎千言攻来。水流的冲力狂暴而凶猛，她的武器是一柄精巧而锋利的匕首，再加上可以远程攻击的水系异能，可谓是远战近战都能得心应手。
然而，黎千言却敏捷而轻易的躲开了她的所有攻击，众人第一次看见她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种名为轻蔑的情绪:
“你的本事就只有这点吗?
仅仅是两三个来回，少女就被擒住手腕扔了出去。她没有跌落在地，而是有一股轻柔的水流托住了她，缓缓落地。
她不甘的爬起身，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再次冲了过去。
两人的战斗不比与丧尸的打斗和缓就像是面对最大的仇敌。上官倩雪很多次都被直接掐住脖子，尽管最后都挣脱开，但旁人还是看得心惊肉跳。
有人耐不住了:“柳倾城!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们，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说着，他就想要上前，但被拉了回去。他焦急不解的望着柳倾城，后者定定的看着前方两人的战斗，许久才出声：“不会出事的，黎千言没有下杀手。”
“哪……”哪里没下杀手了！？她差点拧断对方的脖子！
柳倾城冷静道：“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拔刀。”
那人听了她的话，下意识的去看战斗中的两人。她们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然而的确，哪怕上官倩雪使出的都是夺人性命的招数，黎千言腰间的刀从未出过鞘。
甚至作为旁观者，可以模糊感觉到，比起主动攻击，她更多的是避让。只有在真正避不开时才貌似特狠的反击一两下，但依旧不会真正伤害对方。
……为什么？人们内心的疑问被上官倩雪问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主动攻击！？你是在瞧不起我吗？为什么不拔刀！！”
从刚才的战斗中，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自己这样对黎千言，她为什么依旧不下杀手？是在怜悯她吗？
黎千言面无表情的“呵呵”两声：“对付你这种程度的，还用不着认真。再说，万一我一不小心就把你弄死了就不好交代了。”
——若论拉仇恨值，她可是老手了。她总有办法把好好的话说得让人恨不得揍她。
那种‘哎呀呀你这么弱如果失手弄死你就不好了’的意味让少女火冒三丈，她握紧了拳，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曾假想过，却一直没实施的一个招式。旁观者的眼光与对手的蔑视使她脑子一热，下意识的就调动起空气中的水分——
人们只觉得空气突然湿润起来，阵阵寒意顺着呼吸进入身体，某种沉重压抑的感觉萦绕不散。
“怎么回……呜……”
突如其来的反胃与恶心感令他们不由自主的弯下腰，血管中好像有什么在蠕动，爬行，身体内部的血液似乎在不安的涌动着。
人体血液中水分占了将近83%，既然她能控制水，那么……
尽力去忽视那些不适感，黎千言放下捂住嘴的手，扯了扯嘴角：“挺有想法……不过，还不够。”
火焰倏忽燃起，炽热的温度不同于水的湿润冰凉，周围很快变得炎热起来，仿佛被烘烤着一样的感觉让旁人不得不后退远离。她的火焰明显比对方所掌控的水要强大许多，上官倩雪本身对这种招数的控制就十分不稳定，被这么一打断，便失去了先机。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灰头土脸的被摔在地上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新被按回去。
“还有什么不服的？”从这个角度看不见黎千言的表情，但能听出她语气中的讽意，“自暴自弃的说‘已经够了，不想再努力’之类的话的，一般不是软弱的人就是无能的人。你哥哥为你做了那么多，努力的保护着让你活下来，要的就是你双手一摊等死？”
“……那还能怎么办呢？”碎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挡住了视线，脸上沾上了泥土满身灰尘的她显得无比狼狈，声音很一开始很轻，但逐渐大了起来，“让我去为了全人类奋斗下去？别开玩笑了！其实你们也不知道丧尸病毒的起源是什么吧！一切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了，许多人的性命都这样被夺走了……”
家人，朋友，喜欢的人……
“你们所说的‘为了人类’真的有那么大的意义吗！？我们在这里战斗，牺牲，要去杀死丧尸王，但却有更多的人躲在房子里，为了一点食物和水和莫名其妙的纠纷尔虞我诈，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为了那些人赌上性命战斗，真的值得吗！！？”
她已经不想……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无谓的牺牲了！停止吧！这条路不要再走下去了！！”
少女隐隐带着哭音的大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许多人几乎有一瞬间迷茫了，那似乎是潜伏在心底的，自己的低语。
——真的有意义吗？——放弃吧，不要再走下去了，牺牲已经够多了。
“……啧。”黎千言弯下腰，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拽起来，近距离下黑色的眼瞳与她含着泪水的眼睛对视，“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说着这种话，所以我们的努力才会变得一文不值。”
与其有闲工夫质疑自己的选择，犹犹豫豫半途而废，还不如坚定的将信念贯彻到底，这样即使毫无意义，但也不至于一事无成。
“临阵才说放弃，你是想让之前那些人做过的事情都变成无用功吗？”
“但他们都死了……”
“正因为许多人死在了这条路上，所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才更应该背负着他们的意志继续走下去！”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们不是在为了那些苟且偷生心胸狭隘的炉渣而奋斗，而是为了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的，还存在的美好事物！！”
【大哥，人类欺骗残害你们……为什么还要保护他们？】
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小姑娘拖着有自己三分之二高的刀，仰起头不解的问有着蓝色光学镜的钢铁巨人。
【你也是人类，Zora。】对方似乎是为她这愤愤的语气失笑，【我们保护的不是那些糟糕的家伙，而是另一些心地善良的，勇敢正义的人类……就像你一样。】
【但他们大部分都糟透了！】
【却依旧存在着值得我们保护的那一部分。】他蹲下，尽管努力却依旧无法与矮小的她平视，【哪怕有那么一天，几乎所有人类都用武器对着我们，我们也许会恨他们，但却无法完全憎恨‘人类’这个种族。】
【……为什么？】【因为你的存在。】
有些人会因为面前的灯熄灭而认为全世界都是黑暗的，但却有人能铭记微小的光芒而去平静的正视漫长的黑夜。
“是，我们不断向死亡妥协，向失败妥协，但尽管如此还是怀抱着希望！因为我们还相信会有更好的明天！！”
黎千言的语气凌厉，拽着对方衣领的手不断收紧，直到少女涨红了脸不断咳嗽，才恍若回过神来一般松了手。
“……他们是为了创造更好的未来而牺牲的，我们必须继承他们所相信的‘美好’，并且为了它而继续战斗下去。”
所以……牺牲才不是无谓的。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寂静，只有上官倩雪不断的咳嗽声。她捂着脖子，咳得眼里都泛起泪花。又沉默了一会儿，黎千言俯视着对方，一字一顿的开口：
“那么，现在我问你。你所坚信的是什么，你是为了什么才跟着队伍走到这里，为什么要放弃躲藏而站在怪物眼前与它们战斗？”
最开始的希望是什么？
为了什么而撑到现在？为了什么而必须继续走下去？
“……为了……更好的明天……”上官倩雪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她怔怔的注视着自己的掌心，喃喃道。
“大点声我听不见。”
“为了更好的明天……”
声音清晰起来，然而黎千言却仍旧找茬似的皱起眉：
“再大点，你没吃饭吗？”
双手骤然握紧成拳，猛然深吸一口气，她咬紧牙关，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声喊了出来：
“——一切为了更好的明天！！！”
眼泪不断的顺着眼角滑落，流经脸颊，最后在下巴汇聚，滴落。握成拳的手指节用力得发白，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呜咽。
这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灌注了所有悲愤，痛苦与不屈，却又仍旧含有对未来的希冀的声音。是一种要冲破黑暗的，放手一搏不顾一切的悲鸣。
希望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东西。因为知道美好事物消失时的痛苦，所以要努力去为了创造更多的美好而拼搏。
现场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静默好久，然后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上官倩雪向上看去，是黎千言神色沉静的墨黑色眼眸：“站起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杀死丧尸王，重建家园，清除剩余丧尸，让世界恢复安定，他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条路也许会非常艰难，但即使是荆棘沼泽，也不能回头。因为他们背负着未来的希望。
“……”
少女狠狠的抹了把眼泪，眼圈依旧红着，虽然眼神依然痛苦悲伤，但已经逐渐变得坚强不屈起来。她把手递了过去。
正因为经历过痛苦，所以更加要挺直了脊背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人们，为了曾经拥有的美好。
一切为了更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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