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赖安觉得忒亚对待那个怪物的时候过于认真了，她低下头查看仪表摘抄数据的表情异常认真，低垂的眼睑因为顶灯照射在培养罐里的营养液折射的光而落下参差的光影形成反差的妩媚，他不由得一震，转移了视线看向那个培养罐里的东西。
　　为了掩饰尴尬他故意笑了几声，但是那笑声过于夸张，简直像是扯着嗓子的公鸡。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着挑起个话题：“NBE仿生体的培育期快要结束了，终于要和这个怪物说再见了，这真令人心情愉快不是吗忒亚？”
　　“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得照顾她到成熟期，赖安。”她写下最后一个数据，然后抬头说。
　　忒亚·艾伯纳西，28岁，女，在美利坚共和国的户口档案里绝对找不到的“不存在的美国国民”，她的一生都在这个美国政府的机密单位第七区的下方50米的工作单位第九区——好吧可见他们取名的随意——度过，对比第七区那种虚有其表的保密程序，第九区才是真正的高度机密。
　　她的工作是凭借第七区解析的外星机械生命体NBE-1的数据来反向研究，掌握这些资料之后再加以运用操作制作机械生命体——眼前这个培养罐里装的东西，算是她第一个“作品”。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们的政府领导人是不是看多了日本的动漫，最终兵器彼女什么的。”赖安小声嘟囔着。
　　培养罐里的机械手臂正在缓慢地移动，每一次操作都带起琥珀一般的营养液的流动，透过那些漂亮的液体，她看见金属的外壳覆盖上了少女暴露在外的电线，几个眨眼间少女皮肤光滑完整的立在那里，像是沉睡。
　　对比完数据确认正常并且出于最佳状态后，忒亚拉住一个手柄，她深呼吸，心中反反复复确认着早已拟定的完美无缺的流程：“营养液释放准备。医疗班就位，一组盯紧数据，二组准备反机械化操作，三组后勤，现在开始5秒倒数。”
　　“5.”
　　赖安改换了表情一阵小跑到他旁边就位。
　　“4.”
　　“3.”
　　培养罐里的少女表情安详。
　　“2.”
　　“1.”
　　她拉下手柄。
　　位于最深处的主机开始运作，设定好的程序使培养罐里的液体迅速向外排出，与此同时上方灌入了混合着些许兴奋气体的空气刺激她的中枢神经，机械手臂贴在她的胸腹出放出细小的电流，那里有她作为机械生命体的基本生命结构。
　　那女孩的睫毛一颤。
　　失去了营养液的浮力她依然站着显然她是醒了，却没有急于睁开眼睛。一组已经将灯光调暗以适应她的眼睛，忒亚屏住呼吸，没敢低头去看身边赖安正在快速记录并且更改的数据。
　　“心率，75，正常。”
　　“脉搏，73，正常。”
　　“呼吸频率，72—77次/分，正常。”
　　“呼吸强度正常。”
　　“能量流转正常。”
　　“……”
　　“……”
　　她已经忘记那时的心情是怎样的，那个生命体在她的面前睁开眼睛，第一眼毫无焦距地定在了她的身上。昏黄的光线下她站立的姿势令她看起来有些羸弱，披散开的头发如海藻，那像是神话里爱与美的神祗诞生时一样高洁的美丽。
　　她以人类的身份造出了被人称为怪物（Freak）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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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我是忒亚。”
　　“哦……忒亚，我饿了。”
　　“Er……基地里也没什么好吃的，要来一块苹果派吗，虽然冷了。”
　　赖安的表情无比复杂他试图把忒亚拉到一边吐槽表示“天哪这个怪物的逻辑思考能力简直是！她甚至向一个陌生人求食还不警惕你在食物里做手脚……我觉得我们该给她置换一下程序”，忒亚把苹果派递给她看见她像个百八十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一边散发出了母性的光辉【？】一边谴责赖安“事实上我们的确没在苹果派里做手脚以及——这起码说明她的胃功能很好”。
　　赖安的表情简直像是吞了十几只死苍蝇。
　　餐厅出品的并不算好吃的苹果派最后全部落在了她的肚子里。她舔了舔手指一脸餍足，还十分中肯地评价：“真难吃。”
　　“难吃你还不是吃完了！！”赖安躁狂中。
　　“对了，忒亚，”她说“我是谁？”
　　“在解决完吃的问题才想到自己是谁我的上帝啊！！”赖安继续躁狂中。
　　“还有，那边一直在自言自语像个——Er”她搜刮着她类似机械生命体CPU一样的储存内容中的词库“躁郁症患者的人又是谁？”
　　“谁是躁郁症患者啊？！”
　　“呵，我不和精神病病人说话。”
　　刚出生不久的小姑娘高冷地转过头。
　　“忒亚你还管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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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安和她换班去吃饭的时候表情很不好，大概是因为前天打上去的请求调离这个项目的申请被批否定了，基地以他是忒亚常年合作伙伴的理由拒绝了调离申请，这就意味着他还得和那个他厌烦的小怪物在一起。
　　而且这个小怪物最近再接再厉学会了使用武器，并且学坏了明白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在两腿之间。
　　忒亚今天也很头疼。
　　“我想吃苹果派！”她这么重复着，忒亚给她带苹果派的时候她又会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着那东西，却是一边抱怨着难吃一边吃完。
　　“忒亚，他们给我取了个名字。”
　　一如寻常记录数据的程序，坐在椅子上穿着过于宽大松垮的制服的少女这么说。
　　忒亚的笔一顿，突破了表格。
　　“是什么？”
　　“啊？”
　　“他们给你取的名字。”忒亚收起笔，似乎是认真听的架势。
　　她愣了愣，然后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哦，也没什么，我讨厌他们叫我仿生体，我用抢对准他们的老二——好的我再也不会这么粗俗了——他们给了我新的名字，叫赫尔。”
　　“……”
　　“北欧神话死神的名字——还不如叫我Freak好听。”
　　赫尔的样貌十分可怕。她继承了父母左右各半的形态，身体的半边是承自洛基的美丽可爱而又充满活力的女性形象，而另半边则是承自巨人的、丑陋畸形腐烂衰朽的躯体。或又谓她的肤色是一半洁白如雪，另一半漆黑如夜。
　　忒亚从这个名字想到了很多。
　　比如这个被叫做“赫尔”的碳基生命与硅基生命的不完全结合体的曾经，作为完整的人类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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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S0E3045执行人员，玛蒂尔达·休斯确认生命体征丧失，死亡确认。”
　　“编号00392企划启动。”
　　“编号S0E3045躯体投入实验使用。”
　　她对着试验台上的好友的尸体动了刀，没有办法说她是制造了神祗还是将好友变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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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忒亚的笔记本里从一开始严谨的数据开始出现了奇奇怪怪的内容，比如“赫尔喜欢苹果派”“赫尔喜欢午睡有轻微的起床气”“赫尔讨厌毛茸茸的东西”，赖安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好连小怪物那个恶声恶气的称呼都变得有些甜蜜，当然每当赫尔把枪对准他的老二威胁时他满脸蛋疼的表情发誓再也不想和这个怪物说一句话。
　　纵然她有些私心拖延她对这个企划的完成度，但是她不可避免地开始吸收外界的文化并且速度很快，武器的课程体术的课程全部都在跟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命里多了机械的元素，她对枪支炮弹的使用简直是极具天赋，往往是无师自通似乎那是镂刻于她生命里的本能。
　　忒亚可能产生了可笑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理。
　　看着女儿逐渐成长并且变的优秀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她嘲弄地想，一边记录下赫尔的射击数据，虽然不情愿去面对，但是这个企划一开始便不仅仅是对NBE的反向研究。
　　人类需要有力的武力，人形兵器只是因为目前资料和水平有限的迫不得已的作品，总有一天他们会尝试制作自己的NBE-1.
　　玛蒂尔达·休斯一生都是出色的战士，死后重生为赫尔依旧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
　　忒亚想着如果能再久一点，再久一点，让那个孩子再享受更久远的和平就好了。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可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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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区有一套在第九区人员看起来十分可笑的自认为高端的措施，从保密措施到实验措施都是如此，所以当有一天基地拉响警报广播NBE-1解冻逃脱什么的，赖安坐在她旁边正在喝一罐咖啡一边笑着：“啊终于等到这个时刻了。”
　　但是紧接着传来NBE-1化身钻探机正在往地底钻透的消息让他一口水就喷出来了。
　　“明确他的目标吗？确定不是单纯的逃脱吗？可以引开吗？地底25米处的炸弹层和毒气层能防御得住吗……？什么？！我明白了……明白，立刻撤离。”
　　内线里乱糟糟地下着指挥，NBE-1似乎是要惩戒这些榨取他身上知识窥伺不属于他们力量的人类们，并且他显然十分清楚人类的小动作，他第一个做的事情不是去抢夺火种源而是来干掉这些窥伺王座的人类。
　　“真是中二啊。”赫尔面无表情地发表评论。
　　“……？！”她大惊“赫尔？！你怎么还没走？！”
　　整个基地都因为警报而亮着红灯，闪动间猩红的光线在她脸上流转，她面无表情却被染上了肃杀，忒亚看清她身上绑满了武器。
　　“听说那是我爸爸，”她把子弹塞进去上膛，“也听说有个民族有个习俗，子女通过杀掉父亲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你疯了？！那不是你爸爸！你以为那是会因为儿女淘气打你屁股的爸爸吗？！！”
　　“他敢打老娘的屁股我就崩掉他的老二。”
　　“他是个机器人有没有老二还难说……不等等。”忒亚扶额。她似乎有些偏题了，关键时刻她甚至乱糟糟地想着是不是当初改造她的时候哪个环节出了错导致她现在好像智商不够的脑残样子“赫尔，那是个几十吨重十几米高的钢铁巨人，除非是破甲弹，你手上的枪简直是给他挠痒痒！如果在他的装甲表面反弹到你自己身上搞不好还会……！”
　　她深呼吸，神色认真：“你现在马上到底层，那里正在进行疏散，我们有几艘潜艇，地下暗流的速度很快，我们可以通过暗流进入水坝内部再得以逃脱……记住！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你不能死！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你现在马上给我到下面去！”
　　忒亚推搡着她到电梯口，真奇怪，文职人员的忒亚居然将一个经过改造的人形兵器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推到了电梯里，她手快地按了关闭将赫尔锁死在电梯里，那个小怪物又抓又挠又踢撼动不了金属，抓着栏杆对着她大叫那你怎么办啊！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这里的资料我要确保它们的传输。”电梯下落前忒亚面容坚定对她这么说。
　　赫尔抓着栏杆无力地看着铁门合上，她化作到地上，感觉到电梯下降的失重感。
　　“谁是你女儿啊……”
　　狭小的空间里她这么说。
　　然而没人回答。
路怪甲 2014-8-10 17:5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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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职人员一生有几个光荣的时刻呢？忒亚其实挺满足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第九区的总指挥，搞了一个要是被外人知道肯定会包揽各种国际大奖的企划——当然肯定也会受到道德舆论的谴责；成功地将好友救回来了——虽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不能称为“人”，最后想要装作一个英雄或是圣母一样独自面对，却还是害怕地在看见那个绝对武力的巨人面前失去力气，连拉下最后的手柄与他同归于尽都不敢。
　　“碳基的小肉虫——”那银色的巨人眯起眼睛——哦不，光学镜头。
　　那一眼似乎看穿了很多东西，显然不带任何善意，而是满满的厌恶与愤怒：“就是你们这群小东西在企图控制我们——？碳基的女性生物，真是愚蠢而卑——”
　　她一直在颤抖，看着银色的金属利爪伸过来。
　　她以为自己一生已经如此辉煌，就这样传奇地作为英雄死去也不错。
　　然而赫尔简直就是一个正在青春期的完全不听爸妈劝告的叛逆少女。
　　“喂——我那个一上来就家暴妈妈的老爸呦。”
　　↑这是她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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