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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深夜里的特图加港仍然不能安静，大多数醉成烂泥的海盗们和满世界逃亡的杀人犯们都挺尸在街边和小巷子里，发出猛烈的鼾声，时不时嘟囔两句梦话。
酒馆通宵达旦亮着昏暗的光，对比起几个小时前的热闹却显得无比冷清。桌子上还有酒桶倒着，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输送烈酒，桌台上埋头大睡的人根本一点也不知道。
白从廉价的小酒馆走过，空气中糜烂着奢侈的自由气息，让人又压抑又畅快。杰克很喜欢特图加港，人鱼王子想，他在这里如鱼得水，一切放荡与不雅都能被他应用得可爱动人，包括那些哀怨委屈的眼神。王子踏上吉布斯他们住着的小旅馆的木质楼梯，静谧的夜色弥漫在周围，衬托得青年的长靴踩到腐朽木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嘎吱嘎吱的。他没有去找自己的屋子，而是将手掌挨个放在有些破旧的木门上，闭着眼睛感受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很快的，他找到了杰克的房间。白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推门走进去。
杰克正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手脚展开，呈现扭曲的“大”字形。他脏兮兮的皮大衣甩在床脚，白色衬衣差不多敞开到了腹部，露出胸膛蜜色的皮肤，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海盗甚至没有脱掉裤子和靴子，而那顶时刻被杰克强调的破旧三角帽，现在仍然被他盖在头上，遮住了眼睛，在鼻梁上留下一些痒痒的阴影。
白王子向杰克走近，他坐在床沿，伸手拿起那顶船长帽丢在一边，凝视大大咧咧的海盗，目光悠远并深沉。然后，美艳的美人鱼稍微颤动了下肩膀，俯□体，去亲吻杰克．斯帕罗毫无防备的薄薄嘴唇。
不知道是什么吵醒了杰克，或许是青年轻盈到接近无声的脚步，也或许是加勒比海盗王多年来养成面对危险的本能，杰克动作敏捷的伸出手臂挡住了白王子的继续接近。
银白色的发丝从青年的肩头滑落，垂在杰克的脖颈和脸颊上，柔软舒服得不可思议。
“南舍会杀了我的，嘿。”杰克盯着人鱼王子拥有海洋特质的蓝眼睛，目光闪闪，轻声说笑。
白修长的手指抓住杰克抵挡的手腕，将他拉开，若无其事的回应道：“我认为她根本懒得管。”
他们的嘴唇交叠在一起。就像是对上次在刑台上杰克的调戏的报复，王子的吻热切并且炽烈，海盗曾经做过的一切他都一一奉还，舌头与舌头交缠，狂热的探索与纠葛，海盗当然不甘示弱的回应，来不及交换咽下的津液顺着嘴角留下少许透明的痕迹，显出逐渐膨胀起来的激情。
“这是个‘真正的吻’，对吗？”白王子的额头抵着杰克的，湿润的红唇印在对方的耳畔，紧接着迫不及待的回到原本的位置，留恋那双明亮闪烁的黑眼睛。
“是的。”杰克微微笑着，很骄傲的模样。“你学的可真快，小怀特。这是个真正的吻，而说不定我就快要丧命了。”
人鱼王子有些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责怪他的话有多么打扰此时的气氛。美青年甩了甩丝绸流水般的银发，让它们离开杰克的脖子，动听的声音里夹带着些轻松。“南舍只在乎‘最初的纯洁’，杰克。我的初吻是你的，我已经无法给与你更多特权，也无法赠予你更多时间。而你阻止了我的酷刑，失去了二十年的寿命，只是为了……我。”
“严格来说，只是十年。”杰克愉快的眨了眨眼睛，漆黑黑的眼瞳里透漏出惯有的狡黠和灵巧。“如果要感谢的话，小怀特，是你先救了我。我得不客气的说，失去十年寿命总比丧命强，不是吗？”
白王子淡然的扬起唇角，形成好看的弧度。“我也得说，我一点都不后悔。”此而失去了王位？”
美艳的青年停顿了几秒钟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杰克。与那双海域般深不可测魅力无限的蓝眼睛直接对视，海盗船长差点扛不住。在杰克准备说些俏皮话扯开这个话题的时候，白王子轻声回答：“是的，杰克，即使我因此而失去了王位。”
太过直接的好意，海盗有短短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身为圆滑的老手，杰克．斯帕罗决定用其他的话题混过去。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唇角的小胡子，粗哑的嗓音跳跃出动人的音符。“哈，特图加的姑娘们可真热情，对吧？难怪你的吻技进步这么多，亲爱的，真让我有些嫉妒……”
白王子并没有因为杰克的糊弄而生气，但他的表情却冷却了下来。青年的脸庞有些高傲的昂起一些弧度，漂亮的睫毛轻闪，透漏出冰凉，牢牢地锁定着杰克。
“人鱼是最贞洁的物种，杰克。我们永远只会和伴侣交-配，并且绝不背叛自己的爱人。你以为我会碰那些女孩吗？”
杰克张了张嘴巴，发现完全没有声音可以发出来。他想起了自己混乱的情史以及那些……厚脸皮的风流高手忽然有些羞愧。
这简直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因此感到惭愧？
海盗翘起他诡异的兰花指，带着重新整理的微笑说：“哦，真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好人鱼！人类的榜样！”
人鱼王子带着些不明含义的意味瞥了杰克一眼，红润的嘴唇里流泻出平静的言语。“我喜欢你为我吃醋，但我不喜欢你怀疑我，杰克。”杰克再次张口结舌，就好似有些东西堵塞在他的嗓子口难以下咽一般。他猛地回忆起，被女人们簇拥着的青年那时的眼神有多慵懒与妩媚，人鱼是看到了自己的，当然也包括那些很让人泄气的……杰克船长的可怜表情！
“噢，棒极了。”海盗含含糊糊的嘟嘟囔囔：“吃醋，我喜欢这个词，多么简洁明了，解释了一切事。”
虽然杰克的声音足够模糊，但是这个自言自语仍然让白王子微微笑了起来。他的行为携带了出人意料的调皮，拉起杰克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海盗的黑眼睛闪了闪，但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我的心在跳动，而非一片沉寂，你能听到吗？”王子的眼神晶莹闪烁，兴致勃勃的询问。
杰克安静的倾听了一会儿，可惜青年的心跳却如同一潭死水般惊不起一点涟漪。他摇了摇头，苦恼的思索着言辞，慢吞吞地说：“不，怀特，我听不到那神奇的动静。”
“没关系，杰克。”白王子的笑容温柔极了，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明亮到耀眼。“迟早你会听到的。到那时候……我就成为了真正的‘人类’。”
这番解释怎么想都有些古怪，海盗扬了扬挺拔的眉毛，正准备追问，人鱼王子反倒径直说了起来：“你不了解人鱼，杰克，但我希望你能了解。人鱼非常珍爱自己的头发，经常会有渴望海平面不同风景的人鱼们坐在礁石上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歌唱，我想人类水手也见过。但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如此保护自己的长发吗？”
海盗诚实的摇了摇头，有点被青年勾起了兴致，翘起胡子询问：“啊，为什么？”
白王子扫视了一圈，拿起桌子上摆的煤油灯回到床边。美艳的青年轻轻甩动长发，披散的银丝滑过玻璃罩，煤油灯瞬间断裂成可怕的碎条，仅剩下一点火光在不安跃动。杰克大惊，差点从床上直接跳出窗户去。他想起就在刚刚，人鱼王子柔软顺滑的发丝还在自己的脖颈上扫来扫去来着。“我们的头发，是杀人的利器，杰克。当然，一般的人鱼并没有能达到如此锐利的程度，可她们仍然会用自己的头发制成鞭子，成为攻击人类、捕猎食物的武器。”
杰克理所当然的回忆到和黑胡子一起在白浪湾的时候，那些凶恶的美人鱼是怎么用鞭子卷走船上的水手，以及那些水手们的惨叫声。他不是很舒服的抖了抖身体，掀着嘴唇说：“那么，你削掉今天那个傻家伙的手指，也是用你的头发？”
人鱼王子白点了点头，平静的回答：“很少有人鱼能够控制，而我能够。它随我的意愿变化，杰克，可以轻软如水，也可以断铁斩钢……人类脆弱的皮肤，自然不在话下，我……能让一个人，死得凄惨无比，甘坠严寒地狱。”
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海盗的脸颊，声音低沉到如同梦呓。“如果我想，我能够在刚才就杀了你，杰克，再简单不过。”
海盗船长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脑子甚至有点晕乎。然而即便如此，杰克仍然直视对方幽邃的眼睛，勇敢地微笑着反问：“所以，你想吗，怀特？”
白王子的手忽然就收了回来。他凝视着杰克，冰冷的蓝眼睛坚定，格外清楚并认真。
“不。我只想吻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窗户里钻进来的夜风刺骨寒冷，萦绕在两人之间。紧接着，那犹如最火热辛辣的催化剂，彻底灌输进彼此的身体里，流通遍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根血管。
海盗和青年开始激烈的接吻，身体狂热的挤压着对方的。薄薄的衣衫在此时显得异常多余，仿佛继续被束缚就无法呼吸。他们在床上翻滚，交换着最舒服的位置，等到沉浸在热吻中的杰克和白王子好不容易在百忙之中完全摆脱掉衬衫的时候，两个人早就气喘吁吁了。杰克把美艳的青年按在床上，伸手去解对方的裤子。美人鱼光洁的肌肤太过接近于美色盛宴，以至于海盗的手竟然有点抖。他微笑着，断断续续的呼吸，俏皮的眨着眼睛。“亲爱的……我的小人鱼……杰克船长教会了你真正的吻，就该继续教会你更直接的表达方式。”
海盗没有得意多久，他还没有察觉究竟是怎么样发生的，银头发的美青年就已经成为了主导者。他用手臂压住杰克的胸膛，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得意洋洋，异样可恶。
“真可惜，杰克。那些好姑娘已经教过了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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