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派派品书交流 打分：0 [2010-12-04 23:11:24]

【零】操刀记
下面 本评论内容转载自□品书交流区，作者ID：沉蔹
《晋书·孙绰传》：“卿试掷地，当作金石声也。”
穆涉湮的武侠短篇集《操刀记》，虽每篇仅只一两千字，至多四千余，每篇一个故事，换了角色，仅一些片段寥寥数字，描画出江湖各色人等的悲喜离合，为人知或不为人知地、不动声色着的江湖轶事。虽每则故事短小精悍，字句简单，然言有尽而意无穷也，或彼此间有呼应，或自身起承转合自成圆满。
其人专栏虽云“卿勿试掷地”，谦虚有之，实则掷地作金石声，词藻优美，声调铿锵。
《操刀记·芙蓉散》篇，故事三则。
芙蓉散。或，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又或者，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之意。
故事也好，人物也罢，那些丰姿既曾美好过，活色生香过，如芙蓉，却总归凋零香散。徒惹多少感怀，终归于风中。无以为念。
【叁】芙蓉散·段慑阵
段慑阵篇与芙蓉散的前两篇很有不同。
首要的是人物之间的瓜蔓，无芙蓉散的柳暮含与官样栩两篇之间互相照应来得深厚，毕竟段慑阵虽为鹧鸪宇的四大守空子之一行走江湖，但因鹧鸪宇主人秦怀锐早早过世，在这一篇故事里早早“退出江湖”，另几个人物也是早逝的主，于是芙蓉散里这第三个故事与前两篇那一挂子的家伙们并无多少交集。
不仅是人物关系，故事的基调上与前两番也很是不同。所谓芙蓉散，在第一个故事里出现，便是毒物，作为标题，以我的理解，多少芙蓉香散花谢，春尽人未老却只余青冢之感，才会在题记中言道，“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我猜测作者本意，断弦琴事三章，重在别离之后的寻觅，那句，“我来寻你”是题眼，或暂无结局，只为表“寻”这一字，欲续前缘的情事。
而芙蓉散三章，重在“散”之一字，曲终人散多生离死别，本意是想一径悲剧到底的。因此柳暮含与南宫日烟不得善终，便是看似较易相守相倾并彼此相知的官样栩与秦怀锐也是憾终。大抵段慑阵这个故事也是想让对方那个痴儿空待的，只是作者不知为何生生转了心思，没走芙蓉散一贯的故事基调。也或者是前两个故事尤其是官样栩的故事太让人悲伤了，于是接下来作者不忍心，便容看官们缓缓心情。却是如此，反倒令这个故事在芙蓉散三篇里情势走低，人物的联系也好，故事的线索与基调也好，与标题“芙蓉散”的“散”之一字的呼应也好，都渐渐有所偏离。生生不像“芙蓉散”了。
话虽如此。段慑阵这篇却是芙蓉散三个故事里最温暖的。也或者前两个故事太虐心了，些许温暖与阳光的结果不能不让人心感怜惜。
前两个故事里的人物，虽个个都是妙人儿痴儿们，然个个都是心思灵敏，玲珑剔透。人虽痴，言行举止却太多掩藏，又或者心思太重，思虑过多，反倒行事束手束脚，不到最终不见隐没了的真切心情。
反倒段慑阵篇，女主虽冷淡，却不是冷清。反倒直率。
男主生生就是一个傻乎乎的痴儿，并非说天生痴傻，只是喜欢于他的表现，就是生生的痴。痴心的执念，寻她，等她，走一样的路，吃一样的东西，日日期盼见着她的荣光，旷日持久便是偶得一言半句的交集，就能欢喜无限。
这，不是活生生的单纯的暗恋么。
只不过张望乡张公子单纯的很，一径将暗恋这个行为心思贯彻到底，绝无回旋余地了。太多的窃喜忐忑欢喜言笑，都只是难掩的单恋之后澄澈的心思，只为了喜欢，再无考虑其他。
于是她迟迟不归的时节，找她闹得满城风雨满江湖遍知的时候也无所谓，便是满地鸡飞狗跳一地鸡毛又何妨，他痴念的、他执着的、他想要的，不过一个她罢了。旁的作为也好，心思也好，都是无暇虑及的事情。
故事到了这里不禁感慨，果然单纯的人最容易得到幸福也最容易满足么。因为心心念念的，不过一件事情罢了。反倒心思沉重的人物，生生能扼杀自己的温暖。便是这么一个痴儿，如此单纯的痴儿，你能苛责什么呢？
段慑阵回首时的一点点微笑，就足够让他满足，觉得值得。
那么故事到了最后，隐没的过程以外，她的历劫归来，她的眸光明亮里有他，大抵也就足够了。
既不是芙蓉散另两篇的生生死别，然后情深不寿的一方殉情。那么这个故事里最终她回来了，顶着满川风雨重新出现他的面前，就让人觉得足够的光明了。
若你要问，两个人之间是否得了善终，是否她知晓他的心思，是否能在一起？这其实却是无所谓的事情了吧？言有尽而意无穷，她不在的时候痴儿闹将着执着着做的那些事儿，你确定她是不会知道的？作者未表，但想必她的眸光明亮里回首，是没有带着闪烁星光的。是否圆满，端看你我的揣摩罢了。
于是芙蓉散三篇。前两则，死别、殉情、虐心，却煽情，无声且不动声色地残忍，虐得人无处可挥发，只得一径压抑在心底。最后一个故事，却是格外的阳光散漫，傻人有傻福，兀自得了温暖去了。
只不知道该如何去评说。
这些那些、湮没了的江湖旧事，夜雨十年灯。
= 《芙蓉散》三篇完，
上篇《芙蓉散·官样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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