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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下面跪着的人抬起投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呼吸霎时停止了。像太像了，这是我的第一想法。几乎是颤抖着不自主的说：“高无庸去给和珅那件衣服换上。”
这件衣服是我想象中的衣服，是靠着父亲的记忆裁剪出来的。大红的衣物和我们长袍马褂相去甚远，可是这是我的父亲一辈子的珍藏。
我是爱新觉罗·弘历，今年是乾隆三十年，我执掌大清帝国已经三十年了，三十年来我总是要抽时间去修剪御花园中的木芙蓉，这是我的父亲雍正皇帝爱新觉罗·胤禛的习惯，现在成了我的习惯。或许一个皇帝做这样的事情总是有些突兀的，不过我的父亲还去种过地。
照理说我应该叫我的父亲皇父或者汗阿玛，但是自小开始我的父亲就不太让我这样称呼他，只有在公众的场合我才会用这样正式的称呼，父亲几乎是我唯一对他的称呼。
我的皇额娘，现在的皇太后，原来父亲的熹妃，一个安分的女人，并不出彩，普通到放到人群中都没法分辨，就是这样的女人居然能得到我父亲持续的宠爱，不可谓不是奇迹。
记得在记事的那一天起我的皇额娘就告诉我，我并不是她的亲身儿子，在我追问我的亲身额娘的时候，她总是沉默不语。渐渐的长大了，我知道了皇额娘的为难之处，那是我的父亲吩咐的吧，我很奇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的父亲做到如此，不想任何人去替代我的额娘。
康熙六十年，十岁以后我的皇额娘才开始讲起这个事情，我记得皇额娘微笑的抚摸着我的头说：“弘历，这辈子我很感激，很感激你的额娘，因为有了你我才能在这个府里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又有一次抑制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额娘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额娘只是笑着说：“弘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王爷直接抱回来的，我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但是我知道你很像他。”
‘你很像他’这四个字一直是我心中的魔咒，我带着这个魔咒一直到现在。其实一直以来我并不觉得自己像父亲心中的那个人，因为父亲一直对我很冷淡，这种冷淡让我一直觉得绝对不是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不过后来我知道，父亲因为皇额娘将这一切告诉了我发了很大的脾气，差点将皇额娘休掉。我去安慰皇额娘，却看皇额娘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念着《金刚经》见我走进来皇额娘并未理我，而放在皇额娘腿上的《金刚经》也没再翻一页，那一页是《金刚经》的第一章法会因由分，我立马明白了额娘的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踏进父亲的书房，却见父亲已经站在了书房的门口，看见我父亲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进来吧。”
我跟着父亲走进了父亲的书房，坐在父亲的对面，父亲说：“弘历，你是来问你的母亲的吗？”
我点点头却不敢看着父亲，父亲叹气一声，第一次牵起我的手说：“走吧，带你去看看他吧。”
父亲带我去的地方是雍王府的禁地，没错这个地方是连我都不能去的地方，很奇怪一直以来在我心中敬畏的地方，我对他居然多了一丝亲切的感觉，离禁地越近，这样的亲切之感越甚。没过多久香气扑鼻的飘来，我对这个地方又多了一丝的期待。父亲将门打开，满园火红的木芙蓉，这种花我知道，这是父亲第一个要我认识的花。其实我一直以为父亲更喜欢牡丹的，因为父亲有很多雕刻着牡丹的玉佩，和田玉雕刻出的玉佩，每一块上面都是栩栩如生的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
正在愣神的我，父亲拿出一块雕刻着牡丹的玉佩问我说：“弘历你是不是再找这个？”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父亲笑笑说：“弘历，这是你母亲留给我的第一件东西，不过他留下了玉佩，自己却消失了。”说话间的父亲脸上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之间还带着缱绻的情意。那一瞬间，我明白了，父亲为何从没有在我身上寻找过，流连过。父亲即使到了弥留的最后一刻，也将我和母亲分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女子。”
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我此时应该震惊，可是我没有，连心中都没有任何的波澜。可能是我潜意识里就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女子能得到父亲的眷恋吧。
“因为他的伤，我无意冒犯了他，当时还想娶他。”
这倒是一个值得震惊的消息，皇家是不能随便娶嫁的，我的父亲居然想娶他。
“之后的相处，恐怕是这么多年来最让人想念的事情了。”
我没说话，静静的等着父亲的诉说，没想到，父亲不再说了。只是指着面前满园怒放的木芙蓉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牡丹，可我觉得他最像的却是木芙蓉。”
一瞬间牡丹，木芙蓉在我的脑海中交替出现着，两种本不相同的花在我的脑海中却一点都不矛盾。滕然的脑海中出现了刘禹锡的《赏牡丹》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这样的诗句浮现在我脑海中的形象，红衣飘飘，可是却如同眼前的红色木芙蓉一般，清姿雅质，独殿众芳。牡丹还是木芙蓉，我一下子像是抓住了什么，嫣然一笑弃红尘，胜似牡丹的容貌，却是芙蓉的个性。
我倚靠在父亲的身上，感觉到了父亲在微微的颤抖。
“木芙蓉，寒霜里最美丽的花了，比菊花更耐严寒。”父亲的声音飘渺而高远，到了我的耳朵里似乎还有回音。
我伸手向前想要去抚摸一下，开的艳丽的花朵，父亲却将我的手抓住了说：“弘历，不要试图去抓住什么，时间的阻隔，什么也没有。”我伸出的手骤然缩了回来，我仰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说：“父亲我从小没有对母亲的印象，能否让我感觉一下母亲？”
父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摸摸我的头带着暖意的笑了：“弘历，你的母亲抱过你的，那时候你才刚刚出生，你并不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不过在你出生的时候，我才真的知道我的汗玛法为什么称我的四叔为第一子。”
‘第一子’这样的称呼在我朝代堪比太子了，我心中一惊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我的父亲对我们兄弟其实都是相当严格的，也许对我的严格程度会更甚于其他的兄弟。冷面王爷这是世人对我父亲的称呼，可是现在的父亲带着淡淡的温柔，眼中徜徉的却是点点的情意，这样的情意是悠远的，虽然飘渺似有却无，但是我却能从父亲不能自主的身体的颤抖中感觉到父亲流露出的爱意。
从父亲周身流露出的淡淡的幸福，我心中牡丹，木芙蓉，蓦然的重叠在了一个红衣渺渺的男子身上，一时红衣湿透，潇洒豪迈的饮酒，可是无意的抹唇浅笑，却是引得无数英雄尽折腰。一时却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失了方寸，虽朱颜半掩让人无可察觉，但是绣架上绣乱了的绣线却让那个被爱的人勾唇一笑。一时严肃的坐在那个让无数人望而生畏的位置上，杀伐果断，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一袭翩然的红衣，不理俗世，不会凡尘，既有万般豪气也有千娇百媚，还有仿若不在凡间的气质。我又一次的想要留住那个在我心中，在我眼前，在父亲的记忆中的男子，父亲拍拍我的头说：“弘历，我们不可能打破这个界限。”
或许，那一年十岁是我离我的母亲最近的日子，耳边是父亲低沉却饱含深情的诉说，眼前是具有母亲气质的满园的木芙蓉。那也是我和父亲心最近的时候，或许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真的是我的父亲而不是皇父，虽然我很少叫他皇父。
之后的日子，虽然父亲给了我禁地的钥匙，可是我再没去过禁地，母亲的影子已经刻进了我的脑海中，而父亲从那时起也没有再提及过关于母亲的任何事情，也没有再与我有任何亲密的动作，满族人抱孙不抱子，这是他小时候父亲要皇额娘讲给我的理由，现在看来父亲的怀抱可能只是属于母亲，就算我是父亲心目中的‘第一子’我依然没有资格呆在父亲的怀抱中。
从小父亲喜欢带我出去，去的地方却只有一个，直隶的辛庄乡米汤崖，几乎每年都要去一次。这是一个云雾缭绕的地方，宛若仙境，可是我和父亲每次来都是雨丝绵绵秋风萧瑟的落寞秋季，原来我一直都不清楚是为什么，十岁之后我隐隐的知道，这似乎是和母亲有关的。父亲去了那里总是会抚摸着那里的白云石发呆还喃喃的说：“老婆你还欠着我一个答案，明明这里盛产白云石和大理石，为什么你总是管他叫黑木崖呢？”小时候的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多此一举，地名还能有为什么吗？无非是祖上传承下来的。不过现在我知道，父亲只是给自己留着一个和母亲的牵绊，一个希望，一个还能再见到母亲的希望。老婆这样本该是上不了台面粗俗的称呼，确是父亲对母亲最亲昵的称呼，或许福晋，夫人，皇后哪一个都没法代表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吧，没有身份的牵绊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心中最重要的部分——妻子。
父亲在米汤崖上建了一个石屋，里面有很多的生活用品，大部分很普通，还在石屋的后面做了一个大的练功台，我猜测这也是照着父亲和母亲生活的地方原址复建的，虽然我不知道父亲是何时与母亲在此居住的。也是在这里让我看到了，冷漠的父亲哭泣的时候。也许就像先贤说过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父亲会坐在石屋的凳子上说：“在建这个屋子的时候，我们有很多的不同意见，最终我还是没有听他的。”小时候并不理解，曾经去问皇额娘，为什么爱的深沉内敛的父母会为了房子的事情有很多不同的意见，如果真的爱不应该包容对方的全部。皇额娘也只是笑笑说，也许是王爷的情趣吧。我不理解的问：“皇额娘，你爱过吗?你怎么知道的呢？”皇额娘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温和的笑了说：“弘历，我好像爱过。”多年之后，七叔病危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皇额娘确实爱过。那一天父亲走到皇额娘的寝宫说：“海霍娜你去吧”。皇额娘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摇摇头说：“皇上，这于礼不合。”父亲叹气说：“海霍娜我们一生抓不住的东西太多了，总是以为能在以后抓住，却在永远都抓不住得时候后悔，海霍娜如果你可以抓住一时，就不要让自己后悔。”父亲转身转身离去，这也是父亲最后一次来到母亲的寝宫。听完父亲的话，皇额娘依然呆滞的坐在椅子上，不一样的是与比父亲还要清冷的皇额娘这会儿却泪流满面，之后在七叔的葬礼上我见到了乔装扶棺的皇额娘。
在米汤崖上的日子，父亲喜欢手把手的教我写字，字迹并不是父亲的，我想是母亲的吧，相对父亲的字体结构严谨，母亲的字体却是松散的，却是异常的飘逸好看。
还记得雍正十三年，父亲将我叫道床前说：“弘历，我希望你将我火化了，撒到米汤崖下。”
乾隆元年洒下了父亲的骨灰，我再没有去过米汤崖，我想父亲和母亲在米汤崖下见面了也不希望有别人去吵到他们吧，只是我保留了父亲栽培的那一片火红的木芙蓉，也许这是我纪念父亲母亲仅有的方式吧。
雍正五年，我十六岁，父亲将富察氏的女儿嫁给了我，同时将我叫到养心殿，拿出一个盒子说：“弘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我看了一下说：“父亲，这是正大光明匾后面的。”
父亲欣慰的点点头说：“弘历，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母亲，不强求你以后做什么，他觉得我和他的生活都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所以希望你的生活你可以选择。所以我现在把选择未来的权利交到你自己的手上，你是否想让你的名字出现在这个盒子里。”
我踌躇一下父亲又说：“当然就算你是朕属意的储君，想要即位依然要经过很多的考验，如果你经不过，就会被淘汰。”父亲和我说话很少用到朕这个字，一旦父亲用到这个字只能说明现在他非常的严肃。
我一直认为我是父亲属意的继承人，没想到做不做继承人我自己是可以选择的，我想如果我说不做，父亲依然会履行和母亲的约定让我自由的。不过我抬头对父亲说：“皇父，我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我要承担一个爱新觉罗家子孙的责任。”
父亲大笑的说：“好，即选择，也被选择，弘历你很像朕。”说完拍拍我的肩膀。
从那一天之后我渐渐开始感受到了父亲对我的磨练，父亲经常把最难办的差事交给我，而把容易能立功的差事交给弘昼，不过我的表现应该是让他满意的吧，至少直到最后盒子中的名字时没有变过的。到了雍正十三年的时候父亲对我说：“弘历，你小的时候一直很奇怪，我这么爱你的母亲，却没有将你放在嫡福晋的名下，这么多年你疑惑却不敢问你，现在我的日子也不多了，告诉你吧，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和你的母亲就讨论过你的名字，历字是你母亲的意思，是想让你历尽一生。可是没想打什么都是命，你成了弘历，所以你只能养在海霍娜的名下，最终你还是选择了储君的位置，弘历，一切都是命。”
雍正八年，十三叔薨逝，十三叔是父亲最信任的臣子，也是父亲最亲密的兄弟，父亲为此大病一场，那一年我们依然去了米汤崖。本来身体虚弱的父亲穿过了米汤崖层层叠叠的树林，突然变得有精神了，走在曲径通幽的山道上，父亲不乘轿，只是缓步走在山道上，看向郁郁葱葱的树林，眼睛里带着温柔和缱绻与每一年我们来到这里一样，父亲身上的这份柔和只有到了米汤崖才有，是独一无二的，再没有谁能享受到。或许很久以前父亲曾和母亲一起并肩走在这个山道上，或许那时父亲天天看着母亲迎着晨曦走过，也或许这么多年没有母亲的日子里父亲就是靠着一次又一次走过米汤崖来回忆母亲的。走到了崖顶，父亲依然在打开门之前整理好了衣服，微笑，将门打开之后，我看到了父亲又一次失望的表情，这么多年父亲都在希望打开石屋的门时看到的是母亲那张久违的面孔，可惜又是一次，失望。
父亲走到石屋中拿出花雕说：“弘历，和我去外面坐一坐吧。”
父亲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花雕酒，我也一杯又一杯的陪着父亲喝，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东来紫气凝九霄，方化青龙又成蛟。不理九天神怨怒，败成由性随心飘。”
父亲手上的酒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撒在父亲的衣袍上，父亲手颤抖的拿着桌子上的杯子，拿着酒壶，继续倒酒，此时耳边又传来：“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父亲的手不再抖了，而是发起呆了，父亲手上的壶中琥珀色的液体却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流到桌子上再一滴一滴的滴到父亲的腿上，父亲毫无感觉，只是维持着倒酒的姿势。最终酒壶的重量也抵不过父亲无力的双手，随着啪的一声，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我覆上父亲的手说：“父亲，该回去了。”
父亲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我，没有半点感觉，我拉着父亲的手走向石屋那里，父亲突然的甩开我的手说：“东方，东方。”
我想再去拉起父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父亲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蜷缩到了一起嘴里喊着：“东方”。一会又喊着：“老婆。”我不忍心去看父亲，突然我感觉到有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我转身看到蜷缩着的父亲，抱着头，脸上的泪水不断的向下落。滕然父亲将脸埋进了双腿之间，开始放声大哭，那样的哭声撕心裂肺，我能感觉到父亲破碎的感情，也许几辈子父亲都不曾用这样直接的方法表达过感情。
那一夜我见证了父亲和母亲爱的疯狂，我见证了父亲感情的爆发。
从那时之后，父亲又大病了一场，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太医甚至已经不再用治疗的药方了，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父亲就这样去了，反而更好，太医觉得父亲熬不过这个严冬了。
雍正八年的冬天，我第一次盼着木芙蓉能早点开花。
终于木芙蓉开花了，我走到父亲养心殿对父亲说：“父亲，木芙蓉开花了。”
久病未愈的父亲脸上出现了一丝别样的神采，父亲说：“东方，你曾经说一切若是用心能够改变，但是一切依然没变，你还是不想让我这么早放下。”父亲叹气一口又说：“弘历带我去看看吧。”
我带着父亲到了御花园也很奇怪今年的木芙蓉不仅仅比往常开的早，而且比往常还要鲜艳，如果要形容，那就是原本清丽的芙蓉变成了妖冶的罂粟。
父亲看着眼前的花海说：“东方，你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影响父亲的人只有母亲了吧，果然之后的日子，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但是父亲批奏折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我问：“父亲，您是想去见母亲吗？”
父亲摇摇头说：“或许我再怎么努力也见不到你母亲了，我只想不要每时每刻都想到他，弘历我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能卸下责任，我就去试着找找你的母亲。”我看着父亲眼中的光华随着话音渐渐的散去。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原本不应该开花的木芙蓉却在那一天全开了，我的心中一阵的焦躁不安，果然有太监来说：“皇上不行了，请宝亲王立即进宫。”
进了宫我看到父亲安然的坐在满园开花的木芙蓉面前，此时接近正午，阳光灼热的烤在身上，我立马叫人为父亲遮阳，父亲挥挥手说：“弘历，不用了，我很冷，并不热。”
我蹲在父亲的身边，父亲指着前面盛开的木芙蓉说：“东方还是你疼我的，知道我该完成使命了。”父亲扭头对我说：“弘历，大清就交给你了。”那一刻，我是震撼的，虽然我早就知道自己是正大光明匾后面的那个名字，可是当父亲说出这句话时，我依然是震撼的。我还知道跪下去说：“皇父洪福齐天。”
父亲笑笑说：“弘历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听到你的汗玛法说这句话，也是像你这样的表情和反应。弘历，你起来吧，我自己的寿数可能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了。你有妻有子，幸福快乐我已然完成了对你母亲的承诺。弘历去准备准备吧，从今天之后你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当我走到养心殿的时候，突然天变得阴沉沉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猛然的狂风大作，天空中一道闪电霹雳而下，我突然转身，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跑去，果然，刚才还精神很好的父亲闭上了他的眼睛。所有的人跪在了地上，一声又一声的钟声传来，我站在父亲面前，跪下，已经不知道在这个我本该高兴，或者是不幸的时刻我能做什么。我静静的看着神情安详的父亲，父亲终是走完了属于他的一生，却没有挚爱的人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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