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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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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哭了!哭的老夫头疼,人还没死呢,就急着号丧。”王仁和这几天本来就没睡好,现在家里边是一刻也不让他安生,这火气也越来越旺。
“我就文韬这么一个儿子,老爷你倒是不缺儿子,他从小娇生惯养的,被压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你这个当爹的不管他,我这个做娘的还不能为他哭一哭吗?”
“我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王仁和!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你也别当我吴家是好欺负的!”
王仁和的正妻吴氏出身高门世家,她的父亲更是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整个官场不少官员都是他的门生,吴氏自然也是不惧他的,说话自然也就没那么客气。
“老夫什么时候说不管他了?”
“都过去那么多天了,文韬连除夕夜都关在里头,你还好意思说你管他了?你就是这么管我儿子的?还是堂堂的宰相,我看呐,还不如一个寻常的农家翁疼儿子!”
“你!”王仁和自从做了宰相,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不敬了,气的是吹胡子瞪眼。
“我这就进宫去,再求求太后,大不了,我把这官一辞,也要把你儿子救出来,你这下满意了吧!”
王仁和说完,拂袖而去,回房间换上官服,还真的就叩宫门去求太后去了。
此时凤虚宫里的太后也是头疼得很。
吴德忠快步来禀报:“太后,宰相大人求见。”
“哀家知道他为何而来,文韬那孩子也是不争气,好好的,撞到楚沉枭头上去做什么?他带着一堆人,还各个手上都带着刀,意欲行刺摄政王的罪名是坐实了的,难不成要哀家去说,是他跟摄政王故意闹着玩儿的?”
说完太后自己更气了,把桌子一拍。
“本来王家就跟定安王府势如水火,哀家再去替他说话,到时候摄政王就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哀家的鼻子质问哀家,是不是哀家指使文韬这样做的!岂非让朝臣都议论哀家?”
德忠的身子鞠的更低了。
“那太后您还见宰相大人吗?”
“哀家若是不见他,王家将来就不一定还会像现在这般听话了。”
太后阖上双目,冷静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开口让他请自己的兄长进来。
宰相进入殿内没多久,就传出茶盏破碎的声音,动静不小。
“什么?你要辞官?你疯了吗?”太后都气的站起来了。
“吴氏天天在老臣面前闹腾,老臣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太后体谅老臣,老臣也是实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王仁和这是以退为进。
“呵!哀家体谅你?那谁又来体谅哀家?哥哥呀哥哥,你这是要把哀家架在火上烤啊!”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扬起微笑,放柔声音继续劝说。
“哥哥就不能再忍一忍吗?等开春之后,哀家会想办法让陛下立咱们的之仪为后,到时候文韬就是陛下的大舅子,他定会平安无事!”
“可陛下不是至今未醒吗?”王仁和抬起头问了一句。
“太医都说了陛下没事,他总会醒的!”
“那万一呢?”王仁和不是不相信太后,只是陛下先天不足,身体孱弱,举世皆知。
“你先回去,哀家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醒过来。”
有了太后的再三保证,再加上太后方才说的,要让他的女儿成为皇后,王仁和最终才愿意退了一步。
等林景瑄醒来的时候,棠棠就急切地对他叫唤。
“嗷呜~”
“你是说太后今天竟然亲自守在清玄宫?还带了法师?”
“嗷嗷!”棠棠的猫脸很严肃,它点了点小脑袋给予了爹爹肯定的回答。
“坏了,那傀儡毕竟是你幻化出来的,一时不易察觉出异常,可若是长时间看着,肯定会发现与常人不同,而且法师说不定真能破你的障眼法,到时候就完了。”
林景瑄扭头看向隔壁,似乎是想透过那堵墙看向某个男人,喃喃道:“棠棠,咱们得回去了。”
情急之下,林景瑄根本来不及跟鸣鹤道别,只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他抱着舅舅送给他的那幅母妃的画像,带着棠棠,离开了这个让他这段时间过的十分轻松欢愉的地方。
林景瑄回到清玄宫的时候,太后已经带着法师离开了。
他快步走了殿内,瞧见那傀儡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神兽。
“棠棠,你快将他收起来吧。”
棠棠眼睛一闭,那傀儡缓缓在林景瑄的眼前消失。
还没等他躺回去,申嬷嬷和紫荆碧桃还有小六子就都进来了。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林景瑄长大了嘴,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感觉大家好像知道那个傀儡不是自己呢?
申嬷嬷走上前,用手去触摸他,眼泪直流。
“嬷嬷快别哭了,朕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了吗?”
碧桃年纪小,性子更活泼些,率先开口说道:“陛下!您是不是真的被邪祟把魂魄抓走了?是太后娘娘带来的法师把您救回来的吗?”
“什么?”林景瑄感觉自己好像在听什么志怪奇谈。
紫荆拍了一下碧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陛下别听她胡说,陛下定是魂魄飞去了仙境游玩,瞧,如今不但面色红润,连咳嗽都停了,还带回来一幅画呢。”
林景瑄笑着说:“朕……确实是去了一处仙境。”宫外的一切于他而言,可不就跟仙境一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仙境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缓缓地将怀里的画像展开,看着画中的女子满眼都是孺慕之情。
“这是母妃的新画像,紫荆,你替朕将它挂在朕的书房,千万仔细些,记得把窗户关紧。”
“是。”
紫荆微微屈膝,小心地用双手接过。
“碧桃,朕有些饿了,你去替朕要一碗芙蓉羹,让申嬷嬷伺候就行了。”
“是,奴婢这就去!”碧桃没什么心眼,欢天喜地地走了出去。
林景瑄这才拉过申嬷嬷的手,开口跟她解释。
“嬷嬷,朕不是去了什么仙境,朕是去了”
“陛下是去了宫外,去见您的舅舅温玉良温大人了是不是?”申嬷嬷笑着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方才她发现陛下的手有些凉。
“嬷嬷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世上约莫也就只有温大人能够把昭容娘娘未出阁时的模样画的如此传神了。”
“嬷嬷不觉得朕能够顺利出宫,人却躺在这里有些奇怪?”林景瑄最信任的人就是自幼抚养自己长大的申嬷嬷了,若是没有她,他早就与母妃作伴去了。
“陛下自有奇遇,不必说与奴婢听,陛下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秘密了。”申嬷嬷和蔼地看着他。
“嬷嬷你真好。”
林景瑄闭上眼睛,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凑了过去。
申嬷嬷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天子的发顶。
大年初一,昏迷多日的新帝终于苏醒,整个宫里总算是有了点过年的喜庆,他之前承诺过要给清玄宫上下奖赏,让他们过个好年。
如今说到做到,给清玄宫上上下下都要了两个月的月例封赏,算是嘉奖他们照顾有加。
鲜少踏出昭华宫的太皇太后得知他苏醒都亲自过来探望。
“皇祖母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景瑄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申嬷嬷在一旁扶着。
“罢了罢了,快躺着吧,又没有外人在,就不必守着那些礼数了。”
太皇太后瞧他气色还算不错,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皇祖母快坐下说话。”
小六子忙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龙床边上。
“皇祖母老了,才走了这么几步路,这腿啊,就不中用了。”太皇太后给这个自幼体弱多病的孙子把被角掖了掖。
“都怪孙儿,都这么大了,还累的您担心。”
“说什么傻话呢,这些年也就只有你会主动来皇祖母身边尽孝,皇祖母再怎么担心你都不为过。”
太皇太后是嫡母而并非先帝的生母,先帝与她也并不亲厚,正是因为这一点,林景瑄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不怎么主动去昭华宫,生怕惹得先帝不悦。
“这些年若是没有皇祖母暗中庇佑,孙儿哪里还能安然长到这般年纪,孙儿长大了,本该照顾皇祖母您的,现在却……都怪孙儿自己不争气。”
“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跟皇祖母还客气上了不成?”
林景瑄主动握着皇祖母的手,咧嘴呵呵一笑,瞧着还跟小时候一样乖巧。
“怎么会,孙儿这是高兴。”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只要他撒起娇来,只叫她心软地不行。
“皇祖母今日过来不单单是来看看你,你病着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不少事情,尤其是王家。”
“王家?宰相府发生何事了?不是有太后在吗?”他们家不是整个大渝最横行霸道的世家么?
太皇太后把宰相的嫡长子王文韬犯事犯到摄政王面前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林景瑄一时还真没想起来王文韬的事。
“所以,现在是宰相以辞官来要挟,想要朕放了他儿子?”
太皇太后轻轻颔首。
“不错,皇祖母知道皇帝你委屈,可现下王仁和势大,不得不退让一步,你要记着,狗急跳墙这四个字,永远不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否则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