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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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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浔安城,阳春三月,梨花如雪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清脆的童声在溪边显得格外好听,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孩围着一个穿着青色罗裙的少女打着转,嘴里咿咿呀呀学着少女的话。
嘉楠放下手中的旧书,在溪边洗了洗手,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生辰礼,她特意穿了这条好看的青色罗裙,这还是阿娘亲手给做的大哥说今天要给她买那个看上很久的簪子,阿爹也答应了今天早早收摊,一家人回去吃顿好饭
“阿姐,你看我编的花环”
一大一小两身影顺着小溪边慢慢变小,往家的方向走去。
绵延几公里外,帝都,皇城。
白玉做成的桌案上放着两个黄金的酒盏,里面液体颜色鲜红。
“太子殿下,皇上催你上路了”
宁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当年陈皇后被赐死时,皇帝给了她三个选择:一杯牵机毒酒,一段白绫,和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有劳公公了,我想亲自见见陛下”
宁罩的声音就像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语气,可能他这个人从小冷漠惯了,连死对于他来说也不过寻常。他理了理自己这身白色的素衣,有几根发丝因为被风吹的留在额前,屋里的蜡烛也燃灭了,只剩几缕白烟和冷清。
大太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说了个“嗻”就退了下去。
前一夜,狭小的东宫里,一个身着盔甲的男人端坐在宁罩对面,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放在桌上,男人夹了一筷子盘中的肉吃了起来,不拘礼节的笑了几声
“陛下,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帮我,天下就是你的”
窗外有几只蛐蛐还在鸣叫,在空旷的院子中格外明显
“谢谢将军的好意了,不过……我不需要”
将军啐了一口茶,骂骂咧咧起身就走了
宁罩没有理他,只是用筷子夹了夹那盘自己没动的肉
昨天宫里有两个妓子颠倒是非后不见了
其实也不算是不见,毕竟现在的她们的舌头正躺在盘子里。
宁罩觉得一句话特别适合自己
“多情却又薄凉”
他拿起桌子上摆放着的面具戴上,走出了房门。
在宁诏的记忆中,母亲的身影一直都是模糊的,仿佛是缥缈无影的。他的母妃陈皇后,是个全京城都闻之色变的女人,整个后宫凡是怀孕女子无一幸免,就连她被赐死前还用常人不知道的方法给皇帝灌下了一碗送子散,只留下了宁诏这样一个独苗
他是全天下唯一一个流着郑国国主鲜血的继承人。
皇帝不喜欢他,从未来看过他一眼,哪怕他是未来的继承人。宫女太监都看不上他,说他的母妃是妖精,是恶鬼,他的出生是整个郑国的噩梦……
宫女太监欺他,连最低贱的杂役都可以过来羞辱他,本应最快乐的童年时光,对于宁诏来说确是最痛苦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罩的脸上出现了半张鬼魅的面具,可怖至极。
也是从那日之后,宁诏的名字,也如同陈皇后一般成了整个郑国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