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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宠妃和小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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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街市喧闹,一片繁华。
一道青色的身影漫步在桥上,那人身姿修长,五官清丽。手中长扇一展,不知惹了多少女儿家的眼,谁看了不暗叹一句好一个俊郎君。
公子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淡水绿襦裙的小丫头,衣着非富即贵,想是哪家出来游山玩水的大户小姐。
只见那小丫头挪着小步子,两只小手攒在一起,指尖在那贵公子的衣袖处流连忘返,一副娇俏媳妇儿样。
哦,原来是一对小夫妻啊。
“娘娘,我想吃糖葫芦。”声音小小的,似是知晓自己底气不足。
闻言,俊俏公子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细眉微蹙,不一会儿又舒展开来,温柔似水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扬,如玉碎般的清冷声音传出,“又忘了?”
那小丫头连忙松了拽着衣角的手指,小脸红通通的,低着头乖乖认错,“不是娘娘,是......公子,公子。”
微俏的嘴角愈发上扬,终于折扇一展掩过惊艳容貌,那独属于女儿家的笑声响起,“哈哈,真是愚笨得很。”
看着小丫头低头挨训的可怜见儿,清妃自然是不舍得再逗她的。白皙纤细的手腕一转,画着山水青竹的折扇悄然合上,而后轻轻敲打在梳着双髻的少女头上,“行了,本宫......公子不怪你,别一副受气样了,不然那摊户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摊户听不清他们说道些什么,只全当是看个热闹。倏地那贵公子一双水眸向他看来,当真是美得惊人,摊户老脸一红,连忙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摆弄糖葫芦。顿了顿,心虚地偷偷看他那老婆子,心里在打鼓,可千万别叫他家那婆子看了去,不然可得吃好大一缸醋哩。
好在婆子在那翘腿与隔壁王婶说着话,摊户又忍不住偷偷看那一对小夫妻。
这一看,只觉真是世风日下,这这......这还是在晴天白日里,那郎君怎可这般浪荡,竟然直楼着那丫头,压在怀里亲。
真是不知羞,不知羞啊。
“好你个老东西啊,我在那又苦又累地给你磨馅儿,你倒好啊,在这看人家花前月下!”那满是厚茧的手又揪着摊户的耳朵,当真是好痛,他连忙跟婆子认错,“哎呦哎呦,错了错了。”
想是他认错的模样惹她笑了,婆子笑骂了会儿又走了,摊户这才抬头望去,却再也瞧不见那桥上的人儿了。
许是到别处花前月下去喽。
“诶,老头,给我一串糖葫芦。”有一脆脆的女声自旁边传来,他一转头,竟然是方才那对小夫妻。
话落,那以扇掩面的公子上前一步,将小丫头挡在身后,而后一道独属于女儿家的清冷声音传来,“老师傅莫怪,家妹无理了,不知老师傅家糖葫芦怎卖?”
原来......原来是个女儿家!
想着方才把人当男儿郎,摊户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说道:“啊,一串,一串一文钱。”
那贵公子,不,那贵女子从腰带处解下一个十分粗鄙的银袋,便是他家婆子拿着针乱刺,那也比这绣得好啊。
不过那又如何,人家说不定是富贵人家的雅趣吧,岂是他这等粗鄙之人晓得的。
摊户小心地用双手接过钱揣进兜里,拿起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包好后递给她。
她竟然也用双手接过,还对他鞠了一躬,口中道谢,模样温婉有礼。摊户心下一惊又一暖,他今日真是走了个好运,这不知是哪家小姐还是夫人,对他一介低贱百姓都这般和煦有礼。
摊户在后边儿远远地瞧着,她们走远了。
*
江州久不见雨,身处朝中的皇帝被搅得不得安宁,不曾想今日便降雨了。
虽说是毛毛细雨,但也一解燃眉之急。
清妃想,这回,陛下总想不着由头强留她了吧。
江州山水不错,小丫头喜欢,日后可以来这住下。
月落正一心一意地吃着糖葫芦,细碎的糖粒沾了满嘴,不时还要吧唧吧唧嘴,清妃看着那小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儿,笑着摇摇头。
罢了,今年也不过才及笄,还小着呢。
那般羞事儿,等她再大些。
清妃自衣袖处取下一方手帕,弯腰抚上月落的脸,轻轻擦去碎屑,体贴温柔的模样得像极了刚成亲的小夫君。
月落羞红了脸。
其实,她已经不小了,她自是知晓......知晓娘娘对她是存着什么心思的,她才没有那么愚笨呢。
大大的杏眼眨啊眨,卷翘的睫毛也微颤着,香甜的糖汁还留在红唇上,柔和的面庞勾得让人险些失了魂。
清妃垂眸,掩下眼底的情意,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她方才,竟想对她做坏事。
彼时清妃在心中骂着自己,心中默念着道德经,微凉的指尖却触碰到一处温热。
是月落的手,她握着她的手。
清妃抬眼看向只到她肩膀处的丫头,头微微垂着,像极了那软软的兔子。
“怎么了?”清妃开口问道。
月落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面前有着惊人容貌的女子,即使穿着男儿装也掩不住她一身的华贵之气。
这个人是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妃子,说不准将来是要做君后的,而她只是一介奴仆,如此天差地别的位份,该如何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活下去。
想着二人初识之时,身为宫妃的她便对自己颇为照顾,教自己念书识字,教自己习武弄剑,从不以婢女称之,磕着碰着了还会细心地安慰。
曾经她也有疑虑,如此高贵的女子怎会对她一介婢女生出不伦的情意,可是每每一望向她,那水眸中滔天的情意像是要淹没了她,平日里那么会藏的一个人,对她确是毫不设防,珍之爱之。
即便知晓都是女子,即便清楚她们深宫中的主仆,即便知晓她是陛下的宠妃,她还是对她倾心了。
便如她对她那样,也心悦她了。
见小丫头不言,只当是不知为何闹脾气了,清妃将月落轻轻搂进怀里,柔声说道:“怎么了,可是累了?”
又是这般蛊惑人心的声音,难怪她受不住!
月落有些气闷,抬头看向眼带笑意的女子,小声弱弱地说:“娘娘,月落不小了。”
清妃有些不知其意,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月落不禁用手抚上那双眉眼,来回细细描绘,细眉凤眼,玲珑琼鼻,明眸皓齿,这便是她心上人的模样。
当真是好看极了。
“娘娘,其实,其实,月落也心悦于您。”
有些柔细的手腕只一瞬变得僵硬,不过片刻又变得温柔,如玉碎般的女儿声响起,“我自是知晓。”
“娘娘,你不怕吗?”月落靠近那软软的怀里,女人身子的清香味环绕在周身,她安心的不得了。
“不怕。”胸膛处传来声声震颤,那是她心上人的心跳。
“那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