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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yes or no? ...

  •   丁一一翻身压在万俟安身上,她长长地,海藻一样浓密柔软的头发垂落在万俟安的额头,颊边,和肩膀上。两人盖着一张被子,如同她们在家里一样。

      丁一一抽出手指,指尖按在万俟安姣好如同橘瓣一样饱满的下唇上,她低头吻上去。

      万俟安握住她的腰,鲜少,有丁一一如此主动的时候,从她们在一起开始,就是自己自私的用身体和威胁将她绑在身边,甚至不允许稍离,所以不论丁一一怎么不耐烦的对待她,她都不会生气。

      这原本就是不平等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还会有得到回应的时候。

      不敢躁动,生怕惊走了停驻在唇上的香气,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让自己的双唇被品鉴,让那条羞怯的舌头毫无阻碍的进入,她们相互碰触,如同少年时代的初吻一般不带欲\望。

      不,只是此刻蓦然而起的,想要珍惜眼前这个人的心情代替了那些欲\望,只是想要好好的守住她,好好的拥抱和拥有她的心情掩盖了那些欲\望。

      丁一一只想吻她更久,更加仔细。纵使再有抱怨,但是万俟安一次次为她出生入死不是作假的,甚至在自己流着血的时候也要微笑着回来,这样的人,她怎能容得自己不珍惜?

      她贫瘠的生命啊……一直到现在才出现一个人肯全心全意的爱她,而这个笨蛋甚至还全然不知情,她算是理解胥华玦的苦处了,全都是,一个个EQ比猪低的爱无能笨蛋!

      她仔细的回味着她们在一起的们一个瞬间,从那个在后台大发雷霆的老板开始,万俟安就这么的引人注目,这样的温柔。从那时起就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以强硬的姿态把她护在身后。其实……就算没有被胁迫,她迟早也会爱上她的吧……

      只是这个笨蛋,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全然陌生的环境终于让万俟安的好变得清晰明显,她无法不去回应。也许是知道两人都正身处于力不可抗的危险之中,万俟安再厉害,在这未知的疾病面前也是无计可施,于是她来了,如果无法把丁一一带出去,她至少可以进来陪她。

      不管里面是疫病隔离区,不顾危险的可能,仅仅只是——“你自己一个人不会害怕吗?'

      她用拇指抚触着与自己深情相吻的唇角,再是脸颊,将这个人的脸捧在手心里,顺着这条指引一路吻下去。让舌头在腭骨内侧的凹陷里描绘着骨骼的形状,吸吮着路过的每一块细致的肌肤,万俟安颈侧有力的脉动在撞击着她的齿龈,加速的血流带出每个身体独特的香气,只吸引着固定的人。

      纵使有三千弱水,只有这一缕幽香,引魂而归。
      全世界,也只得这一个人能给予这样的深情和眷恋,只有这一个人,能让自己为她驻留。
      无论飞鸟或鱼,彼此眷顾的天光交影之处,只为了对方而停驻。

      万俟安抬头激烈的吻住丁一一的唇停止了她的动作,气息急促中,丁一一敏锐的察觉了对方情绪的变化:“万俟安?”

      她的声音不复往日清亮,浓浓的情\欲的味道应该更加吸引万俟安,可是那颗闪闪的金色脑袋却只是垂下去,抱紧了丁一一。

      “够了……一一,我们睡觉好不好?”

      万俟安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心意,只是,当她一直追逐的脚步为她停留时,她却突然升起了强烈的恐惧。她的感觉告诉她丁一一对她动情了,可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欣喜,而是害怕,为什么?

      是你害怕你心里那个蠢蠢欲动,呼之欲出的字眼?还是你害怕你不配那个人,那个字?或者,你害怕面对自己

      还是你觉得,你根本配不上她?万俟安……你……也许根本不配一个‘爱’字啊……

      一夜辗转,次日起床的时候丁一一难免迟了些,因为有万俟安的专车接送,她们平日在家里本就不习惯早起,但是和人同住的不好就在于此——你不得不去配合别人的生活习惯,学校虽然已经停课了,但是无事可做的学生们还得自己想法子打发无聊。何况她们在学校里,自然只能去吃学校的食堂,私人营业的餐馆早就关门了。

      拖着万俟安起床梳洗,这种陌生的生活模式两人都很不习惯,吃过早饭以后就无所事事,除了每天例行的体温检测之类的她们基本无事可做。万俟安带了电脑过来,于是中午以后她们就随着大部分人一起去操场上晒太阳,丁一一拿万俟安的电脑查资料,漫不经心的写着很久以后才会交,而且不知道还需不需要交的作业。

      万俟安懒洋洋的躺在丁一一的大腿上,金发把阳光映射得刺眼,有些人过来搭讪,都被万俟安冷眼瞪走了,直到郑峰志大着胆子在一帮子同学的簇拥下走过来。这个名字是丁一一好不容易从记忆中挖掘出来的,其艰辛过程比之掘墓也不遑多让了,是以她还能想得起来这人是班上的班干部着实不易,只是,具体是个什么职衔,她这个长年不出席班级活动不和同学交流的编外人士就实在不知了。

      曾有人戏称丁一一是音乐表演三班的人,而音乐表演只有两个班。所以一次性面对着五根手指头数不出来的同学,这样的经验她贫乏得很,郑峰志自来熟的坐在草坪上笑着打招呼的时候,她竟然不知该怎么反应。

      另有女生——她们昨晚借住的寝室的临时室友,似乎因为这一层关系而显得与丁一一熟一些——凑过来:“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他,你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班一共多少人啊?何况人家还追过你呢!追了你整整一年多,别告诉我你不记得!”

      咦?有这回事?丁一一瞪大了眼睛,而一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万俟安也张开了眼,她的听力不可谓不好的。

      莫名其妙的就和一帮子人凑在一起做作业,还聊天吃零食,如果万俟安没有那一头显眼的头发也许还真就被无视了,但是丁一一显然不擅长应付这些同学,一直往万俟安身上靠。

      “诶,丁一一,这位是谁?怎么不介绍一下?”那名女同学说,郑峰志也趁机说道:“是你朋友吧?起来聊天嘛,躺着多无聊!”

      “不知道病毒是通过体\液接触和飞沫传播的吗?这时候你们还不戴上口罩闪得远远的,上天有好生之德,父母养你们这么大不容易,珍惜生命吧!你们不怕死我还怕呢!”一直没出声的万俟安突然呛出一句,戏谑刻薄的声音让气氛一时僵住,有人说:“别自己吓自己了,哪儿有那么容易被传染啊!”

      “哼……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找人亲亲看,看看体\液交换到底会不会传染。”

      她一句话叫那些人想起来万俟安进校门时做的事,立时有人拿诡异的目光看着她和丁一一,好像她们就是携带者一样。

      “喂……我听说你为了进来亲了丁一一是不是?你们俩什么关系啊?”那名女同学不识趣的问。万俟安灰蓝色的眼向上翻了三分之一:“关你什么事?”

      “说说嘛……!”那女生傻笑着撒娇,万俟安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恶心,她正想开口,突然愣住——她和丁一一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拥有者和被拥有者?还是合同双方?还是……情人?或者……

      她心虚的看看丁一一,丁一一低头看着自己的作业,长发挡住了一半的脸,看不出在想什么。周围的人不知又说了什么,万俟安恼怒的吼道:“闭嘴!吵死了!”众人噤声,唯有郑峰志不怕死般的对丁一一说:“一一,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丁一一愣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万俟安像颗原子弹一样爆炸了。她翻身而起,漂亮的金色眉毛倒立起来,金发让她看上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你是她什么人?你凭什么叫她‘一一’?”

      郑峰志也生气了,三番两次的被一个女人这样无礼的对待,这种年纪的男孩子还没学会容忍和绅士:“你又是她什么人?我叫她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吼我?”

      她他话没说完,一阵劲风,万俟安眨眼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弭于无形,一手提起他的领子,恶狠狠的看着他。纵然那男人不算矮了,但是万俟安站起来几乎和他一般高,加上身材比例完美,看上去让她更显高挑,她挥手就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宽容和仁慈从来都不是地底世界生存规则的一部分。

      “万俟安!”然而丁一一及时叫住了她:“万俟安,住手,放下他!”

      丁一一绝少在外人面前这样不给万俟安面子,万俟安不可置信的回头:“你说什么?”她眼神冷得丁一一打了个寒噤,但还是坚持:“放下他,不要打架……”语气柔和了很多,可是万俟安在意的不是这个。

      “你站在他那边?你庇护他?”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丁一一的行为,可是她理解不了。她的世界,她的行为准则里面不存在这样的东西,更枉论这种时候她的血液都涌到脑子里去了,被怒火充斥的神经根本分析不来丁一一的行为动机。

      她只知道晚上那种恐惧再次侵袭了她,却是以不一样的方式——昨晚她可以拥有,可是她害怕拥有,随即她就面临着失去——她觉得,她会失去。

      “丁一一,你是我的!”她严厉的警告着,可是这样的场合下,丁一一说不出‘对,我是你的。’这样的话。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试图劝架,但只要稍微靠近,万俟安就会挥舞拳头把人掀开。

      那个不知死活的郑峰志还在挑衅她,与她争执:“一一不是任何人的!你以为你是谁?一一说话了吗?轮得到你……”

      他话没说完,万俟安回头凶狠的看着她,那样的表情,丁一一只在她面对着敌人,起了杀意的时候才看过。

      丁一一茫然的看着眼前暴怒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因为这样的小事突然生气,任性归任性,万俟安从来也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啊。

      也许女孩眼里的不知所措刺痛了万俟安,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可是……人如果强行得到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无可避免的会患得患失吧?她苦笑……自作孽,不可活……

      这女孩多好啊,可是……她真的可以得到她吗?

      她不想伤害她,任何形式的,哪怕是让她看到不好的自己,也不愿意。

      “一一……”她勉强的扯开嘴角,向丁一一伸出手去。

      下意识的就想要回应她,这已经成为丁一一的本能,那笑容惨淡,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被一个大铁锤重重的砸了一下!可是这些意识立刻转成一声尖叫:“万俟安,小心!”

      万俟安麻痹的警觉复苏,只是已经晚了!身后一片黑影掠过,一只拳头重重的砸在她右边太阳穴上,一阵眼黑恶心。她撑不住身体往前倒去,意识恍惚间还想到只笑自己一世英名尽丧,若不是因为丁一一而失心分神,她堂堂黑蝎子怎么也不会给普通人的一拳给撂倒。

      这下……真是糗大了!

      身体的本能驱动她在倒地之前撑手侧翻,连续几个敏捷的起落远远避开危险,短短几秒,万俟安重新睁开眼,眼里藏有凶兽,血腥弥漫欲择人而噬。

      敢在她背后动手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倾身脚一蹬地,一记拳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和本身的强爆发力打在郑峰志脸上,就凭她能徒手将人砸死的力道,丁一一惊呼起身。

      郑峰志被她一拳打中脸正中,鼻梁当即清脆的断掉,看上去似乎整个脸都凹进去了,他的身体滞了一滞随即往后飞去,直直飞出了五六米才停住,人掉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

      “万俟安!”丁一一第一时间扑到万俟安身上,拉着她仔仔细细的看,似乎除了右侧太阳穴附近肿起来了,并没有其他的伤处,而人也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这才气道:“万俟安,你怎么随便对普通人动手?他哪里经得起你一拳?”回头远远看了看被人团团围住的郑峰志。

      万俟安冷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了?你是我什么人?想关心他?去啊!”

      丁一一不可思议的看着万俟安:“你在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万俟安居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是你什么人?那要你才知道了!”

      两人冷眼对峙着,那个倒霉的郑峰志被人抬走也没有谁回头多看一眼。万俟安知道自己不对劲,是她无理取闹了,可是……可是……丁一一到底算是她什么人呢?

      是她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将人留在身边,也是她一厢情愿的对她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其实又何尝不是在剥夺她的自由呢?她给她钱,给她买东西,给她一切……这和禁脔有什么两样?但是她知道不是啊!明明不是一样的!那是什么呢?这样算是什么关系?

      她贫瘠的世界里找不到这样一种温暖明亮的词汇来形容,她知道,在她曾经有过的光明世界里,有一种感情是这样带着玫瑰色,值得全世界的美好的。可是她已经将那些温暖明亮连带着会渴望,会希冀,会抱有暖意的自己一起忘记了。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如果丁一一没有遇见她,如果没有走进她的酒吧,她也许会遇上一个善良温柔的男孩子,和她一般年纪,清清爽爽,珍惜她,爱护她,将她载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起去图书馆。和她约会,讨她欢心,送她玫瑰花,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保护欲,也有些阳光下长大的人特有的单纯天真,也许真的遇到危险时不能和万俟安一样轻轻松松的解决问题,但是会鼓起勇气挡在她身前。

      丁一一会和他交往,然后结婚或者分手,总之,她到底会遇上那么一个人,和他结婚,生一个孩子,或者两个?幸福的组成家庭,平生可能遇到的最危险的事情,也不过是下班时遇到拦路抢劫。相比起被绑架,被报复,被地下世界见不得光的人惦记着,被当成黑蝎子的弱点,那是多么平顺幸福的人生?

      那样的生活,是不是会好很多?那样的生活是不是才是更接近于丁一一想要的?

      其实……如果不是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这样好的女孩,根本不可能在自己身边吧?

      隔离区中负责安全的人找到了万俟安,摄于万俟安强大的破坏力反抗所可能带来的伤亡,在本人保证了不再闹事,并且承担郑峰志的一切医疗费用和赔偿费之后,她安安静静的回到了暂住的寝室。

      丁一一不在,在万俟安被警卫们包围的时候她不知道去哪里了,万俟安打她电话,结果发现她的电话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过了不知多久,寝室里的人都回来了,也许她们是不得不回来——每个人看万俟安的眼神都是深深地畏惧。

      那样的眼神,万俟安非常习惯。

      可是她的心思不在那里,她现在只想找到丁一一,她想跟她说——如果我现在放你自由,你会不会原谅我?如果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重新来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yes or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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