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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潮汐 ...

  •   宁语汐清理完废酒槽残留的果片,洗涮净杯子,倒扣在头顶的杯架上。

      套好新垃圾袋后,她拎着溢满的垃圾袋迈一步门槛,随手丢进垃圾桶。

      远处走过来一行人,队伍中跑出一个小女孩,喊道:“汐姐姐!”

      “篱篱,你不是去上课了吗?今天放假了?”宁语汐扔完垃圾正要往回走,听见声音,收回脚步。

      “还没有放假,是郁老师带我们来上实践课。”篱篱指指走过来的郁潮。

      “实践课?”宁语汐读了二十四年的书,从来没听过“实践课”这个词。转眸猜到是郁潮自创的。

      又搞什么幺蛾子?

      郁潮叫她:“宁语汐。”

      “你不教他们读书,到处闲逛干什么?”宁语汐平静质问道,扫了眼学生。

      “班上有几个孩子太内向,想着带她们锻炼锻炼,提前适应社会。”郁潮有理有据的抛出计划目的。

      “教书育人不能只停留在课本上,有句话叫‘纸上得来终觉浅’。”郁潮见她怀疑,补充道。

      宁语汐松口,点头转身:“你们继续上课吧,我回去了。”

      “等等,我和你商量个事。”郁潮叫住她,上前凑近,等待她的回应。

      “说。”

      郁潮侧身瞅了瞅翘首以盼的孩子,对她说:“让她们在你酒铺上一节课。”

      这个请求宁语汐不理解,酒铺是卖酒的地方,哪上的了课:“在我的酒铺上课?!”

      “对,我主要是想让她们学会和陌生人打交道,还有一些浅层的人情世故,需要在人多的地方开展,除了你的酒铺,岛上我找不出第二个人流量大的地方了。”

      求人办事,郁潮放软语气,向她保证:“你放心,不耽误你做生意。”

      话说到这份上,拒绝伤感情,宁语汐只好答应下来:“好吧。”

      “孩子们,跟着汐姐姐进铺。”郁潮跟在最后面,细心周到地提醒:“小心台阶。”

      “今天每个人的任务就是与至少十个人说话。说话的时间长短和谈话内容不限,你们自由发挥,想聊什么聊什么。”郁潮刻意使语气轻松,伸出手比划,强调:“但是有一点要注意,不要打扰你们汐姐姐。”

      郁潮拍掌,一切准备就绪:“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孩子们齐声回答,活泼好玩的孩子已经按耐不住,期待的眼神环视一旁的客人。

      “那就开始,去吧。”

      郁潮话毕,李智和杨阳撒欢的绕过凳子,坐到中年男人身边说起话来。

      这节课重点抓的两个女学生小手攥紧衣角,怯懦地看着陌生人,手心沁出细汗。

      “不要害怕,他们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和他们交谈,也会回应你们的。”郁潮耐心宽慰,疏解她俩的恐惧。

      然而她俩的神色依旧透露恐惧,不敢动弹。

      “答应老师,勇敢一次好不好?咱们可以先迈出第一步,这样,你们一块去,每个人喊角落里穿蓝色衣服的男人一声叔叔行不行?”郁潮妥协,降低要求,一步一步引导她们。

      女孩短暂思考,上下点头,拽着伙伴慢吞吞地朝男人走去。

      “你这方法行不行?”宁语汐垂眸切冰块,两个女孩的身影紧紧挤在一起,每靠近一步都艰难无比,问了郁潮一句。

      “不行也得行,不然她们这么内向将来怎么在社会中生存。”郁潮转过来,接过她推给他的酒。

      “或者你可以添加奖励机制。”宁语汐心生一计,提议道。

      勾起兴趣,郁潮放下酒杯,询问的目光看向她:“比如?”

      宁语汐说出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比如,每谈话人数够三人就奖励一颗糖。”

      “有道理,纳入教案。”她的提议值得采纳,但是此刻他没糖,只好留到以后再施行。

      “对了,下午家里要大扫除。”

      郁潮想也不想的答应:“没问题,正好下午给她们放假。”

      擦拭着杯子外表的水渍,宁语汐看见那两个女孩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喊出那声“叔叔,你好。”

      “老师,我是第一个完成的。”李智跑到郁潮面前,双手拉扯他的衣摆。

      “我是第二个。”篱篱紧随其后。

      “第三个。”

      “第四个。”

      “成。”郁潮任由孩子围着他蹦蹦跳跳。

      两个内向的女孩也朝这边来,看向他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

      “你们俩呢?”

      她们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个声音细若蚊蝇,说:“五……个。”

      “这么棒?”郁潮立刻夸奖她们,竖起拇指。

      女孩抬头看他,不相信自己做的比别人少一半还能得到表扬。

      郁潮给予她肯定的目光,对大家说:“稍后咱们玩一个游戏就放学。”

      “耶,玩游戏喽。”李智带领其他人走出酒铺,到达酒铺门前的大片空地上。

      杨阳往前拉着郁潮的手,他敲敲吧台:“宁语汐,和我们一起啊。”

      “你们玩游戏,我参与什么。”宁语汐挥挥手,攥住抹布,忘了下一步原本要干什么。

      “来呗,一起玩。”室内的人走光,郁潮执意邀请她:“这会儿也没人喝酒。”
      “行,我洗洗手。”

      擦干手,宁语汐与郁潮并肩站到她们面前。

      郁潮将孩子集中起来:“老鹰捉小鸡玩过没?”

      “玩过!”

      郁潮现在的“地位”很高,可以说一呼百应的程度。宁语汐还担心他一人带六科,久了,孩子们会厌烦他,不料他做的很成功。

      “真心建议你去考教师资格证。”

      “我大学就考了,持证上岗。”郁潮拍拍胸脯,过去混是混了点,该考的证书是一个没落下。

      “当我没说。”宁语汐抿抿薄唇。

      “我是鸡妈妈,你们的汐姐姐是老鹰,快躲到我后面。”郁潮给宁语汐一个招呼,“游戏开始了,躲好不要被抓到。”

      孩子们纷纷抓紧前面人的衣服,左右运动,躲着宁语汐的“抓捕”。

      张开双臂严实挡住孩子,郁潮得意的抿唇笑,宁语汐几次扑空。

      玩的累了,宁语汐停在原地,拄腰喘气。她用手掌扇扇凉风,趁郁潮不注意,往他的右边猛得冲过去。

      殊不知郁潮早就提防着她,一个闪身右移,两股力量相撞,宁语汐结结实实冲进他的怀里。

      鼻尖溜进一股好闻的独特香气,淡淡的,令人难忘。

      篱篱两只手并到一起捂住下半张脸,震惊地头往后仰。郁潮身后不整齐的“哇”声一片。宁语汐脸颊染上红晕,急忙推开他,解释:“是意外。”

      “我的初抱就这么给你了。”郁潮乘兴逗她:“怎么补偿我?”

      “我的初抱不也给你了吗?”手心摩挲牛仔裤的布料,宁语汐浑身不自然。

      “抱我你也不吃亏。”郁潮小声嘟囔。

      “行了,大家回家吧,假期作业不要忘写,后天上课我会讲。”散开学生,郁潮抬眸看脸红未褪的宁语汐,模样与她以往给人的印象严重不符。

      他越来越接近认识全所有不同的她。

      “闲着没事,帮你照顾会儿生意。”郁潮昂起下巴,点点空荡的酒铺。

      头顶滑过一股风,感官敏锐地感应到,他回头:“你比划什么呢?”

      宁语汐迅速从他的头顶抽回手,与此同时,踮起的脚落回地面,如实说:“施法让你忘记刚才的事。”

      “噗。”郁潮忍不住笑了。
      艹,真可爱。

      大扫除,全家齐动,宁语汐指挥着郁潮,他全程闷声不吭,她的指挥,他都听进去并照做。活干了不少,不见一点反抗意图。

      举起扫把扫除去房顶的灰尘,宁语汐从凳子上下来:“郁潮,你变乖了。”

      松开摁稳凳子的手,郁潮“切”了声:“那是我喜欢你,所以顺着你,我脾气向来不好,哪那么容易改变。”

      桀骜是我示人的惯用伎俩,对上你的双眼,至此自愿称臣。

      他的纸帽子脱落,露出杂乱的头发,宁语汐贴切的形容:“你好像小狗。”

      “不是你现在好嚣张,竟然当我面骂我是狗。”郁潮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戴好。

      “是你的形象让我想起了潦草小狗。”她将未说出来的字加上,串起一句完整的话。

      “等我两分钟捯饬捯饬。”郁潮接着头上的帽子,以防掉落,在光滑的地板瓷上滑行到洗手间门口,对着镜子捣鼓发型。

      “每天翻来覆去见到的只有这么几个人,不用过分在意形象。”宁语汐握着拖把,挪动凳子,去打扫另一边的房顶。

      “不行,在你面前还是有必要在意的。”郁潮走出洗手间,欠揍的把指尖凝聚的水珠甩到地上。

      她只能认真做一件事,没听清他的话便敷衍:“好吧。”

      “你也下来,涂点水乳,漂漂亮亮的,自己跟着高兴。”

      “我不想抹,粘着皮肤粘腻腻的,很难受。”

      郁潮毫不吝啬的赞美她:“不错,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护肤品。”

      宁语汐停下动作,否定:“没有。”

      “你有。”

      望着郁潮高大的身影,宁语汐一时恍惚。此刻真诚的郁潮才是真正的他。最初露出的獠牙、尖刺都是他为保护柔软内心的伪装。

      从凳子上下来,宁语汐不偏不倚望见外面纷飞的花瓣,舍不得移开眼:“郁潮,你看,山茶花雨来了。”

      郁潮视线落在玻璃窗外,雪白的花瓣斜斜地乘风落下。“好美。”

      “许个愿望。”宁语汐双手交合在一起,盍眼虔诚地许愿。

      合紧手掌,郁潮有模有样的学她。

      宁语汐睁开眼睛想知道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愿望:“你许的什么愿望?我很好奇。”

      “明年还能和你一起看花雨。”

      “好。”

      “这么美的景不拍照可惜了。”郁潮牵起她的手腕,跑出竹楼。

      宁语汐身体僵硬得不行,拍照姿势是一个不会摆,郁潮无奈的叹气:“你不经常拍照吧?”

      “你怎么知道?”

      “一个姿势都不会摆,说你经常拍照谁信啊。”郁潮精准地吐槽。

      镜头面前,她总是手足无措,有些扫兴,索性作罢:“不拍了。”

      “我教你,先背对我站在树下。”郁潮没听她的,这么美的景哪有错过的道理。

      宁语汐按他的指导来:“这样吗?”

      “对。”

      按下拍照健,郁潮点开相册翻开,效果比单反拍出来的差了点,不过也很好看,递给她:“喏,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重拍。”

      “喜欢,你拍的真好。”宁语汐滑动页面,他拍的都很不错。

      “人美怎么拍都好看。”郁潮轻松地小范围转悠。“不过宁语汐,你不上相,照片顶多有你真实颜值的五分之一。”

      “以前的朋友也反应过,没有办法。”宁语汐关掉手机还给他。

      郁潮在她眼前拍巴掌,鼓动的风吹掀她耳边的碎发:“有个说法,听过没?”

      “嗯?”

      “不上相的人是因为有福气。”他科普起来。

      宁语汐露出一丝笑容,眼睛弯弯的,似月牙:“哈哈,借你吉言。”

      “开心了吧。”找来干净的塑料袋,郁潮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山茶花瓣。

      宁语汐不知道他的打算,却也蹲下去帮他捡。

      捡的差不多了,郁潮再次拉着宁语汐跑出院子。

      山茶花花瓣飘落在他的头上,勾住发丝,宁语汐抬手捉下花瓣。

      郁潮有所察觉,回头看她,精致俊朗的侧脸沐浴在光里。

      那一刻,宁语汐丢失了心跳,于是,她就这样,跟着他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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