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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零章 残响 ...
月光照在黝黑的火山石丘陵上,荡不出一丝涟漪。石缝间鼓胀的气泡,是连光也逃脱不出的牢笼。随处可见红亮得闪光的岩浆沿沟壑流下,这缓慢而致命的猎手。
成百上千的骨牢,下面是大理石柱撑着,悬空数十米高,散布在整片荒原。每间牢房除了一支忽明忽暗的火把,仅能照亮半个牢笼的,还有个忽明忽暗,游离在生死线上的灵魂。
骨牢以未知生物的骨骼构成,看上去像肋骨的形状。它们天然向内蜷曲,和捕蝇草异曲同工,给猎物以无尽枷锁的束缚。骨缝至少两人宽,可下面么......呵呵,可能跳下去才是更好的解脱。
男人静静躺在牢房中央。脚下铺着的,与其说地板,不如称为垃圾、血肉、碎骨、泥土的有机整合。等到待会月亮出来,午夜的第一抹月光扫过他的头顶,他便会像多年来一样,闻着那那水冷潮湿,湿合霉味与血腥味的空气入睡。
梅林,东部大陆上令人谈之色变的名字。回想十几年前,他与另一人一同登上王座,可才过多久,他已完全堕落成了不死不活的魔物。真可笑啊,邪恶的,混身散发恶臭的魔物竟然能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脚下这片土地便是他随手改造地形的产物。
任何力量都是需要代价的。梅林获得了力量,同时也失去了些什么。他无法克制住嗜血的欲望,或者说,那是他所剩不多的本能。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神了......
梅林每周都要献祭一个活人。「献祭」意味着什么,男人并不清楚。结局大抵逃不掉一个“死”,弱者是没有选择死法的权利的。
男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是“幸运”地被选中的祭品之一,今天是献祭的日子,下周这时候就轮到他了。
没人试图反抗,每日被丢进来的残渣冷屑只够最低的生存限度,饥饿、低温、流血几乎剥夺了人的所有行动力。
自己什么时候被掳了进来,什么时侯断了双腿,又在这里度过了多长时间,以于自己的名字,男人都难以回答。
处在这阴暗潮湿的高压环境里,像个能被一脚踩死的的蝼蚁一样,将死之人,除了盘算自己苟延残喘的时间,再无对抗命运之力。很多人麻木了、疯了,能正常思考的都只在少数。
外面的世界早已崩坏,秩序不再,魔物横行,每天被攻破的城镇不计其数。造成这一切的梅林对此毫不自知,只是冷眼旁观着。
他不再是一个「人」,也失去了作为人该有的心。
也许在这里,能比外面多活几天吧。
至少是单人间。
.......
男人正准备合眼睡下,隔壁牢房的人突然颤巍巍地站起身,踩碎了脚下的骨片,尖锐的破碎声让男人从假寐中惊醒。
察觉到还有活人的存在,那人用力敲打着组成牢笼的巨骨,试图汇聚起同类的目光。
“喂,那边的......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那人胡须浓密凌乱,身上漆满了各种污物,这也是这里的人的常态。他的嗓声沙哑,夹杂着止不住的恐惧,像从深渊里传出,隔了很远也能听见鼓点般沉重的心跳声。
男人艰难地翻过身,将耳朵贴在地板上,仔细倾听着。
“咚隆......嚓”这是硬物撞击的声音。
“梅林,梅林的使者要来了啊!”那人向后瘫坐在地上,“明明就差一点了,为什么是今天啊!”
撞击声越来越近。一盏提灯从黑暗的边缘靠近,两具骷髅,怎样看上去都不像活物的,手持弯刀盾牌,迈着整齐的步调走来。其中一具,徒手掰断了朝外的一根巨骨,走进牢房。
这简直就是地狱的光景。
”等......等等,再给我一天好不好,就一天!”那人还在说着试图逃避的话,骷髅不做任何回应,伸手便去架他。
只见那人用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随后猛一起身。
“「火树之根」”
巨量的火焰自他掌心涌出,骷髅被冲击的气浪震飞很远,焦黑的骨头散落一地,外面那只也瞬间被烈焰吞没,令人作呕的气味飘溢出来。
“冥界的死灵类生物,相当惧怕火焰,“那人轻笑一声,活动手腕,随后叹气道。”真是可惜,明明再有一天,就可以知道梅林魔化的秘密了......我马上把你们都放出来,去把梅林宰了!”
他注意到邻居们惊讶的目光,扒开面前的一摊碎片,大步走了出去。
空气被撕裂,开始诡异地扭动。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感受到背后涌现的杀意,那人急忙转过身,将手中的火焰甩向对方面门,火球却在空中熄灭了。
下一秒,一只手穿了他的胸膛,把他高高举起。那人的身体很快扭曲变形,血肉像是挤压一样飞溅出来,甚至没听见一声呻吟,那人已化成了地上的一滩肉泥。
裹着黑袍的人又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男人感觉自己也要吐出血肉,头晕目眩,沉重的无力感袭来,他很快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看着地上破碎的骨片和烧痕,他明白自己已经被移到了最前的监牢,成为下一个待宰的羔羊。
''还不如安静等死......没人能得了反抗梅林。”
角落里传来翻动的声音。一堆破片居然在自己颤动,让他吓了一跳。明知道下面不可能有活物,他还是双手费力地爬向那块废墟,一点点挖掘起来。
一本「书」出现在他面前。
不如说是一种生物吧,尽管有书的外观,可那书皮上分明长着一大一小两只眼,锋利的尖牙,以及指尖划过书皮那种人类肌肤一样的触感。
“魔物?不错,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书」的眼晴突然向下瞄,紧盯着他,居然自己立了起来,让男人吓了一跳。
“之前那人呢?死了?”
这是种混合了形形色色的人的声音,高低声、男女声相重合,给他一种深入骨髓的穿刺感。
“我知道了,都怪那孩子太笨了,记错了时间,不然肯定能读完的。“
“读?读什么?”男人听了「书」的声音,非但不惧怕,反而有种亲切的,被吸引了的感觉,于是问道。
“如你所见,我是一本书,记载着一位伟人的事迹。”
“这位伟人与梅林交集万千,也许全部阅览一遍,能找到梅林的什么弱点也说不定?「书」剧烈地摇晃着,以轻蔑的口吻说道。“哈哈,反正你现在急病也得乱投医,总比坐着等死强是不是?”
说的对,男人别无选择。而且刚才邻居展现出的奇异的力量,或许就是这本书带来的吧。
下定决心,他毅然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被墨水覆盖得模糊不清的字体。
男人用手抚摸着污迹,墨水却渐渐淡化,直至消失。接着,潮水般的记忆向他涌来。
......
「书」用一对斗鸡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目光呆滞的男人。
“会是我要等的人吗?”
“不管如何,这又是一个新的故事了,祝好运。”
黑暗中的某位存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应以淡淡的冷笑。
本文 致以年少时玩过的第一款PSV大作《灵魂献祭》
文笔渣 写作时间少 纯为爱发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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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零章 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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