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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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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稚脚踝一阵生疼。
她等在房间外面,也不敢坐,战战兢兢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刚刚她把箱子给摔了,还没来得及捡,画廊的人就闻声过来了。
当时那人看到摔在地上的箱子,脸色铁青,让她不要动。
说是大师的东西,她要拿过来,让大师亲自打开查看,是否有损坏。
那人也着急了,很凶的说了她一句,让她跟她过来。
现在人已经进去快十分钟,还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南稚心里忐忑。
看他们的反应,猜也能猜到箱子里的东西很贵重,如果真的有所损坏,那恐怕是有钱都挽回不了的。
更何况她还没有钱。
就在这时候,门打开了。
负责人冷眼看着她,说:“进来吧,你亲自去道歉解释。”
“东西……有损坏吗?”南稚担心的问。
“有一点。”她回答说:“看大师脸色不好,你好好道歉,其余的之后再说。”
“好。”南稚答应。
进门闻到一股茶香。
房间里很安静,屏风后面,隐约看到坐着两个人。
南稚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见说话声音传来。
“不就折了这么一点,你把脸板这么死,至于嘛?”
南稚咽了咽口水,心里更加忐忑。
她停在屏风边,不敢再往前,垂着眼,诚恳又真切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拿稳。”
她声音绵绵的,愧疚起来,像一只小猫在耷拉着头。
“如果您要求赔偿,我会赔,希望没有给您造成太大的困扰。”
江穆很快听出来是南稚的声音。
他回头,因为刚刚在生气,眼里泛着一层浅浅的冷意。
可下一秒略显惊讶。
他没想到南稚会在这里。
他以为她应该在家里休息才对。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南稚心里更慌,再等了一会儿,她抬头。
正好对上江穆冷淡的眼神。
“江穆?”南稚也怔住了。
她目光停顿片刻,转到那边桌子上。
桌子上摆着她刚刚摔的那个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着一幅画。
所以她刚刚摔坏的是江穆的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南稚咬住了唇角,眉头拧的越发厉害。
要是别人她说不定还能赔钱,可她现在弄坏了江穆的东西,肯定惹他很生气。
本来关系就够不好的了。
“算了。”江穆淡淡启唇。
孟京坐在旁边,见不得气氛冷冰冰,于是朝着南稚打招呼:“嗨。”
南稚认得他是江穆的朋友,友好的朝他点头:“你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孟京问。
“学校安排我过来当志愿者。”
“看你一身汗,挺累的吧。”孟京一眼就注意到,她脸颊都闷红了。
“还好。”
南稚回答着孟京的话,却忍不住去看江穆的脸色。
他表情永远都是这样平淡,看不出他的情绪,可相比平时,他眼里泛着一层冷意,带有怒色。
肯定是因为看到是她,他才不好明面上发脾气的吧。
江穆把东西都收回去,站起了身。
他端起箱子,轻轻松松。
“我现在回去,你呢?”
南稚愣了下,才反应这句话是在问她。
“我、我工作还没做完。”
“等下结束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好。”江穆直接就应下。
“如果你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南稚很心虚,声音极小的卡在喉咙里:“知道了。”
江穆大步走了出去。
他和负责人说了几句话。
等南稚出来的时候,负责人没再责备她,只是让她继续去工作。
她感叹了一句,说南稚运气好。
负责人说,听说以前有谁不小心在他画上洒了一小滴水,他当时冷脸骂了人一顿,第二天人就被开除了。
南稚心尖不由小小的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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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南稚到家已经七点。
她结束工作出来的时候路上正堵,她在公交站站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等到车。
脚上擦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点开打车软件,上面显示,在她前面还有三十个人在排队。
于是她只能继续等着公交车。
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到,南稚在楼梯停下,抿唇琢磨了会儿,转身,慢慢在台阶上坐下。
晚上凉风正盛,她又刚刚出过汗,汗液粘在身上,风一吹,身上皮肤都泛得冰凉冰凉的。
坐了大概五分钟,身后传来江穆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到这个时间,他看她还不回来,正准备打电话问,一转头,就从窗户里看见,她在台阶上坐着。
小个的身子,乖巧又安静的坐着。
南稚刚刚在发呆,一听见他声音,反应过来,转头看他,说:“我累了,休息一下。”
“进去休息。”江穆指了指里面。
好端端的,在外面坐着像什么样子。
“哦。”南稚小小应了声,扶着一旁的栏杆站起来。
站了一天了,小腿疼,加上脚踝还受了伤,一阵阵的发酸。
她努力的撑着身体,抬腿上楼梯。
走得太慢。
江穆都已经跨出几大步,她才踏上一层台阶,江穆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回头去看。
“怎么了?”
南稚咬了咬牙,声音微颤,回答:“我腿疼,走不快。”
江穆怔了下,低头往下看。
她左脚脚踝处,有一道擦伤的痕迹。
受伤了?
什么时候伤的?
南稚手又握紧了栏杆,眼睛闪了闪光,然后抬头,慢慢朝他伸出了手。
希望他拉一下,搭把手。
江穆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眸中沉沉的黑色,而南稚乖乖的站在原地,睁眼一脸渴求的看着他。
江穆目光躲了下,心尖微软,然后把衣袖往下拉,罩住手背,朝她伸过来。
示意她自己搭手上来。
“谢谢。”南稚小声的答谢了一句,把手放了上去。
南稚撑着他手上的力气,小步小步的往上走。
终于进了大门。
江穆适时的把手收了回来。
进门换鞋的时候,南稚动了动自己的手,隔着衣服布料,也还留存着一点他的体温。
她唇角不由弯起了一点点笑容。
虽然是隔着衣服的,可四舍五入,算牵手了吧。
江穆换好鞋起身,正好对上她眼里亮闪闪的笑意。
就因为他扶了她一下,她抿着唇在偷偷的笑。
江穆不动声色,又将目光移开。
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南稚在餐桌前坐下,江穆坐在她对面,两张桌子隔得最远的地方。
刚坐下江穆手机就响了。
他接了电话。
那边在说什么,他只是低低的应了几句,最后他说:“没事,画的问题我会解决。”
说完就挂了电话。
南稚抬眼看着他。
“对不起。”她说:“我下午太累了,才没拿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稚很愧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可因为两个人还这么陌生,他不骂她也不说她,反而让她心里更忐忑。
江穆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他眼里清冷,淡淡道:“说了算了,我又没怪你。”
不怪她哪里是这个态度……
南稚心里泛酸,眼里闪着一点泪光,她怕江穆看见,赶紧低头,垂下了眼。
心里不舒服,饭菜也吃不下,南稚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不准备再吃了。
江穆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看南稚放了筷子,他问:“不吃了?”
他只是想,她既然说累,那当然应该多吃才对。
可这才过去两分钟。
“我——”南稚看了眼他的表情,喉头越发哽住,揣度着他的意思。
于是又拿起了筷子。
“吃的。”她回答了一句。
像个挑食的孩子被父母说了,为了证明自己的乖巧听话,很认真又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看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江穆目光停顿半秒,眼色微闪,接着垂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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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南稚去洗了澡。
洗澡出来,她盘腿坐在床边,手边放着碘酒和棉签,还有一支软膏。
身上其它地方还好,只是酸痛,可脚踝上这伤,没及时处理,就怕会感染。
南稚拿棉签沾了碘酒,往伤口上轻轻的涂,小口小口的吹着气,伤口处不由散发开痛意。
上药膏的时候,她咬牙忍着痛。
江穆出来倒水,从门口路过,看房门半开着,他往里扫了一眼。
看她眉头紧皱着,往伤口上涂一下,又怕疼停住,缓了一会儿,再继续涂。
江穆目光不自主的被她吸引住。
南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头,一看见江穆,她就笑了起来,出声问:“是找我有事吗?”
江穆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失神。
而南稚朝他招手,出声道:“你进来啊。”
“我这伤越来越疼了,是不是有感染发炎?”南稚揪着眉头,担心的看着江穆问。
江穆神色不太自然,没说话,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