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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曾相识 ...
玉卮身体好了不少,虽然双手要做农活所以粗糙许多,但小脸饱满圆润,凤眼也渐渐恢复了过去神采奕奕的模样。
守拙经常来徐家看她们姐妹俩,偶尔也能碰到同样来得勤的寇荣、寇英兄弟俩。虽然原来他们并不太爱在一起玩耍,但现在徐娘子走了、连家也不在镇子上了,寇氏兄弟的关心倒也自然平常。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玉卮忽然想起,好久没有去南珲府探探张大爷爷孙俩了。她知道绿颜从未去过南珲府,便也带上了绿颜同行。
路上要经过澧德县的边缘,她又莫名想到津岐,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罢了,这次去张家,可能的话,她希望能跟张大爷解释清楚,自己和津岐、守拙他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不过……这样就没人叫她“琬吟”了。虽然那是徐娘子的名讳,但在玉卮听来,却是格外地心切。
她还没来得及彻底下定决心,不巧又刚刚凑巧,连津岐比她们先一步到了张家。
而和他一起的,还有守拙哥哥。
(116)重逢
不知道为什么,快一年没见,玉卮却觉得津岐比从前清冷了不少,人也瘦了好大一圈。
有点梦里那个白衣仙人甘露太子的味道了。
在过去,他才是话多的那一个,但现在给绿颜穿上“四妹”衣服的,却换成了守拙哥哥。
宋绿颜变成了“金绿颜”,好在绿颜没有计较,反而很高兴。
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她原本是想拆穿演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姐妹”戏码的,不过现在不仅拆穿不了,她还多了个四妹。
至于津岐,自动从“四弟”降成了“五弟”。
他活该,谁让他屡次骗她,又动机不纯。
不过,这场好戏,倒是以后也许不用再演下去了。
难得他们几个今天都在,张大爷兴高采烈地和他们分享了关于自己的好消息:徽宁府徐家要广散家财,把从前从张家吞了的房契、地契和店铺、财产,全部都还给他们。
人死确实不能复生,可是张家祖上辛苦攒下的基业,总算是重新回来了。
玉卮格外高兴,她知道一定是舅舅徐琬响做的好事。无论徐有禄之死最后是以什么方式掩盖过去的,他草菅人命、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本就是罪大恶极。
现在舅舅出来替他补偿,至少不会一错再错。
而张大爷他们,很快就要启程回徽宁府了,以后便也不能常相见。趁着今天人齐,张大爷从柜子的最里面,拿出了一包一看就金额不低的银子,郑重地给了津岐。
说当年他们父母金麒和黄儿,为他还了高利贷,他一直心怀感激。这份钱数量上虽然比不得当年的债款,但已经是他现在能拿出的所有。
津岐推脱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们与张大爷又约定好了送行的日子,四个人就告辞出来,各自回家。
玉卮不想与津岐多呆一刻,拉了绿颜就快步离开。
但守拙却很快跟了上来,拦住玉卮和绿颜,张口就是一句:“徐煌,你怎么都不多跟津岐说说话?”
“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玉卮不悦,但也没挪脚步。
津岐还在后面慢悠悠走,当事人自己都不着急。
“他病才好不久,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守拙道。
“病好了就行,我又不是大夫郎中,我关心也没有用。”玉卮冷漠地说道,“哥哥你呢?出去这么久,怎么会和他一起来了张家。”
守拙给卢老爷办货,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办完事情,我也大半年没见津岐了,就绕道去澧德县见了他。他现在比从前寡言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徐煌你那次吵架之后,实在是伤了心。”
他伤了心?最伤心的人明明是她。
不过玉卮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说道:“你别替他在我面前说好话,我知道你,守拙哥哥,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一句出口,一直没说过话的绿颜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口。
“我作为外人,看的还是很公平公正的。”守拙回头,发现津岐已经走到他们身后了,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徐煌,”守拙接着道,“你要有点危机意识。津岐跟着连二老爷去了澧德县之后,上门提亲的姑娘都变多了,今天又来了一个不得了的,是整个南珲府加菩洋府都首屈一指的师家堡堡主,叫师郕,他家的,他家的……”守拙一时想不起名字来。
“他家的三女儿,师煦孜。”津岐冷冷说道。
“哦对对,是这个名字,有点拗口。不过我听说,他家那个二女儿长期昏迷在床,人事不省,那师家堡堡主要攀这门亲事,怕是要给自家女儿冲喜的。”守拙道。
“你别说别人了,你自己呢?”玉卮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便换了个话头,看了看脸上不知为何有些红晕的绿颜,“跟绿颜这么久都没说话了,你怎么也不关心关心她?”
守拙没想到玉卮这么直接,一句话就让他耳根都红了。刚刚还话多的他好像被塞住了一样,想了又想,才对绿颜扯出了一句:“绿颜妹妹,如果先前有冒犯的话……你千万……千万别往心里去。”
在张家认绿颜做“四妹”的时候还挺大方的,怎么这会又扭扭捏捏的?
怕不是被玉卮看穿了心事,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碍事的,徐煌已经提前跟我讲过了。守拙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绿颜也笑道。
“我……”守拙又是一个语塞。
玉卮不想四人站在街上闲聊过于扎眼,便转身,对在后面看戏的津岐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要和谁成亲是你的事情,我和你没有婚约,没有任何关系,你懂吗?”
玉卮才是四个人里掌握节奏和主体脉络的那个人。
但是津岐听完,却也没有过多情绪,只是拿出张大爷给他的那包银两,塞到了绿颜手里。
“这是给你的,我们不会收。”玉卮从绿颜手里抢过银两,又放回津岐手里。
“你们日子艰难,需要这笔钱。”津岐推辞。
“张大爷最应该感谢的是你。”
“不,”金吒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语气里却有十分的坚定,“当年的事情,本就是你我共谋。”
“共谋”二字,虽不至于过分亲密,但也透露出二者的关系非比寻常。短短两个字,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玉卮的软肋。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要和他有所牵连呢。
(117)新的变化
可是,玉卮到最后都没有收下银两。
虽然金吒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但他并不算特别失望,他知道玉卮的性子。
距离徐娘子病逝、他与玉卮的决裂,已经过了快要一年之久。这么长时间以来,金吒几乎一直缠绵病榻,无论白昼黑夜都神思恍惚,集中不了精神。
他可是司掌医药净化的甘露明王,从前都是他渡人,现在他却看不清很多事,自己深陷情网泥潭,却无法自渡。
很久之后,金吒的思维渐渐开始清晰。他慢慢回忆起这场巨变,以及巨变发生前后,那些可能的蛛丝马迹,串联整个事件以及玉卮转世的真相。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玉卮转世,和他当初自戕后转世再历劫,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天规严苛,天法狠绝,神仙并不能动情,玉卮的七妹紫衣因为与凡人董永相恋又私自婚配,甚至被剔去了仙骨。因而,即便他和玉卮上一世爱到海誓山盟、天崩地裂(但其实明明没有),他自戕之后的转世必然是受罚,也不会有任何人为他们主持公道,更别提更改天规。何况玉卮乃天生神灵,身份高贵,她就算自愿,也不可能为了他去经历人世,无论是王母玉帝还是别的高位上仙,都不会允许。
而据徐娘子所说,玉卮的生父叫“阴蚀王”,还自称自己是新的“三界主宰”。金吒对他的来历完全不知,也想不通玉卮作为在天庭中并无什么实际职务的仙女,能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但无论如何,事实便是玉卮的转世,极有可能是这位阴蚀王安排的。
徐娘子出事那天,他和玉卮一前一后从南珲府回到镇子上,可他刚到镇子还没来得及去徐家找她,便因为两个弟弟生病的事情又去了凤郅县城里找大夫。这期间,玉卮被张大爷又叫走了,他人也不在,白蹄乌出了事,只有徐娘子这一个倚靠。
好一个时间差。
张大爷把玉卮叫走究竟所谓何事?过了这么久,他自然是不太好追问。只是又联想起那日他看到当初贾构嵩四人的骸骨被人挖出,玉卮又走得匆忙,怕是一切都是那阴蚀王安排的。
细细思索,恐怕阴蚀王不仅仅是给自己的“女儿”伪造身世这么简单。
他们从前的那个“秘密”山洞、灵蛇、他们二人先后被怨灵附身,甚至——甚至白蹄乌,难道都是阴蚀王的手笔?
金吒不知道,阴蚀王到底通过了什么手段、多少种方式,把自己和玉卮前世的故事诋毁得那样污糟不堪,似乎还直接否定了他这一世对她所有的保护和付出,用阴谋的目的替换他诚挚的真心。
金吒: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玉卮:郎君你好,郎君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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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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